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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示好过,但三番五次的示弱只换来对方的铁石心肠,他也会伤心,也会赌气。 再加上如今朝堂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他确实不宜与谢承泽显得过于亲近,从而给他招去杀身之祸。 因此只能任由二人关系渐行渐远。 侧旁的苏清河斟酌了一会儿,语气微妙道,“二殿下看起来……确实挺讨厌你的。而且你刚刚太冒进了,那般对二皇子步步逼问,二皇子毕竟是天潢贵胄,怎会容许旁人如此挑衅?” “那是你不了解……”沈渊下意识辩驳,随即又顿了顿,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也不便外人得知,总之二殿下是极好的人,不会对此记仇的,就是偶尔会有些不易被常人解的离奇行为,若他刚刚对你有什么冒犯,我替他向你道歉。” 外人…… 极好的人…… 替他道歉…… 苏清河轻抿了下唇,心中一时有些酸涩。 沈渊这字字句句,竟是都将他排斥在外,不仅毫不过问刚刚殿中自己遭遇了什么,甚至还将二殿下的所为作为轻描淡写,想用二人的情谊化解这份矛盾,仿若他先前在承欢殿中所受的屈辱,可以一笔勾销。 沈大哥以前从不会这样的,他一向照顾他的心情,也绝不会让他受委屈,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口口声声都在为二殿下正名。 可即便如此,无法拒绝和讨厌沈渊的自己,恐怕更可笑一些吧。 “我知晓了。”他声音轻颤道,“回府之后,我便会立马称病,不再出门。” 沈渊未察异样,只以为苏清河今日被逼婚受了刺激,才会如此情绪不稳,因此一直将他送出宫门外,这才折回宫中。 坐到马车上,苏清河缓缓垂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掐出了无数道深深的指痕。 “公子!”小厮瞥见了,不禁心疼道,“沈大人也真是的!刚刚竟然还替那废物二皇子说话,丝毫不管您受了什么欺负!” 苏家谁人不知,二皇子实乃好高骛远又德不配位之人,前番更是让圣上将御书房的山珍海味,大费周章地送至偏远的益州,声势之浩荡、作风之奢靡,若非沾了沈渊大人的光将那益州水患解决,恐怕早就被翰林院的人士们口诛笔伐了! 苏家上上下下,从家主到族人,从小厮到马夫,就没一人瞧得上二皇子的! “京墨,慎言。”苏清河摇摇头,“沈大哥也只是为了不多生事端,我无权无势,确实不宜与二皇子结下梁子。” “小的知道,小的就是心疼公子,生气沈大人不向着公子。”京墨叹气道,“您说您,怎么就偏偏心悦上了……” “京墨!”苏清河语气重了一些,京墨这才缩了缩脑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知道了公子,小的不说了。” 他家公子啊,是个胆小鬼呢! …… 翌日,承欢殿果然给苏家送来了请帖。 苏清河对外宣称感染风寒,那请帖便也没再送了,反而换成了名贵的补药,日日送来苏府。 承欢殿的态度强硬,苏清河想不收下都难,苦恼了七日后,承欢殿又送来请帖,问他如今病情如何,是否能进宫一叙。 苏清河犹豫再三,向沈渊请了主意,之后以病情加重为由,推掉了进宫的邀请。 本以为承欢殿的那位会发火,没想到之后再无请帖送来,也未再向苏府日日送补药,似是已经放弃了。 苏清河这才松了口气。 而承欢殿这边,谢承泽哭哈着小脸,十分不开心。 因为他又要上早班了。 沈渊将刺客的幕后指使者揪了出来,并且种种线索直指户部尚书杨清辉参与了益州贪污一案,而这次的益州案不过是冰山一角,其背后必然还牵扯了更多贪污案件,因此沈渊参奏圣上,请求彻查户部贪污一事。 但杨清辉在朝中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奏本一出,便有众多官员在朝堂上为他鸣冤辩驳,杨清辉更是喊冤叫屈,细数自己辅佐两朝国君以来兢兢业业,如今却受小人排挤与污蔑,不仅未得到陛下信任反而被扣上黑帽,言辞之悲愤,令文武百官物伤其类的同时又心中惶惶。 陛下明显是打算清朝堂了,那他们日后是否也会有这一天? 今日若对户部尚书的遭遇袖手旁观,待他这棵大树倒下,他们这些靠大树存活的猢狲之辈和兔死狐悲之辈,怕是会被一一拔起,轻则再无出头之日,重则九族项上再无人头。 他们,必须逼迫建帝轻拿轻放。 朝堂吵吵闹闹,建帝头疼得应付不过来,于是便把窝在承欢殿里猫觉的谢承泽给提溜了出来。 谢承泽只能骂骂咧咧地上了朝。 话说那日早朝,众臣皆已到位,太子与四皇子殿下也已到场,沈渊一身紫色官服站于朝堂之上,身边如有荡然正气为其清场,无人敢近其左右。 建帝到了时辰从后帘走出,坐在了龙位之上,却是沉默不语,久未开口示意上朝。 众臣不禁纷纷侧目,眼神交流。 怎么还不上朝? 这是在等什么呢? 一位官员被身旁同僚轻轻推搡,缓步出列,试探开口问道,“陛下,时辰已到,还不上朝吗?” 建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道,“急什么,没看见朕的承泽还没来吗?” 二殿下? 众臣一时恍然,自二殿下离京半年,他们都已经习惯他不上朝的日子了,这突然听说要他上朝,顿时有种如隔三秋的恍惚感。 不过…… 听说二殿下的手脚皆被刺伤,如今还来上朝,当真是一如既往的恪尽职守啊! 众臣心中正暗暗感慨,便突然听到殿门口响起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道耳熟的嘴碎声,传入有扩音效果的寂静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入耳。 “唉,上朝苦,上朝累,上朝就想打瞌睡。上朝烦,上朝难,上朝就想出宫玩。人空空、钱空空,单身苦命在打工,事空空、业空空,想来想去想发疯!噫吁戏!两眼一睁梦已碎,繁忙朝务要面对!” 那语调儿,相当的婉转哀鸣、如歌如泣。 众臣:…… 众臣:!!! 二殿下,您说得好啊!
第0073章 贪污巨头杨尚书,以身入局杨清辉 谢承泽一进殿,便发现大臣们双肩颤抖,面若悲戚,似有万种委屈欲诉出口。 谢承泽不禁一乐。 哟,各位朝廷打工人也是演技十分卖力啊,这是在忧愁户部尚书贪污一案会牵连自身,所以特意摆出这副愁苦模样,想要逼迫建帝轻拿轻放吗? 也是不容易呀~ 谢承泽的早班怨气终于松缓了许多,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哦,别误会,他的腿没受伤。纯粹就是不想上朝的时候站上几个时辰,所以故意装作右腿也受了伤,好蹭个凳子坐坐。 让我看看~ 谢承泽慢悠悠地挪到大殿中央,探出脑袋朝着自己的位置看去,却瞥到谢瑾瑜和谢子渺的身旁,竟然空无一物。 他当场脸色一黑,转头便是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连个板凳都不给,还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建帝见他转身,似有感应地瞥了一眼谢瑾瑜的方向,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赵全,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承泽进来,给他赐座。” 谢承泽身形一顿,暗骂一句狗皇帝,只好又硬着头皮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去。 赵全差人搬来椅子,便连忙扶着谢承泽坐了上去,谢承泽坐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不太走心道,“谢谢父皇,父皇真好。” “哎。”建帝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这才开了朝,对着下方一干大臣道,“众爱卿昨日说到哪里来着?” 金銮殿内微微沉寂,片刻后,一位官员跨出一步,面色坚毅地开口,“陛下,杨尚书自担任户部尚书以来,日夜操劳、清廉自守,朝野上下皆是看在眼中,便是连先帝都挑不出其错处来。即便杨尚书偶有疏忽,或一时行差踏错,那也是人之常情,更该念其过往功劳,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而非一味追责,记失忘功。”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忿,“然而沈侍郎却无端出言,对杨尚书进行不实之污蔑,他刚入朝堂少不更事,我等可体谅其急于事功,但也不能任由杨尚书受其栽赃啊!” 言罢,那官员躬身一礼,高喊道,“还望陛下圣裁,为杨尚书做主!” 建帝轻嗯了一声,视线轻门熟路地飘到了谢承泽身上,笑吟吟问道,“承泽,你觉得呢?” 沈渊幽邃的视线也一并落向谢承泽,眼底眸光闪烁不定。 杨清辉贪污下台必成定局,谢承泽,众目睽睽之下,你打算站在忠与奸的哪一方? 谢承泽心中微叹一口气。 “儿臣觉得……”美艳的青年清了清嗓子,继而振臂高呼,“杨尚书,他冤哪!实在是太冤了!” 话音一落,众臣不禁纷纷抬眸,愕然地看向谢承泽,显然没想到他竟然会为杨清辉求情。 杨清辉也意外地看向谢承泽,随即想起什么,又了然如心。 当初给益州捐银,二皇子那一万两白银可是都还回去了,恐怕二皇子也是怕此事败露,所以才想保下自己。 而建帝宠溺二皇子,有二皇子撑腰,自己自然不会有事。 杨清辉不禁暗暗得意地看向沈渊,这小子就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朝堂之中的龃龉与蝇营狗苟。 沈渊目光沉沉地望着谢承泽,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而建帝则十分感兴趣地问道,“承泽何出此言?” “父皇可曾想过,杨尚书为何会行差踏错?”谢承泽认真问道。 建帝微微沉思,继而转头看向杨清辉,“杨清辉,你说,为何会行差踏错?” 杨清辉下意识准备解释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其实早就后悔了,却不料,话还没说出口,木椅上的谢承泽便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猛地拍了下椅子的把手,吸引走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 只见他表情愤懑道,“还不是因为杨尚书他善啊!” 杨清辉:? 啊?谁善?我吗??? 谢承泽义愤填膺道,“众所周知,我建安国库囊中羞涩,每次各地受灾,户部都掏不出多少银子!” “去年如此,今年更盛,来年怕是更难掏出赈灾银!届时没了银子,各地民怨载道、群情激愤,一旦发生动乱,必然会影响到我建安王朝的稳定,杨尚书他怎能坐视不管?” 谢承泽声线高昂,满脸激动,“可各地财政皆为赤字,朝廷百官又消极怠工,杨尚书一人怎能撑起如一筐死鱼般颓靡的朝堂?他只能另辟蹊径,走上一条舍己为人的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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