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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瑾瑜很快便见到了这个叫张玉衡的学子。 身材高大的魁梧青年,眉眼生得极为普通,没有听到起身的命令便一直静静地跪在地上,硬生生跪趴了一个时辰,也不曾吭声一句。 倒是个能忍的。 但也狂傲得很,进来竟然不知先开口参见。 谢瑾瑜盖上茶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案几上,对着张玉衡道,“起来吧。” 闻言,张玉衡睁开有些困顿的眼睛,隐晦地打了个哈欠后,这才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为何不开口叩见?”谢瑾瑜目光暗沉地打量着张玉衡,他似是极为在意自己在谢承泽心中的位置,因此也极为在意他在谢承泽看中的人眼中的威严。 “是觉得孤不配这太子之位?”他冷冷道,冰霜寒剑般的目光直直投射在张玉衡的身上,仿佛他说错一个字,便会就地将他一剑封喉。 张玉衡闻言有些疑惑。 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想起太子可能看不懂手语,于是张嘴无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谢瑾瑜:…… 谢瑾瑜闭眸,微微捏了捏鼻梁。 他怎么可能想到,张玉衡竟然是个哑巴! 而他竟然如此幼稚的跟对方对峙了整整半个时辰! 微微吸了一口气,谢瑾瑜眸中恢复了寒厉,点了点案几上的文房四宝,对着张玉衡道,“过来,将你与摄政王殿下过去相处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张玉衡愈发疑惑了。 他听说太子与二皇子一向不对付,让他写这个,莫非是想要寻找二殿下的错处吗? 这可不行。 君有所为,有所不为。 张玉衡摇摇头。 他爹说了,做人要聪慧,亦要懂得中立之道,在不明确形势之时,哪一方都不能得罪。 谢瑾瑜显然是没什么耐心,直接冷笑道,“不写?那就打五十大板。” 他脸上暴戾不耐的表情不似作假,张玉衡哪里想到外界传闻温润和善的太子,真人竟然这么暴躁,于是连忙起身,蹿得比野猴都快,拿起毛笔自己磨墨,在纸上飞快地开始写字。 他爹还说了,事关生死之时,仁义道德皆可抛。 墙头草,不寒碜。 反正太子不知道他写的是真是假,稍加修饰一下,再适当省略一下…… 他熬粪时和二殿下说的狗言狗语,是一定不能写出来的! 花了三个时辰,张玉衡终于写完了,而谢瑾瑜一页接着一页,也看完了。 此人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对天文星象和地龙之学颇有研究。 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才被二哥相中吗?
第0265章 皇圈真乱张玉衡,永不弯奴谢承泽 谢瑾瑜并不这么觉得。 能让谢承泽开口用“求”字的人,绝对不简单。 到底是张玉衡隐瞒了什么,还是二哥在试图用张玉衡隐瞒什么? 二哥想把他塞进监天司么…… 想到监天司里还有个谢承泽亲自出手扶持的苏清河,谢瑾瑜不由微微眯眸,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的冷笑。 难道他怕自己因为嫉妒杀了苏清河,所以故意又塞了一个人,混淆他的视线? 一个哑巴,容貌又普通,比不得苏清河的外在条件,被用来舍弃是所当然的事情,但对方是知府之子,这层身份刚好可以让自己顾虑,不会痛下杀手。 二哥是以为这样就能同时护住这两人么? 可惜,如果是太子谢瑾瑜,或许不会随便杀人。 但他是暴君谢瑾瑜。 区区一个知府之子,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只是不想看到二哥伤心,才没有大开杀戒、血洗朝堂。他确实嫉妒着这些人,但他不蠢,谢守均和沈渊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二哥不舍得那些士兵死,他自然不会主动挑起宫变,更不会杀了二哥的人,让沈渊和谢守均找到挑拨他与二哥关系的把柄。 谢瑾瑜抬手示意张玉衡起来,“摄政王欣赏你的才华,特允你进入监天司。不过进入监天司的人都需要以玉玺盖印册封,如今玉玺不在孤的手中,只有刑部的沈侍郎知晓在何处。” “来人,召沈侍郎。” 接令的侍卫去寻沈渊去了,张玉衡垂着脑袋,逐渐咂么出味儿来。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当刀使了呢? 这皇帝驾崩,玉玺却不在本该继承大统的太子手中,反而只有与摄政王交好的沈侍郎知道在哪儿,而太子以摄政王要特允自己进入监天司一事,让沈渊交出玉玺…… 这大概就是老爹说的,肮脏的皇室权谋吧。 皇圈真乱。 张玉衡老老实实的竖立在一旁,恨不得隐在黑暗之中当一个透明人,散去自身所有的存在感。 很快,沈渊便被召来。 一袭白衣的男子踏入东宫主殿,沉着的目光扫过谢瑾瑜落在张玉衡身上,心中大抵猜出了什么,继而下跪行礼,“臣参见太子。” 谢瑾瑜笑了一声,那笑意极为森然,似是悬崖上玩弄掌中鸟雀的雄狮,处处透着凶险与危机。 他盯着跪在地上因为没有命令而无法起身的沈渊,语气淡然又暗含逼迫,“摄政王生前与孤说,要将张玉衡招进监天司之中,沈侍郎与摄政王生前极为交好,想必不会违背他的遗愿吧?” 张玉衡猛地抬头。 二殿下死了? 沈渊面色不变,从容应答,“监天司官职特殊,需陛下以玉玺盖印册封天人,方可入监天司任职。” 此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太子还不是皇帝,无法任职张玉衡。 “如今摄政王已死,孤是太子,继承大统不过是早晚之事。”谢瑾瑜眯了眯眸,“沈侍郎是聪明人,应该知晓此事已无法改变。” “那臣便静候太子登基。”沈渊犹如钢铁磐石一般,毫不松口,“待太子殿下登基,臣自会将玉玺奉上。” “沈渊!”谢瑾瑜拍案而起,眸目愈发阴沉危险,“你当真以为,孤对你无可奈何吗?!” “臣不解太子殿下的意思,”沈渊抬眸,目光逼视着谢瑾瑜,仿若将他的一切都看透,“臣只知晓,摄政王殿下是不愿‘死’的。” 两人不欢而散,沈渊临走之前,听到背后谢瑾瑜声音冷沉,“别以为孤不敢杀你。” 只是缺少一个借口。 沈渊听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 太子不杀他,是忌惮谢守均会以此为借口带兵谋反,而他活着,太子又会忌惮他去扶持大皇子或四皇子。 无论是谁登基,都会动摇谢瑾瑜如今的地位,让他无法独占谢承泽。 真可怜。 但沈渊心中却已经生不出任何的怜悯之意。 在被那柄曾为他冲锋斩敌的青剑扎入心脏时,在谢瑾瑜不会再优先选择护佑天下人时,他们曾经十年的主臣之情,便已经烟消云散。 “臣还是那句话,不要把他的心软,当做伤害他的武器。” …… 谢瑾瑜来到太极殿,谢承泽正在撕话本。 他倒是会就地取材,不给他文房四宝,他便将话本上的字一个个撕下来,然后蘸着燃烧融化的烛液,将一个个黑字黏在话本纸上,重新组成他想要的字句。 谢瑾瑜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环抱上他,“二哥。” “下班啦?”谢承泽继续忙活着手中的工作,“等会哈,还差几个字。” 他低头认真的在纸上浇上蜡烛融液,然后将最后几个字黏了上去。 谢瑾瑜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忙来忙去的手臂,看到那张纸上黏着二十四个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谢瑾瑜那阴沉晦暗的心思,再度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从一堆满篇尽是黄话的话本里,拼凑出这么正经又严肃的词语,大抵也只有二哥能干出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太憨态可掬了。 心性像个孩子一样,衬得他愈发像阴暗沟渠里蛹动的爬虫。 而二哥却试图教会一条爬虫应该如何做人。 谢瑾瑜一面贪恋他的这份干净,一面又希望他浑身沾染污秽,和他一起沉沦在乱世之中。 “二哥……” 他声音沙哑道,“今晚,孤陪你夜寝可好?” 谢承泽顺口就答应了,“行啊。” 不就是兄弟俩一起睡觉嘛,之前又不是没睡过,再说了,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每天能够抱抱,晚上一起睡觉么? 他就是个阿贝贝,懂得懂得。 直到蜡烛吹灭,被窝里,谢瑾瑜的手指伸进他的里衣,谢承泽终于警铃大作,猛地掀被蹦了起来。 不对! 这不对! 这剧情的发展方向不对! 难怪沈渊在信里让他小心,说不可以过柔以对,原来谢瑾瑜不仅仅是单纯把他当做阿贝贝,他还—— 等等? 那沈渊说太子与他别无二致,难道说的不是重生,而是…… 沃日!!! 我以为你们对着我脸红是因为老子太漂亮了,原来你们脸红是因为对我图谋不轨?! 谢承泽一脚把谢瑾瑜踹下了床,撕心裂肺的嘶吼道,“给老子滚!” 新时代青年永不为弯奴! 建国之后人民的腰杆都挺直了,而他更是全身上下都是直的!
第0266章 绝食是不可能的,这是逼他放大招 大抵是知晓自己太过分了,谢瑾瑜抿着唇没说话,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听到穿衣的窸窣声,继而脚步声响起,谢瑾瑜打开门离开了太极殿。 谢承泽也睡不着了,他点上床头的蜡烛,在屋里不安的走来走去。 此时此刻,谢承泽才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温柔心善的下场,就是被困在深林的野兽吞食果腹。 19岁的谢瑾瑜或许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但重生的谢瑾瑜是何等模样,谢承泽一无所知。 他和沈渊不一样,完全颠覆了谢承泽的认知。 “让我想想……” 谢承泽抬手抵住下巴,在屋里走来走去,良久、良久…… 他猛地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守卫道,“我要见曹阙!” 或许是太子吩咐了什么,门口的两个侍卫当真离开了一个,很快,睡得正香的曹阙就被叫了过来。 “曹大人!”谢承泽犹如找到了救命草一般,焦急道,“你快去跟皇后说!太子他对本王图谋不轨!” 曹阙闻言愣了一下,“怎么个图谋不轨法?” 是指谋权篡位?还是指囚禁他这件事? 看着谢承泽低下头不吱声,浑身气息逐渐别扭起来,曹阙虎躯一震,神色也不自然起来,“哦、哦,这样啊,卑职会跟皇后说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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