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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穷疯了吧!”段宁气呼呼。 “可不就是么。”南国政变,萧宝夤逃亡到大魏的时候和乞儿无异。没有家族支撑,还是敌国皇族,这样的萧宝夤还坐上了瀛洲刺史的位置,其中经营不可谓不艰难。 段长给儿子分析国家政局,“南梁造浮山堰,准备水淹寿阳。朝廷那边吵着要在寿阳屯兵,萧宝夤主动请命。” “他想借大魏之力反攻南梁,为他的兄长报仇。”这主意连段宁都看穿了。 “朝堂上没有同意。”请命被驳回的萧宝夤自是不肯罢休的,他想要打回南梁,就必须要充实自己的实力,钱财必不可少,这才有了写给段长的这份信。 “也不是要巧取豪夺。”段长道,“而是想要以一个低廉的进货价。” 段宁白眼翻上天,心道,这还不是强取豪夺,那什么算?! 压下心底的不满,段宁向自家阿爹求助,“那要怎么办啊?真要把东西卖给他?” 段长反问,“卖谁不是卖?” “我听说,贺兰对几个人很优待。”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贺兰定给高欢和孙腾的超低进货价还是被不少有心人探听去了。 段宁嘀咕,“那不是玩得好的兄弟么,能一样?” “你把这事儿和他提一提吧,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萧宝夤那是个狠人。 “哎。”段宁恹恹地应下,拔脚要走,又被喊住。 段长;“还有个事情。” 段宁:“嗯?” “那个洗脸擦脸的东西,你那儿还有?”段长指的是洁面皂和润肤乳。 “哈?”段宁觑着眼睛打量阿爹的那张橘子皮老脸,心道,没看出来啊,阿爹这个年纪还挺注意保养的? 自家养的自家知,段宁眼珠子一转,段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丢出一方镇纸,羞恼道,“不是老夫要用!是今年的节礼!” 士族风流,涂粉敷面之气蔚然成风。 敷面粉品种繁多。最普遍的一种是米粉,材料天然,但容易掉妆。 清谈之时,羽扇一摇,白粉噗噗往下落,茶水氤氲中,好好一张瓷白的脸蛋,妆容融化成了一张花猫脸,着实失礼丢人。 除了米粉还有紫粉、珠粉,就是在米粉中混合了胡粉、珍珠粉之类的符合型粉底。 然而,无论材料多天然。一旦清洗不干净,都会有堵塞毛孔,引发毛囊炎、痤疮之类的皮肤问题。 更要命的是,为了追求白度和服帖度,大部分的敷面粉里都会添加铅粉。更加造成了皮肤的负担。 而贺兰定弄出来的洁面皂碱性十足,用其洗脸,什么顽固底妆都能一洗而净。 “一种面部肌肤重新开始呼吸的感觉。”一位士族顾客使用后的感受,“搭配上玉容乳,瞬间回春。” 更了不得的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涂了玉容乳后再以粉敷面,妆容可以更加服帖,更加持久,从早到晚都不会脱妆。 堪称神器! 段长道,“你是不知道这两样东西如今在洛阳是多受欢迎,两个小郎君为了争一套玉容乳而大打出手的事儿,屡见不鲜。” 段宁咋舌,“他们可真闲。” “知道你哪儿还有不少。”段长道,“快马加鞭赶上往京里从节礼的队伍,加几套这个甚洁面皂和润肤乳进去。”用这样的抢手货做节礼,可不得有面子么。 “哎!明白了!”听闻贺兰家的产品这么受欢迎,段宁也高兴,为之感到骄傲。 我得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定!走出书房的段宁这般想着:物以稀为贵,狗大户的钱财不赚白不赚! 此时的贺兰定还不知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在等着自己。 贺兰定眼睛瞪圆看着祖敬之新捣鼓出来的器具,失声道,“黄油分离机?”不是,我让你搞自动纺线机,你弄个黄油分离机是怎么回事儿啊?!
第九十四章 “其实都是一个原理。”在祖敬之眼中, 黄油分离器和手摇纺纱机没有什么区别,拆拆改改,两个东西能混着用。 祖敬之解释, “以前不知道草原的生活这么难。”气候险恶, 资源短缺。 一个牧民的一生几乎全都寄托在牛羊的身上。 每天一睁眼就是围着牛羊团团转。 “近日总有许多人邀请某去做客。” 自打知道好用的纺锤是祖敬之发明捣鼓出来的, 贺兰族人们便对祖敬之热情许多, 隔三差五就要去祖家人去家中喝茶聊天。 这让祖敬之亲眼看到了牧民们的生活, “光是从牛奶中提取出黄油,就需要一个青壮劳动力大半天的时间。” 捶黄油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生牛奶经过发酵后, 撇去上层的油脂, 对于剩下的奶清一鼓作气地不停捶打, 中途一停就会前功尽弃。 如今捶黄油的工具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木桶加上一个大头粗木棍。牧民双手握着棍子上下翻搅捶打乳液,经过成千上遍的撞击,脂肪和水分才能分离开来。 祖敬之将这些看在眼里, 记在心上,没几日就改良出了黄油分离机。 “这是手摇柄, 通过齿轮的传输, 带动大轮子的转动。”祖敬之向贺兰定展示机器。 黄油分离机整体是一个横放的圆木捅,捅上边开了槽口,桶里是水车样的装置,通外侧则是手摇柄。摇动手摇柄,水车装置开始转动。 “将牛乳倒进去, 通过旋转搅拌, 黄油就分离出来了。”讲到自己的专业领域, 祖敬之滔滔不绝, “后期再改良一下,再加装两片齿轮,或许可以用牲畜之力来驱动这个机器。” 一边解释,祖敬之一边打量贺兰定的神色,却见胡儿首领一脸肃色,难辨喜怒。 贺兰定在想什么呢? 贺兰定在克制。 他必须花出极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尖叫的冲动——他感觉自己可以跑步进入工业大革命时代! “贺兰首领.....”祖敬之有些拿不准贺兰定的态度倾向。 “嗯。”贺兰定微微点头,道,“我在想,可不可以以水力、风力驱动这个机器。” 祖敬之眼睛微睁,心底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点点涟漪,脑中如有上万星辰爆炸,璀璨万千——被灵感击中的感觉。 “可是.....”好久,祖敬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敕勒川的河流水来自于冰川融水,水流平缓,恐难以......”在敕勒川无法实现,可是在其他湖泊水网密集之地完全可行啊! 祖敬之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祖家不仅有祖冲之,还有他祖敬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名流千古的那一日。 贺兰定没有注意到祖敬之炙热的眼神,想起敕勒川和怀朔的情况,的确是没啥可能跑步进入工业大革命时代了。 “水力、风力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能改造成以牲畜之力代替人力已经是极好了。”说着,便问祖敬之这黄油分离机和纺纱机直接的共同之处。 “把圆筒外框拆了,里面的水龙骨就用来绕纱线了。”祖敬之愣愣回答。 贺兰定仔细打量黄油分离机,想象着拆除其外桶后的样子,一个眼熟的纺纱机出现在眼前——似乎上辈子在博物馆里见过! “中原地区....啊不....”贺兰定脱口而出,“我是说,那些大州县,平城、洛阳、建康什么的地方,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工具了?” 贺兰定这样问着,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上辈子在博物馆见到的纺织品还少吗? 中国古代的纺织工艺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于世界,只是这样的“高科技”却传不到草原。 为什么呢?贺兰定满心不解。 祖敬之思酌片刻后道,“兴许是因为没有人想过用羊毛纺织成线,织造成衣?” 贺兰定转念一想,也是,以前大家多用羊毛来制作成毡毯。没有经过碱水洗涤去油脂的羊毛就算纺织成线,也是一股子羊膻味,还容易臭烂。 往事不可追矣。一切往前看,贺兰定向祖敬之作揖行礼,“还请先生帮帮北地儿女,为大家挣出一条生路来。” “竭尽所能!”祖敬之心底燃起一股豪情壮志来,决心投身于北地草原的羊毛事业上来——不仅为了草原百姓,也是为了自己,为了祖家。 在历史的记载上,祖家将不会是寥寥几笔:“帝怒,逐之北地。” 祖家必然会在历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次的谈话之后,祖敬之的发明创造速度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先是有手摇纺纱机,再有羊毛洗涤桶,腊月二十八的时候,连织布机都复原出来了。 “还需要改进。”祖敬之谦虚道,“羊毛线的韧性和强度不如丝麻,又比丝麻粗,这个织布机还不能投入使用。” 贺兰定大手一挥,表示没关系,自己又不是资本家,都快过年了还要员工加班。 “年节到了,咱们北边的虽然冷了些,但是过年过节的热闹还是有的。” 祖敬之满口答应,可是心里却想:过年这种事情能有什么意思,不如关门在家琢磨机械改良。 贺兰定不知道祖敬之“卷生卷死”的打算,反正他自己是打算趁着过年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一年忙到头,也就这几日可以心安理得地歇歇了。 “晚上咱们吃火锅吧!”贺兰定交代阿塔娜,“切些红葱丝泡豆油做蘸料。” 羊骨锅底虽然鲜美,可是贺兰定还是想麻辣锅想得要命,可是眼下也不知道辣椒在大地的哪一处生长着,只能用红葱解解馋。 “阿兄,怎么又是火锅啊!”在外头疯跑了一天的阿暄满头大汗跑进屋内,看着咕噜噜冒泡的火锅长叹了一口气。 阿暄也不是不喜欢吃火锅,只是..... “每次都是吃一会儿就饱了,结果吃完过一会儿就又饿了。”阿暄觉得麻烦,汤汤水水吃了一肚子不顶饱。 “那你可以多吃两块馕饼。”阿昭撕了一块馕饼往阿暄嘴巴里塞。 “不要!”阿暄捂着嘴巴如临大敌。 风干了的馕饼干硬得像是石头,咬一口能磕断牙齿。 非常不幸的是,阿暄最近和人摔跤磕到了嘴巴,磕松了一颗大板牙——摇摇欲坠的大板牙可经不起馕饼的磋磨。 “来嘛!来嘛!”阿昭举着馕饼追着阿暄跑。 看着追逐打闹的两小孩儿,贺兰定提醒一句让他们别撞翻了锅子,便丢开不管了,支着腿坐在松软暖和的毡毯上,开始涮羊肉。 吃着天然草料长大的草原羊着实味道鲜美,吃得贺兰定抬不起头来。 等两小孩儿难分胜负,跑到贺兰定跟前要求阿兄公正的裁决时,贺兰定已经干掉了两盘羊肉片,约莫有一斤肉。 “我不跟你说了!”阿昭冲阿暄吐了个鬼脸,盘腿在贺兰定旁边坐下,熟练地拿起筷子开始涮肉片。 看着吃得香甜的兄妹二人,阿暄支着腮帮子又长叹了一口气——没人管自己大板牙的死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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