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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陪二殿下夜寝时,记得不要压着二殿下了。”沈渊忧心忡忡道,“二殿下如今的身体,可经不得折腾。” 谢瑾瑜:“……” 谢瑾瑜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在沈渊这般纯白正直的关心下,他的那些自私的心思简直肮脏无比,犹如阴暗沟渠里的老鼠,无法敞露在阳光之下。 所以二哥的目光才总落在沈渊身上吗? 他们都是如此洁净的人。 互相接近,互相扶持。 于朝堂之上,论及君臣位分,他无疑占据着高位,掌控着生杀予夺的权柄,可在为人上,他却是仰望的那一个。 “退下吧。”谢瑾瑜无力地扶住了眉心,不想再看沈渊。 沈渊微微行礼,退下了, 书房内,谢瑾瑜沉默地闭眸,良久,他微微睁开眼,黯然苦笑之色悄然染上了那双月眸之中。 他起身,离开了书房,在东宫之中缓慢踱步。 身为仅居于帝王之下的权势居所,这里依旧凄凉少人,在谢瑾瑜有记忆以来,父皇和母后就鲜少造访,除了检查课业和接受鞭罚,他几乎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他们都不爱他。 幼孩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发现父皇总是去承欢殿,父皇对那个他要称之为二皇兄的兄长露出慈祥溺爱的眼神,看着父皇拿各种玩物逗弄他笑、抱着他举高高,遍地都是欢声笑语。 他在东宫里等着父皇的到来,斟酌又羞怯地对父皇说也想要同样的对待,但父皇只是微微蹙眉,冷淡道,“你是太子,不可如此没有规矩。” 太子…… 他不想当太子,他只是想要父皇也对他露出那般的笑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淡漠的,漫不经心的神情,仿若他们不是父子。 他也见过母后在宴席上望向那位二皇兄,不似见他时那毫无波澜又处处不满的眼神,那眼神仿若透过对方看着什么人,充满了忧伤与爱恨交织。 他们不爱自己的儿子,他们爱的是别人的孩子。 谢瑾瑜曾一度嫉妒过谢承泽。 凭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要抢走他的父皇和母后? 为什么失去亲情和遭受鞭罚的不是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孤苦无依,而他就可以福爱满身?! 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爱呢? 如果谢承泽不存在了,他会得到那些爱吗? 年宴上,爱笑的幼童爬开了花妃的怀抱,悄悄地离了席,他站在湖边,试探地伸出了小脚,似是想要看看冰面到底能不能撑住他的重量。 那个年夜,并不冷,冰层也不厚。 只要把他推下去,伪造成冰面破裂的假象…… 谢瑾瑜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第0301章 那是他奋斗来的,能够陪他的权力 他的手,按在了那个只比他矮了一小截的肩膀上。 二皇兄身上穿着很厚实的赤红外裘,毫不意外地说,一旦坠入冰湖,他便会永远的沉入湖底。 但谢瑾瑜没有勇气这么做。 他十分清楚二皇兄是无辜的,不是二皇兄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父爱和母后关注的视线,是父皇和母后不愿意给他。 可他还是嫉妒和讨厌这个二皇兄。 即便不能把他推入冰湖,也要给他一点教训。 把他关进冰冷无人的屋子里,让他尝受一下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这个看着娇娇的二皇兄,定然不似自己这般耐冷耐苦,他肯定会哭鼻抹泪,惨兮兮地拍打着房门喊他的父皇母妃。 想想就好笑。 谢瑾瑜伸出的手,正欲抓紧那外裘将人拽离湖边,目光却突然对上了一双黝黑又雪亮的眸。 二皇兄不知何时转过了头,眨了眨眼,似是有些意外,“太子弟弟?” 谢瑾瑜下意识收回了手,躲避着对方刺眼如白阳的澄澈眸光。 “你怎么也跑出来啦?”他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清澈的视线注视着自己,“也不穿件外裘,会生病的。” 谢瑾瑜看到,二皇兄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裘,而后踮脚将外裘披在了他的身上。 湖边的风很大,吹得二皇兄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白皙的鼻尖也被吹得泛红,他温暖的小手握住自己冰凉的小手,牙齿打颤道,“太子弟弟,我们回去吧。” 谢瑾瑜愣愣地望着被牵起的手。 温暖,不仅仅是外裘挡住寒风时传递来的、属于二皇兄积攒许久的体温,也有掌心那柔软又温和的触觉,那只小手牢牢地钻进指缝抓紧他的手指,像是怕他走丢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对方的脉搏在同时跳动。 很奇特的感觉。 “皇兄……不冷吗?”他艰涩地开口问道,忍不住回握住了那只小手,心头狂跳着。 有什么,在试图撞击囚笼。 “皇兄不冷。”稚嫩的孩童,朝他弯眼一笑,“若是把太子弟弟冻坏了,皇兄的心就哇凉哇凉啦。” 这是谢瑾瑜第一次感受到关心。 如此纯粹的,来自于亲情的关心。 东宫也有宫人关心他,但与其说那是关心,不如说是怜悯与同情,他们投来心疼的目光,却碍于母后的命令、对皇室权势的恐惧,不敢对他施以援手。 真温暖啊。 温暖得让人……想要委屈得大哭出来。 可身为太子,不能哭。 那一刻,他无比地贪恋这一丝温暖,他多希望能够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他不想回到宴席上,想要从二皇兄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他是否可以索取呢? 他渐渐停下脚步,看着二皇兄被他拽得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雪花不知何时飘落下来,他看到二皇兄踮起脚,抬手拂去他眼睫上的雪花。 像是兄长照顾幼弟,极尽温柔。 “孤想去那里。”他鬼使神差地指着旁边的屋舍,“不想回宴席。”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二皇兄现在身上没有外裘保暖,肯定更希望回到温暖的宴席上。 然而二皇兄却转头看了一眼那屋舍,点点头,“好。” 他就这样牵着自己,走进了那个冰冷无人的屋舍。 轻车熟路地把木凳拖到烛台旁,爬上去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而后跳下来,站在床边掀起被子对着他道,“太子弟弟,快进来,暖和。” 他已经忘了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只记得,他爬上了床,二皇兄轻手轻脚地给他脱下鞋袜,把他塞进了被窝里,而后也跟着钻进了被窝里。 “太子弟弟,你为什么去冰湖啊?”他闲聊着,伸手拍着他的胸脯,像是哄孩子睡觉一般,想来花妃和父皇每天夜里便是这般哄他睡觉的。 这样的认知,让谢瑾瑜心中又生出一丝恶念。 “不想活了。”他淡漠着脸色,回答道,他知道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孩童来说有多可怕,所以想要吓唬一下二皇兄。 身旁突然没了声音,胸脯上拍打的小手也停止了。 他转头,却是震惊地看到,二皇兄那一双眼眸溢出了泪花,随后像是不要银子般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不要死。”二皇兄摇摇头,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不肯撒手,似乎生怕他再回到那冰湖寻死,哭噎道,“泽泽不想太子弟弟死。” 他成功了,成功的让二皇兄哭得惨兮兮。 即便,和他想要的好像不太一样。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红着眼眶,生气道,“是谁,我要打他十大、不,二十大板子!” 谢瑾瑜只觉得有些好笑。 二十大板?你敢吗? 如果那人是母后的话。 谢瑾瑜突然很好奇,在他兵荒马乱、冰冷无度的亲情中,如果闯入了一个受尽宠爱的二皇兄,会是如何。 他心思恶劣地卷起自己的袍袖,将胳膊上被戒尺抽出的道道红痕露出来。 “是母后罚的。” 他轻描淡写道,“父皇也不管。” 那些不要银子的泪珠,又开始砸落在他的手臂上,划过被戒尺抽出的红痕,明明已经不痛了,却让谢瑾瑜感觉灼烫无比。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二皇兄的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信任与崇拜被摧毁的愤怒,“不让我找你玩就算了,母后怎么可以还打你!” 谢瑾瑜愣了愣。 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被二皇兄扯出了被窝,他看着他怒气冲冲地拽着自己回到宴席上,朝着花妃大声告状,拒绝父皇的道歉,挺直胸膛怒瞪着母后想要让她停止这种暴行。 那一段时间,花妃单方面和父皇吵了一架,二皇兄也单方面的冷落父皇,更是天天跑到东宫,看到母后出现便是跟个争食的小狼崽子似的,龇牙咧嘴地瞪着她。 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不懂后宫权势尽在曹皇后一人手中。 最后的最后,二哥终于争取到了可以每天陪他玩乐一段时间的权力。 那是二哥气红了眼,奋斗了大半个月,把整个后宫都闹得兵荒马乱才争取来的。 谢瑾瑜很享受这种偏爱。 为他奋不顾身,把眼神只停留在他身上,真心为他着想、关心他的偏爱。 他更享受曾经冷落他的父皇和母后,因为二哥对他的爱,而不得不向他低头妥协。 你们不爱孤又如何? 二哥爱我。 他为了我,会选择讨厌你们、驳斥你们。 孤也不爱你们。 你们欠下的亲情债,孤都会从二哥身上索取回来。
第0302章 换脸神通二皇子,不要拆穿二皇子 自那以后,谢瑾瑜便习惯了二哥陪在他身边的日子。 二哥对他越好,这种索求便越无度,得到了又开始怕失去,怕他的心神被分走,于是把碍眼的人全都赶走。 甚至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二哥该给的。 他享受了他们这些皇子皇女得不到的亲情,就该用他自己来补偿他们,而他和谢守均他们不一样,他被欠得最多,该是他享用得更久。 这是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二哥变得孤单了,但他的视线也更多的放在了他的身上。 谢瑾瑜最后悔的,便是让二哥和沈渊结识。 他没想到二哥会那么喜欢沈渊,也没想到后来沈渊归京,会将二哥的身体刺死在龙座上。 更没想到,他千辛万苦的重生,看到的竟然是真正的二哥已经与沈渊重归于好,二人宛若一人。 沈渊他凭什么?! 凭他清风朗月,凭他清正廉洁,凭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不服输。 谢瑾瑜不愿服输。 翌日,谢瑾瑜在朝堂上批准了沈渊的奏折,奉贤鱼仙长为建安国师,即日启程入京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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