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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嘴巴中甜腻的糕点味,陆鸣沧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心下暗道,温余的鼻子莫不是狗鼻子,他已经吃了那么多块甜糕堆味了,还能被闻出来他没喝药,唬他呢吧? “我喝……” 刚说出两个字,陆鸣沧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在温余威慑性十足的目光下,温余掩饰性的清咳了几声,声音弱了下去。 “我只是晾晾,等会儿就喝了。” 说着,陆鸣沧猛然反应过来此行前来的原因,连忙反手抓住了温余的衣袖,紧紧的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目光锐利问道。 “等等,重要的不是这件事,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怎么受伤了?” 看着温余额角白色纱布上晕开的点点红色血迹,陆鸣沧紧皱着眉,满脸的担忧与心疼,虽然知道说出的话很苍白,但还是忍不住哑着嗓音低声问了一句。 “疼吗?” 温余摇摇头,侧过脸颊亲昵的贴了贴陆鸣沧小心翼翼触碰他额角的手,轻轻笑了笑,解释道。 “不疼,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头,伤口不大,没什么事。” 说着他抓住陆鸣沧的手,作势要往外走去。 “我们回家吧。” 陆鸣沧停下脚步,反手扣住温余的手腕把他一把拉了回来,满脸不赞同的严肃道。 “不行,让大夫再看看。” 他转头看向医馆内,没在意四周或好奇或揣测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一个医者模样的白衣老者,朝他礼貌询问道。 “大夫,请问他的情况可还好?需要开什么药吗?养伤期间有什么需要多注意的吗?” 年老的医者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看了看满脸病容的青年,又转头目光征询的望向受伤的少年,迟疑问道。 “这位是?” 不等陆鸣沧开口,温顺的站在陆鸣沧身侧的温余便先一步淡淡出声道。 “我相公。” 一言激起千层浪,本就窃窃私语的周围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各种视线各种言语纷纷扬扬,不见停歇。 在周围人或惊愕或不可置信或厌恶的目光中,白胡子医者除了一开始愣了一下之外,就满脸的平静,见医馆内外一片喧哗,白胡子医者沉声大喊了一声。 “安静!” 周围的声音顿时落下了很多,没人再敢大声议论什么,只剩三两声极低的耳语,以及依旧灼热的各色或窥或凝的视线。 整个过程温余的表情都极其自然,或者说他根本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侧的陆鸣沧身上,他凝视着陆鸣沧的侧脸,目光逡巡过一遍又一遍,探寻着陆鸣沧脸上的所有表情。 陆鸣沧的表情也很淡定,毕竟,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是正经拜过堂的夫妻关系,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对于周围人的围观与议论,陆鸣沧就更不在意了,他本就不是会在乎外人想法的性格。 对着白胡子医者点了点头,陆鸣沧附声应和介绍道。 “他是我内人,所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您跟我说就好。” 感受到抓着的那只手在自己的掌心轻轻的刮动,陆鸣沧面色不变,不着痕迹的抓住那只乱动骚扰自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安静。 温余轻轻勾了勾唇角,手指用力插。入那微凉手掌的指缝间,用力的十指紧扣。 最后温余是自己提着一包药材被陆鸣沧牵着回家的,一路上他的表情都很轻松愉悦,一点不在乎周围行人投注的目光。 这是温余在七月第一次受伤情景,陆鸣沧看过他额头的伤口,不是很严重,所以日常除了盯着他涂药,不吃发物外,并没有太在意。 而因为温余在医馆承认两人关系的原因,导致他们在这片地方出了名,男妻虽然不是个例,但还是非常少见,也不乏有那种认为男风伤风败俗的极端者,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甚至还有媒婆上门来打探消息的,吵得人不甚烦扰,所以等温余伤势好转,他们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关阳。 在南下的路上,温余又受过一次伤。 那次他们在一片树林旁停了马车休息,温余吃完干粮饼后就犯困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就发现温余不见了,等了半刻钟也不见他回来,于是陆鸣沧便尝试着进林子里找了找。 他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晕倒在地上的温余,当时陆鸣沧心都差点跳出来,冒了一身冷汗,还好温余很快就醒了过来,这次他的后脑勺磕了一个不小的包,手臂被树枝划了一道手指长的口子,脚也崴了,可怜兮兮的抱着陆鸣沧求安慰。 陆鸣沧问他晕倒的原因,他给陆鸣沧的解释是想打只兔子给陆鸣沧烤着吃,但不小心崴了脚摔了,磕到后脑勺才晕了过去。 这个理由找不出破绽,而陆鸣沧当时心里更多的也是担心,怕他会不会被撞得脑震荡,所以也没有多想。 之后温余就被陆鸣沧拘着不让他乱走动了,而温余表现得也很温顺,乖乖的坐在马车里养伤,而也许真是撞击到了头部的原因,在陆鸣沧询问他有没有感觉头晕想吐的时候,温余表情恹恹的也没有否认,像小孩似的,将脑袋拱到陆鸣沧的怀中歇了许久。 之后一段时间,温余除了三餐,喝药,以及陪陆鸣沧聊天之外,更多的时候就是抱着陆鸣沧睡觉。 这种状况持续了半个多月,就在温余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温余却又再次恢复了精神。 然后他们就到了苏城,这次他们选了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住下。 温余依旧热衷于购置药材,屋子内外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陆鸣沧是偶然间发现温余在偷偷吃药的,他在屋后的墙角发现了一些被填埋的药渣,那股味道中的冷香和温余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陆鸣沧回顾之前种种,才骤然琢磨出来不对劲。 温余瞒着他什么。 那两次莫名其妙的晕倒,嗜睡,以及身上的奇怪的药香,被掩埋的药渣。 更深了想,陆鸣沧就注意到最近一段时间,温余有时会在晚间的药汤后给他准备一碗甜汤压苦味,而每次喝完没多久,他就会感到困倦,似乎每次他都会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到天亮,第二天自己的精神无不是极好,反观温余倒是神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陆鸣沧记得他还曾问过温余为什么精神不好,当时温余看着他,勾唇笑着说是因为晚上陆鸣沧说梦话,被吵醒了。 当晚陆鸣沧就抱着枕头打算去榻上对付一晚,好让温余睡个安稳的觉,却被温余拽住了手臂又拉了回去。 温余抱着陆鸣沧不肯松手,脸上很明显的摆出一副陆鸣沧若是敢走就会生气的表情,陆鸣沧拗不过他,就又躺回了床上,然后认真嘱咐温余,晚上如果他又说梦话吵了他,就一定要把他叫醒。 温余搂着陆鸣沧的脖颈,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嘴唇贴在陆鸣沧的颈间覆上细密的啄吻,轻笑了一声,声音捂在喉咙口闷闷的拒绝。 “不要。” 陆鸣沧圈着他的腰,不解道。 “为什么?” 灼热的气息转移到陆鸣沧的耳边,一字一顿,清晰而低沉。 “我喜欢你在梦中喊我的名字。” 陆鸣沧被迷的不行,扣着温余的脸颊就重重吻了上去。 很快,空气变得灼热旖旎,满眼满心都是身。下这具魅惑人心的躯体,不再能想起其他。 所以陆鸣沧一直没察觉到不对劲。 说到底,果然还是美色误人。
第190章 陆鸣沧不喜欢猜来猜去,当天晚上他便直接问出了口,出乎他意料的是,温余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竟然直接承认了。 他告诉陆鸣沧因为早年间经常接触各种毒物,导致他体内累积了很多的毒素,已经伤了根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他已经寿数将近。 温余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很冷静,仿佛说的不是与之相关的事情一般。 陆鸣沧愣了许久,怔怔的看着他,许久过后才嗓音沙哑的问出一句。 “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又低又哑的语调,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在不觉间微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什么。 温余倾身在陆鸣沧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嗓音里不见丝毫沉重的低声安抚道。 “我会努力的,别担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死去。” 听着这话,陆鸣沧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他不明白温余为什么会这么平静,甚至并不在意的模样,这样的他让陆鸣沧感到无比的愤怒。 但他并没有朝温余生气,只是沉默而安静的睁着眼睛躺了一夜。 茫然,不解,气恼,自责,恐慌,焦躁,无数的情绪萦绕在陆鸣沧的心头,到最后变成一种拒绝的荒谬。 很快,温余便发现,陆鸣沧和他闹别扭了。 陆鸣沧在生他的气。 他开始不愿意和他说话,一整天都异常的沉默,常常呆呆的坐在门口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余依旧会避着他喝药试针,每天笑意盈盈的柔声喊陆鸣沧的名字,叫他相公,只要是关于陆鸣沧的事,他都会亲力亲为,把整个家打理的有条不紊。 尤其在两人冷战期间,温余对陆鸣沧更是关怀备至,知道陆鸣沧喜欢吃鱼,温余便问村民买了鱼天天换着菜谱给陆鸣沧做鱼吃,会从外面摘一些小野花带回来送给陆鸣沧,不会什么乐器便捡几片叶子给陆鸣沧吹小曲听,即便陆鸣沧表情冷漠,他依旧会不断靠近陆鸣沧,搂着他拥抱,主动奉上唇。舌亲吻,不知疲倦,毫不退缩。 陆鸣沧沉默了整整三天,才泄气般抚着温余凑上来的脸颊,叹气着附和这个亲吻。 低低的,混杂着喘息的声音闷闷的逸出,语气中夹杂着迷茫、妥协与一丝咬牙切齿的凶狠。 “温余,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句话的回答,在两人紧紧相拥着安睡时,陆鸣沧恍恍惚惚中得到了,似是而非的答案。 “陆鸣沧,别恨我,也别逃走。” 伴随着脸颊上轻柔的抚摸,陆鸣沧紧蹙的眉头骤然间就舒展了开来,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之后陆鸣沧像是想开了一般,结束了他单方面的冷战,而两人也心照不宣的没再聊起过这个话题。 但温余能明显感到陆鸣沧对他更加纵容了,不管他提出什么,陆鸣沧几乎都不会拒绝,也更喜欢和他黏在一起,牵手和亲吻成了他们之间每天最频繁的小事情,有时候只是静静的坐着看风景,他们也会紧挨着彼此,十指相扣,相视一眼便会习惯而亲昵的交换一个轻吻,不管是日出,日落,是远山的枫叶还是近处的河流,高的树,绿的草,红的花,所有的一切都曾见证过他们浓烈也温柔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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