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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陆鸣沧认真的表情,温余也知道自己糊弄不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的开口了。 “我梦见了我的亲人。” 陆鸣沧顿了一下,没有出声,四周变得很安静,只有温余低哑的声音缓缓的诉说着。 “早在十年前,我的亲人便都死了,他们为人所害,只有我活了下来,而我苟活下来的唯一目的便是复仇,而如今大仇明明得报,我却还是无法忘记他们死亡时候的模样,惨叫,呐喊,愤怒,绝望……” 温余说的很慢,情绪并没有很大的起伏,仿佛只是在简单的说着一段有些悲伤的往事,但陆鸣沧很清楚温余背负的是多么沉重的伤痛。 温余轻轻喘了一口气,并没有停下话语,直愣愣的看着前方,露出回忆的神情。 “我曾在爹娘的墓前发过誓,等我手刃所有仇人,就会去寻他们,我会陪在他们身边,来世继续做他们的儿子。” 说着,温余的眸光闪动了几下,茫然而无措的看着陆鸣沧,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犹豫,嗓音颤颤。 “我……没有兑现诺言,他们是不是生气了?” 看着温余脆弱彷徨的表情,陆鸣沧的心像被针刺般密密的泛起疼来,他很轻很轻的像对待宝贝一般,温柔的伸手摸了摸温余的脸颊,将他揽入自己的坏中,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脊,低低的安慰。 “不会的,他们不会生气的,他们是你的至亲之人,他们爱你,怎么会忍心看你伤害自己,我相信他们是希望你健康快乐的活下去的,温余,我们都希望你平安幸福,能有美好的人生,所以,别害怕,那只是个噩梦,你还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陆鸣沧紧紧的拥抱着少年,心中充满的疼惜与爱意。 虽无法感同身受,但他能理解温余的彷徨。 温余的前半生都生活在仇恨的阴影中,就如他所说的,他所有的目的都只为了复仇,而当这一切结束,他一下子没有了努力的目标,才会陷入迷茫。 而温余又是太温柔太执拗的性格,现在的平静生活让他不断想起过往痛苦的记忆,想起惨死的亲人,以及曾在父母坟前发过的誓言。 说到底,是没有安全感。 虽然能体谅,也心疼,但同时陆鸣沧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浓浓的自责。 是他没有保护好温余,是他没有给予温余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温余如此的不安。 陆鸣沧不断的轻抚着温余的后背,另一只手贴着他温软的脸颊,抬起下颌不断啄吻着温余的嘴唇,一遍又一遍。 温余微阖着双眸,掩下眸中的流光与深意,揽着陆鸣沧的脖颈,启唇引入更深的吻,一时间,寂静的屋子里只剩下暧昧的啧啧水声。 不知是谁先没把持住,等陆鸣沧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然凌驾于温余身上,而温余的双手依旧紧紧的缠着他的脖子,仰起脸与他亲吻。 陆鸣沧有一瞬间的清醒,他扬起头微微的退了退,但很快这种避让就被一股更强势的力量阻止了,温余几乎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陆鸣沧垂眸看向温余,正对上对方灼热的目光,他逐渐长开的漂亮面容在昏暗的背景中散发出一种惊人的诱惑力,就像传说中的美丽精怪,不断蛊惑着陆鸣沧沉沦。 而当他展颜一笑,勾着陆鸣沧继续吻自己的时候,陆鸣沧根本无法阻止理智的流失与崩散。 那一刻,他心中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想要让身。下这个漂亮的少年,成为自己的,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热烈的吻终于不再只拘于唇齿间,一点点从上而下,落于仰起的下颌,修长的颈间,扯开的凌乱衣衫铺散在床上,簇拥着一具洁白美丽的身躯,像一朵盛开的瑰丽的花朵。 微凉的手掌贴着温热的皮肤摩挲着,逐渐滑落,少年被整个笼罩,紧紧的圈着身前人的脖颈,倾听着耳边低沉醇厚的嗓音低喘着一遍遍轻唤他的名字,勾起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窗外的天空中零星的挂着几颗闪烁的星子,夜色于浓重炽烈的氛围里越发的深沉。 第二天,天光大亮,温余先侧身轻吻了一下睡眠中陆鸣沧,继而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了屋子,等到身侧的动静消失,陆鸣沧才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床顶,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盖住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怪只怪他对温余的抵抗力太弱了。 唯一幸好的是,他还不算太禽。兽,没有真的做到底……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陆鸣沧只觉得浑身发热,忙不迭的放下手,用力的攥了攥手指,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酸麻,而那种湿意残留在手心的感觉,更是叫人难以忽视。 就在陆鸣沧发愣的时候,门被轻轻推了开来,温余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视线不觉间在空气中交汇,凝固片刻,陆鸣沧竟然先一步飘忽向了一侧,清咳几声,强装镇定的干巴巴冒出一句。 “……早。” 温余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缓声回应。 “早。” 说着他走进屋子,将手中的托盘放于桌上,才继续对着陆鸣沧温声道。 “起来吃早食吧,你说想喝甜粥,昨日我便在街市买了点枣,来尝尝好不好吃。” 陆鸣沧窘了一下,莫名有一种他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新婚妻子的既视感,压了压眉,甩掉那种荒缪的感觉,陆鸣沧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也无所谓什么形象不形象,简单的洗漱擦完脸就走到桌前,没等好好坐下就弯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热粥进嘴,香甜的红枣味顿时盈满整个口腔。 “好吃!” 陆鸣沧眯眼赞叹。 温余看着他单薄的身形,不赞同的蹙了蹙眉,走到床边拿起外袍转身披在陆鸣沧的身上。 “穿好,别让我担心。” 陆鸣沧嚼着红枣含糊不清道。 “七月了,热。” 说着热,但他还是听话的穿上了外袍,温余仔细的扣上内扣,帮他整理好衣服,才像是哄着陆鸣沧一般,柔声低语。 “不给你系束带,不会太热的,但外袍不可脱下,你身体弱,容易着凉。” 陆鸣沧嘟囔着应声。 温余却没松手,伸手掰过陆鸣沧的下颌,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有些强势的确认道。 “答应我好不好?” 陆鸣沧眯着眼睛看着他,突然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熟练的撬开本就不紧的唇齿,迫不及待的侵入纠缠。 温余的呼吸顿时就乱了,本能的伸手揽住陆鸣沧的脖颈,仰着头温顺的接受满腔的枣香在口中泛滥肆虐。 很热也很甜。 直到温余出门,陆鸣沧也没给他答应不答应的答案,就像陷入热恋的情侣,只是视线触及没多久,就忍不住相拥着热烈亲吻起来,无休无止,没完没了,整个空气都仿佛弥漫着炙热的浓情蜜意。 等温余离开,陆鸣沧懒洋洋的躺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唉声叹气。 太罪孽了! 不像话! 好歹活了几世了,怎么谈个恋爱还像个毛头小子? 对象还这么小……真是禽。兽啊! 一边自我谴责,陆鸣沧一边拿起躺椅旁矮木桌上温余离开前给他准备好的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嚼了嚼,低声叹息。 “怎么感觉像压榨童养媳的坏地主呢?” 顿了顿,陆鸣沧又道。 “或者……我才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浑身肉麻的打了个激灵,陆鸣沧甩甩头,丢掉那个诡异的念头,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才缓过神,开始思索起正事来。 按理说在这个幻境里温余的仇人已经死了,他已经完成了复仇,实现了心愿,那么幻境该结束了才是,可陆鸣沧等了大半个月,都没有等到离开幻境。 这只能说明,温余的心愿还未了结。 那么,他的执念还有什么呢?
第189章 时间过得很快,陆鸣沧和温余在关阳呆了大半个月后就继续南下,一路来到了江南水乡苏城,一转眼,最炎热的八月也过去了,初秋来临。 温余找了个靠河的小村庄住下,他们远离人群,安静的享受着秋高气爽的田园风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鸣沧总觉得温余身上的药味越发的浓重,比自己身上的还要浓郁,带着一股特殊的冷香,长久不散的萦绕在温余的周身。 有时候连亲吻的时候,陆鸣沧都觉得温余的嘴巴里带着那股特别的药香味,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药味,可时间一长,他就发现的异常。 温余在偷偷吃药。 似乎从离开陆家开始,温余就特别喜欢摆弄那些药草,离开前,他就怪异的从药房订购了一批药材带着离开,陆鸣沧记得当时温余给出的理由是要为他调配调理身体的药。 后来到了关阳,温余购回的药材就更多了,还坚持天天去医馆帮忙。 陆鸣沧以为他是对医术感兴趣,难得温余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这么高兴致的模样,陆鸣沧也没有多想。 直到七月中的某一天,陆鸣沧家的门被敲响,门外是那个曾被温余帮助过,对他芳心暗许的江清姑娘,对方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偷偷朝门内观望了一圈,然后告诉他,温余在路上被牛车冲撞后晕倒了,人被抬去了医馆救治。 听见这个消息陆鸣沧忙不迭跑去了医馆,看到的是头上围着一圈纱布,已经苏醒正沉着脸推开大夫,从床上起身的温余。 见到陆鸣沧跑进来,温余蹙着的眉头顿时折叠的更紧了,目光冷冷的扫过跟在陆鸣沧身后进来的女子身上,走下床迎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没事。” 陆鸣沧跑得着急,呼吸不匀,一停下来就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连忙伸手撑着门框用力的喘着粗气,重重的咳了几声,没立刻回上话。 温余脸色的表情顿时更沉了,又阴翳又冰冷,看得周围人一时间都不敢吱声。 温余并没有发脾气,他疾步走上前,毫不顾虑其他人的靠近了陆鸣沧,然后一手环过陆鸣沧的腰,落在他的背脊轻轻的拍抚,一手捏着陆鸣沧的下颌,撬开了他的嘴巴凑近闻了闻后,满脸严肃的盯着陆鸣沧咳得冒泛红的眼眶,低低责备道。 “又偷懒没喝我备好的药汤。” 陆鸣沧一想到那黑如墨汁的汤药就忍不住皱起一张脸来,眼睛在温余灼热的注视下,心虚的飘到了一边。 这实在不能怪他,温余给他配的药汤比之前大夫给的那剂还要苦三倍,简直难以入口,陆鸣沧喝了两三天后就不愿意喝了,以身体已经好转为借口,趁着温余不在家偷偷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被中途折返的温余抓个正着,才暴露出来,这才有了温余此举的检查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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