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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宁的二师弟,以“义”为心,一生为自己心中所解的“义”字而挥斧,无需多愁善感、犹豫不绝,仅凭心性而为,方将那虎头双斧耍得龙虎生风、无人能敌。 如无痕与无迹,以“守”为心,一生为自己心中所解的“守”字而挥舞刀剑,无需在意是非与曲直,方能成就纯粹的高超武艺,守护心中所念之人。 唯独花宁不同。 慕容大师视花宁为亲女,以“爱”为心,教她爱己、爱子、爱民、爱江山。他教她明辨是非,亦教她论心不论迹;教她开朗豁达,亦教她心思敏感;教她此情可待成追忆,亦教她人生难得相知心。 是以,他当时才会无法自拔地爱上如此自由的花宁。 建帝不禁回想,自己过去对其他妻女的态度。 对待三位公主,他也算中规中矩,大公主嫁给了心仪之人,二公主和三公主他也没让她们少吃短穿,更没让她们被送去匈奴那边当和亲公主。 至于其他后妃…… 皇后一直在清修念佛,大半年都不一定露个面;柔妃自己就富得流油,绝不会亏待自己;熹贵妃有家世撑腰,也从未受过委屈;妲贵人也是辽州人,人家自己就很爱自己…… 除了很多奇珍异宝都被他送去了承欢殿,使得她们常常眼红,他也没有特别亏待她们吧? 哦不对……在寝事方面,好像也有点亏待。 他常居于御书房和龙寝殿,只有每月到固定的日子了,才会去对方宫殿里小睡一夜。若是以当年对待花宁那般,每天都和花宁同睡在一张床上,还会把承泽故意支走为标准的话,那他确实有些对不起这些后妃。 好吧。 爱妻爱女,从今天做起。 建帝决定今晚去柔妃那里睡一夜。 谁知看到他来了,柔妃却是满脸写着不高兴,“陛下,这好像还没到臣妾侍寝的日子吧?” “朕今晚翻了你的牌子。”几个儿子都跑了,批奏折批得头疼的建帝,现在只想爬床早点歇息,“快点上来,我们速战速决。” 柔妃:? 这种事儿是可以速战速决的吗? 确实没办法速战速决,建帝品相好,活儿也好,但架不住年龄大了,又多年操心操劳,来完事儿后便是头晕眼花,想要赶紧睡觉。 结果却被柔妃一脚踹下床。 “陛下,您回去睡吧。”柔妃爽快了,直接翻脸不认人了,“臣妾睡眠一向浅薄,您上朝要起早,动静又大,会扰到臣妾惊魂,一天都睡不好的……” 建帝:…… 深吸了一口气,建帝努力自我说服:要爱妻,要爱妻…… 不可以跟为妻者一般见识。 还有看在钱的份上…… 抹了把脸,建帝沉默地离开了玉芙宫,被庭院里的冬季寒风一吹,他少许没了困意,于是又打算前往重华宫,找熹贵妃谈谈感情。 结果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陛下……”守门的小宫女,颤颤巍巍道,“娘娘说了,她正在子嗣期,除非您去如意殿才能……” 所谓子嗣期,就是指最容易怀孕的那天。熹贵妃都已经四十岁了,可不打算冒着生命危险再怀一胎,更别说,这后宫之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想生儿子?除非自己想死。 不是谁都和谢承泽一样,能够让那位忍下憋屈,并未痛下杀手。 也不是谁都和谢子渺一样,有一个有钱能颠覆建安的舅舅。 更没有谁能和谢守均一样,有一个愿意自戕而死、只为给儿子求一条活路的母亲。 所以熹贵妃才会如此小心谨慎,更何况她也不想喝避子汤,那玩意苦得很,她堂堂李相之女,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想快活,那就自己去如意殿戴如意套。 建帝不想快活,他只想睡觉。 建帝到底要脸,屏退了宫人,拍着门喊道,“李袭!你开门啊!朕不碰你!让朕进去眯一觉吧!” “不碰臣妾还来找臣妾干什么。”门内,熹妃淡薄的声音响起,“难不成找臣妾谈心吗?臣妾说话一向刺骨,怕是陛下不愿听。” 建帝:…… 确实刺骨。 这话如同背后吹来的寒风,刺骨得很啊…… 建帝哆哆嗦嗦地又去了妲贵人那里,结果发现三女儿谢淑也在,谢淑正在苦练鞭术,练的正是当年花贵妃那一招惊绝天下的凤舞鞭。 建帝看得一时恍惚。 见到建帝来了,她不由讶异道,“父皇,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她还特意闭眸,感受了一下风向,“哦,是西北风。” 建帝:…… “你母妃呢?”建帝问道。 谢淑单纯道,“夜色孤寂,一个人就寝实在无趣,所以母妃就去找熹母妃玩啦!” 建帝一惊:?! 所以他刚刚求睡,也被里面的妲贵人听到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建帝不禁指指点点,“为什么不在自己宫里练鞭子?” “母妃这里的院子大嘛,而且她的火炕也大,我就把二姐叫来一起睡啦!”谢淑一脸的所当然,“二姐正在里面看话本呢。她笑得咯咯响,跟鬼似的,想必那话本里的内容很有趣,父皇要进去一起看吗?” “不用了。”建帝深深叹了口气,暗道怎么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这么难呢? 他的后宫还有谁来着…… 建帝数了数手指头,哦,还有个皇后。 那女人…… 建帝揉了揉眉心,实在不想去。 但毕竟也是妻子,还是名义上的正宫,而且确实已经许久不见她了,这次的冰雕节…… 还是由他亲自去与她说吧。 …… 坤宁宫。 明明是后宫之主居住的地方,但坤宁宫却并不见其他宫殿的华丽感,来往的宫人皆是面无表情、手戴佛珠,毫无一丝烟火气。 皇后曹倾然乃建安开国名将曹云的孙女,曹云如今是兵马大元帅,虽位高但实权并不多,但其儿子曹令德却是禁军统领,帮助皇帝掌控京城内的兵权,确保建安的皇位属于谢家与曹家的血脉。 因此,纵使曹倾然曾有诸多过错,建帝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废后。
第0154章 心知肚明的二人,过往究竟是何事 “你们先下去吧。”建帝挥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坤宁宫西间,是皇后常年清修礼佛的地方,此时厅内烛火通明,隐隐能听到女子低低的念经声,建帝站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抬脚踏入其中。 大厅内,一座金色的小佛像被供奉在红色木桌上,桌上的香炉插着四根香,其中一根似乎是受潮了,并未燃着,只有三缕白烟袅袅升起。 曹倾然穿着一身奢华的金色凤衣,那正是象征皇后身份的凤袍,她双眸微闭跪在蒲团之上,右手把转着一串桃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她也并未停止念经,直到感觉身旁的蒲团似是跪下了什么人,她这才微微睁眸,视线寡淡而淡漠地看向右边。 坤宁宫,已经许久没有人来造访了。 建帝、太子、花贵妃,还有那个孩子…… 手指攥进佛珠内,曹倾然淡淡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金色佛像,“真是稀客啊,陛下这是遇到难处了?” 若不是有求于曹家,建帝绝不会来坤宁宫找她,他和她都心知肚明,在这后宫之中,两人充当了什么角色。 一个满手血腥,一个冷眼旁观。 又怎会安心卧榻之侧为非人。 建帝轻咳一声,也跟着望向那金色佛像,“没事就不能来找皇后了吗?” “呵。”曹倾然扯了扯嘴角,“既然陛下这么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话,那就继续相信吧。” 建帝:…… 他的后宫,为什么嘴一个比一个毒。 又是想念花宁的一天,因为她的嘴是最毒的。 “承泽在辽州举办了新元节年宴,”建帝语气平常道,“那小子,也不知道研究了什么新玩意,吵着闹着要朕与后妃前去观赏,你可想去?” 辽州么…… 曹倾然垂眸,“陛下这是打算在新元节去陪二皇子?那瑾瑜呢?”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令人不知她究竟是心疼儿子得不到父爱,还是为了给太子鸣不平,暗指建帝的偏袒之心。 “他估计忙着呢,去不了辽州。”建帝所当然道,“但凡他能力强些,早点解决营州的雪灾,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地过年。” 他幸灾乐祸道,“真可怜,不过这可不怪朕,都怪他自己没朋友。” 自己当年好歹还有少常卿偷偷陪他过年呢。 一想到那不苟言笑、弱不禁风的男子曾为了给被罚跪思过的他送夜宵,一身狼狈不雅地爬上内廷的墙头,他眼底就不禁划过失笑与思念。 “陛下这是怪臣妾?”却不料,一旁的曹倾然听到这句话,犹如被刺中了心思一般,转头怒视着建帝,“怪臣妾没有教好太子?” 呵,是,她确实没有教好瑾瑜,连谢承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的瑾瑜发明不出来炸火药,也打造不出来天府之国,更造不出什么火炕,就连一同被派出去处雪灾,都比不过谢承泽。 她的精心培养,不过是场笑话! 不等建帝回话,曹倾然便猛地转回头,视线漠然地看向前方,“陛下既然这么喜欢二皇子,何不让他来当太子?想必建安定能在他的指引下,成为垂史的千年大国。” 她轻呵一声,望着香炉内那节怎么都烧不起来的断香,“毕竟,他可是天降福星。” “你怎么又这么说。”建帝蹙眉,对于她多年未变的想法而感到无力,“太子之位永远是瑾瑜的,你到底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不是不知道,承泽没有皇室血脉,又怎会成为太子。 “所以,若他是皇室血脉,陛下就会让他当太子了?”曹倾然嘴角划过一道讥讽。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最清楚,但凡花贵妃还活着,但凡花贵妃为他生下一子,这太子的位置,根本不会是谢瑾瑜。 建帝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可又想起什么,最终沉默地没有说话。 曹倾然,你可知为了你,花宁她…… 也罢,也罢…… 建帝抹了把脸,决心不与她计较,沉声问道,“朕再问你一遍,那孩子叫你去,你当真不去?” “不去,臣妾一向喜静。”曹倾然闭上眸,面上尽是冷淡与疏离,“陛下若无事,就尽早回去就寝歇息吧,若是寂寞了,也大可去其他妃宫中。臣妾这里,怕是无法招待了。” 建帝:…… “谁寂寞了!”建帝顿时破防,直接双膝一顶从蒲团上跳了起来,指着曹倾然大吼道,“朕哪儿都不去!朕就在这里睡!尔又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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