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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地?”盐政官开口十分精简,犀利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那年轻商人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眸十分的亮眼,“京城之地。” “何人?” “归巢之人。” “何派?” 年轻商人上前一步,低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无乞之派。” 那盐政官的瞳孔微微紧缩,随即视线落到了年轻商人打量了一番,“新来的?” 年轻商人笑而不语。 盐政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记住了相貌,这才将案桌上的两沓盐引里抽了六张短引,随手按在了书案一角上,“去那边交税。” 说完便又闭眸养神起来。 “大人稍等。”年轻人从胸襟之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了盐政官的面前,“且看这个。” 盐政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拆开了信,信中无字,只有一个造型完整的朱色花纹,却让盐政官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躬腰行礼,“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人想要多少盐引?尽管自取。” “不必多礼。”年轻商人淡淡道,气定神闲地将书案上那一沓包管一年的长引尽数拿了起来。 在盐政官略显惊慌的目光下,年轻商人又将那沓盐引放下,笑意戏谑地看向盐政官,“莫慌,我就是掂量掂量。” 说完,便是从中取走了二十张盐引,并从袖中掏出了两锭银子,“这是税银。” “哎哟,大人,何须如此折煞下官!”盐政官连忙摆手,谄笑道,“快快收回,快快收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全花印的人,对方必定权势不小,岂是他一个小小的盐政官所能招惹的。 “无碍,到底是规矩。”年轻商人将银子放到书案上,而非那收税的地方,便是转身离去。 若是对方不收这受贿的银子,他这良心也过不去啊,毕竟~ 他可不是什么所谓的无乞之派,更不是什么所谓的商户和大人。 上了马车,马夫驱马准备赶去盐场,不料没走多远,便是被拦截了下来,正是那些徘徊在远处盯梢的各地商户。 “想必这位兄弟拿到盐引了吧?不知阁下走的什么门路?”有商户站在马车窗帘旁,朝着马车内的年轻商人抬手作礼,高声问道。 他们这些商户,多是中年年纪,毕竟能交得起十两税银还有能力运盐的商户,自然都是经商十年以上的人,冷不丁出现了个眼生的年轻人,很难让人不怀疑,其背后怕是走了旁的门路。 马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正待那出头的商户还想开口问的时候,马车帘被掀起,那双桃花眸的主人露出脸来,笑得散漫又自在,“小辈并未走什么门路,只是得了巧,从旁人那里得知了能够拿到盐引的方法。” 众商户一听,顿时激动道,“小兄弟,可否分享一下?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说完,纷纷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商印,“想必小兄弟你也是初次做买卖吧?如今这年头,经商可不易,若想长久,便是需要门路。不知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门路?” 卖什么都不如卖盐赚得利润多,他们这些普通商户若是能够拿到盐引,自然会对这年轻商人感激不尽,愿意为他日后经商开些便利。 “嗯……”年轻商人微微沉吟,随即道,“也罢,总归那盐衙门里还剩不少盐引,也与小辈无关了,不如与各位前辈结好。” 他下车来,示意众人凑近,缓缓道来,“这想要盐引啊,需知几个暗号。为保各位的安全,还需以各位的家产为衡量,确认自己要听几个暗号。若家产在千两以内,可听第一个暗号,得到两张短引;若家产在三千两之内,可听第二个暗号,得四张短引;若家产在三千两以上,便可听三个暗号。” “诸位,小辈也是为你们着想,对方虽不知这知晓暗号的人有多少,但万一各位都说三个暗号,届时盐衙门起疑,必定会查看各位的串票与牙贴,若是发现异样,恐怕大家就都要人头落地了!” 年轻商人沉声道,言语与神色当中尽是替众人着想。 众商户纷纷对视一眼,显然也是察觉出了其中的风险。
第0157章 库库按印的无迹,自动忽略谢瑾瑜 “那我便只听两个暗号吧。”其中一个商户道。 “那我听一个吧。” “在下家产颇丰,倒是可以听三个。” “好。”年轻商人抬手作礼,“听完所需的暗号,各位便可离开,切记,此暗号仅限于新元节之前,若之后再用,怕是人头不保。” 其实是可以一直用的,但他也不能说啊,万一人家察觉异样后准备换暗号,他的殿下岂不是要抓瞎了? 哦不不不。年轻商人心中暗暗编排道:即便换了暗号,他也可以让无痕去偷听,无痕眼瞎,所以耳朵最是好使,适合去干偷听墙角的活计。 这年轻商人,正是被派回京办事的无迹,他特意留意了那些家产最多,敢开口要三个暗号的商户,打算再单邀他们一叙。 嗯哼…… 殿下说了,做坏事的时候,是要找人分担风险的~ 所以,待那些商户离开后,无迹便派人跟了上去,给他们送了一封邀请信。 当夜,几位大商户来到信上所指的酒楼雅间,在确认了那些拿着暗号的人已经取走了盐引,他们纷纷与无迹把酒言欢、吹捧道谢。 觥筹交错后,醉酒的无迹状似被各位商户前辈捧得得意忘形,于是打开了自己的箱子,掏出几个信封塞进这些商户怀中,“我与各位大哥一见如故,大哥们如此照顾小弟,小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唯有此物。” 他打了个酒嗝儿,桃花眸迷迷蒙蒙道,“此信封之中,有可以买到更多盐引的凭证,原本小弟是想回乡结交当地商户的,但他们总是欺负小弟,断不如各位老兄对小弟亲切,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给老哥们。” 那几个商户互相对视一眼,暗道这小子果然藏了一手,不枉他们夸了这么久,陪了这么多酒。 然而他们面上却不见任何异色,皆是欣喜地接过信,“这……盛小弟,不知这凭证该如何使用呢?” 无迹醉醺醺道,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嘟囔道,“待那盐政官让你们去交税的时候,便可将其掏出。” 这信封里面,分别是那奇特花印的部分印画。那花印与虎符相似,可以一分为四,每多一印,便意味着是“无乞之派”更上一层的权势。 这花印,很不简单。 不枉他趁那人上朝之时,偷偷潜入殿下所说的地方,找到那花印“库库库”地按了几百张信纸,这才消除所有痕迹,悄无声息地离去。 这事儿啊,还得让他无迹来,若是无痕来,必然会留下痕迹。 还有殿下,是怎么知道对方这么隐秘的藏印地方的? 难道他的殿下,当真是仙人? 看着商户们拿着信封离去,无迹从酒桌上爬起来,脸上红意散去,再无任何一丝酒醉之意,他摸了摸下巴,便离开酒楼上了马车,深藏功与名,驾车迅速离去。 接下来几日。 盐政官看着一个个喊暗号拿盐引的人,不由摸了摸脑袋,暗道这无乞之派又壮大了不少,想必这些商户,都是那位大人要拉拢的人。 还有那些拿着残花印兑换盐引的人也变多了,盐政官并未起疑,毕竟朝廷难得一次放开盐引要求,上头的大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揽财的机会。 在又接收了一张残花印纸后,盐政官看着商户离开,转头看向了桌上的好几张残花印。 这东西收拾起来很麻烦,不知为何,上面的大人说带有此标记的信物,必须用水泡烂了再用臼捣碎了处才行。 若换做往常,最多只有一张残花印纸,处起来倒也有耐心。可现在猛地来了好几张,处起来便麻烦得很。 算了,还是直接烧掉吧。 反正也没人看见。 那盐政官将残花印纸一起丢进了火盆之中,待那印纸燃烧起来,不知是不是盐政官的错觉,总感觉自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闻得他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 营州。 赈灾粮迟迟不到,谢瑾瑜的脸色愈发阴沉。 究竟是谁在针对他? 谢瑾瑜垂着眼思忖,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眸底的暗沉与幽深,正待他想着寻回赈灾粮的这段期间,该如何处饥饿的百姓时,他的下属突然跑了过来,“太子殿下!赈灾粮到了!” 谢瑾瑜蓦地站起,“当真?谁送来的?” 他心中升起一丝期盼,在发现赈灾粮并未按照既定的日子到达时,他便派人去给沈渊送信,问他那边是否接收到了额外的赈灾粮,好以此来判断出手之人的目的。 若是这赈灾粮是沈渊那边送来的,他便可知晓这背后之人所想为何,并且,二哥也必定知道了此事,他…… “是二殿下……”那属下答道,欲言又止,“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谢瑾瑜边朝外,走边问道。 “但是二殿下让运粮官在城门口喊,说这赈灾粮是他大发善心送给殿下您的……”那属下抿了下嘴,这已经是他提炼出来的最好听的话了,二殿下的原话简直就是充满了明晃晃的恶意,恨不得把自己比作拯救殿下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神,简直太狂傲了。 却不料,谢瑾瑜蓦地一笑,那属下鲜少见他这般笑,毕竟他一般都是笑得疏离不达眼底。 可此刻却如春风拂面,桃花灼灼映日边,黑曜石般的月眸含笑时令星河皆黯然,仿若能够洗尽这世间铅华,纯粹又繁华。 “孤便知道,二哥最心疼孤了。” 谢瑾瑜低喃一声,便是步伐轻快地踏出了门。 那属下:…… 那属下:??? 殿下?殿下!请问刚刚那些话,到底是哪里在表达他心疼您了? 您不要陷入自己的幻想无法自拔啊! 谢瑾瑜很快便到达了粮车所在地方,他的耳朵自动忽略了运粮官们高喊着的那些“宣战之词”,对那为首的运粮官道,“可有孤二哥的来信?” 那运粮官摇摇头,但又从怀中抽出了两封信,一封薄的,一封厚的。 “这是沈大人给您的,这个……”运粮官指着那厚信封道,“说是一位姓胡的给您的。” 谢瑾瑜将那封厚书信塞入胸襟中,随即展开了沈渊的信。 信中是一些教导之言,正可破他此前困境,谢瑾瑜看完后便交给了身旁的属下,“按照信上所言去办。” 那属下看完信,便带着粮车入了城,而谢瑾瑜则寻了处无风的地方,展开了那封较厚的书信。 里面写满了谢承泽的日常,犹如记录帝王起居一般精简又细节,对别人来说未免有些枯燥了,可谢瑾瑜却看得十分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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