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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猜测道。 “不会是来拿他那些个东西的吧?我记得那院子里值钱东西不少,虽然村长让封了院子,但还是有地皮赖子偷摸东西,这都几年了,这时候想回来拿,我看啊悬。”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也顺了东西?” “嘿,你说什么话!那地方埋着死人呢,平时瞧着都瘆得慌,死人的东西谁碰谁折寿,我才不会去碰那晦气。” “唉,咱肯定不会去拿的,但谁知道其他人,那段日子陌生人来得不少,我看就是想昧些值钱东西来的。” 几人议论纷纷,为首的一个汉子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言语,思索片刻下决断道。 “好了别说了,孙五,你去通知村长,让他老人家来拿主意。” “好。” 汉子抬头看向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眉间不由得轻蹙了起来,心头隐约升起了一缕不详的预感。 …… “吱呀”的老朽木门被推开,激起阵阵尘埃漫天飞舞,温余站在门外,抬眸望入。 破败的院落里到处都是衰朽的景象,杂乱而陈旧,那曾栽种着梅花树的地方如今已经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坑洞,显得那一旁凸。起的土包格外的突兀,孤零零的长着丛生的杂草。 温余提步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在土包面前,他黝黑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那一块地方,长久的凝望着,突然间唇角勾起一个浅笑,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的自言自语。 “看,骗子的后果果然是不得安宁吧。” 手不觉的摸了摸手腕上了一颗的菩提珠,珠子在两年前断过一次,他寻了许久,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丢失了一颗。 脖子上的阴阳鱼玉佩早已经不在了,在他知道陆鸣沧身世的当年,他找到陆鸣沧的生父,把玉佩交给了他,那年迈的男子哭得像小孩子一样伤心。 这几年里他辗转各地,却始终没寻到那红色的花朵的消息。 他放弃了。 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 陆鸣沧这个骗子。 温余站了许久,看了许久,直到眼眶泛红,稳定的气息再次变得紊乱,才倏的收回视线,猛地转过了身去。 也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屋子里一片昏暗潮湿,泛出一股腐朽的气味,也更加的凌乱不堪,一看就是被搜刮掠夺过的痕迹,不过温余并不在意,他面无表情的垮了进去,蹲下。身从肮脏的地上捡起了一个已经干瘪损坏的纸质魔方,摆弄了一下,努力恢复它曾经的模样后就揣进了怀中。 他继续往前走,从杂乱中拾起一个又一个东西,一粒黑色的棋子,一只已经干枯的草扎蚱蜢,一块石刻小印…… 他走到窗前,桌子上的东西被翻的一塌糊涂,纸张扔的到处都是,有些甚至已经腐烂融化了,干黑的泥土洒了一层,深棕色的陶盆碎片落在四处,隐约能从中看到一截枯死的根苗。 那是那朵兰花的根。 温余抬起的手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的捡起了那截根苗。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也许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结果本就可以预料到,但为何心里还是闷闷的钝痛不已? 手压入脏污的黑泥中,陶盆的碎片划开了皮肤,激起一阵刺痛,温热的鲜血蔓延而出,一下子便沁湿了土壤。 一片粘腻的漆黑中,一抹暗红映入温余的眸中。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棕色的陶盆碎片,看模样是盆的底部,而引起温余注意的是其上隐约的痕迹,似被人描画了什么东西。 温余的身体在此刻倏的紧绷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行题字,那是陆鸣沧写在兰花图上的字。 兰花二号,吾心之底,不可诉也。 心微微颤抖,没有理由的,一种直觉告诉他,这里也许就是他想要找的答案。 他轻轻的捏起陶盆碎片,凑着窗缝的罅隙漏光,看向上面。 温热的鲜血划过指缝与掌心,滴嗒落在碎片之上,晕染开来。 恍惚中,似有一朵沁着血红的花在微光中绽放开来,伴着拥簇在一起,细小,模糊却熟悉的字迹。 仔细辨认,一字一字逐个念出。 【有一朵玫瑰花,我想,他把我驯服了。】* 许久的静默,悄无人息。 直到一瞬间,眼眶中热流涌动,潮湿成串的坠落,从滚烫到冰凉,洇入唇角,咸咸涩涩一片。 倏然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决堤般崩塌破碎,温余佝偻着背脊猛地软倒在地上,他紧握着那片破旧的陶盆碎片,蜷缩着身体浑身战栗地失声痛哭。 当村长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那绝望而嘶哑的哭声依旧久久不曾止歇,仿佛哭到了天荒地老,要把身体里的所有泪水所有鲜血全都流干流尽,直至死亡。 村长将人带回了家,温余呆呆的躺在床上,直直的盯着屋顶,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村长痛心却又无奈,他心里很清楚,男子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的心已经死了。 “小公子,上天有好生之德,天无绝人之路,你又何必太过执着,不如放下执念,再好好的看看身边,我想还是有牵挂你的,等着你的人的。” 村长好声好气的劝慰道。 也许是被村长的劝导触动,男子无神的双眼轻轻的眨动了一下,村长心里一喜,又劝了几句,不过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男子都没再有任何反应,村长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第二天,村长发现男子不见了,他心里一咯噔,连忙召集了村里的青壮年又赶去了山脚下的那座小院子。 小院的门大开着,杂乱的地上,黝黑的土坑一旁新堆起了一圈新土,众人走近,顿时惊叫声频起,一片哗然。 村长意有所感,慢慢的穿过人群,顺着众人的视线低头看去。 在凹陷的坑洞中,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紧紧的怀抱着一具森白的骷髅,就这样以交颈的姿势静静的躺在其中。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浑身血液流尽,已经没有了生息。 这一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就在几年前,他也是这般的紧抱着怀里死去已久的男子,躺在不远处,众人花费了极大力气才将他们分开。 而这次,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没人会再将他们分离。 他找回了那颗丢失的心,他拥有了那个心尖上的人。 他微笑着离开了。 村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叫人给他们安排了后事。 一副棺材葬两个人,在这片院落中,栽上一棵梅花树,伴着青山绿水,冠以夫妻之名,许愿来生。 他们应是欢喜的吧。 …… “一辈子便是一时一刻都不能少,否则,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如诅咒般的诺言在耳边回荡,陆鸣沧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揩掉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陆鸣沧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距离脱离幻境已经七天过去了,这段日子里他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温余的情况,连做梦都是他们在景宁镇的种种。 其实如果只有甜蜜的记忆倒还好,但每次他总会梦到温余浑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流着血泪,直勾勾的瞪着他,不断的质问他为何失约,不管他如何解释,温余都听不见,每次他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余鲜血流尽,像植物一样枯萎死去。 这个噩梦反反复复的困扰着陆鸣沧,叫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陆鸣沧甚至一度好几次孤身前往仙影之森寻找温余的踪迹,当然,结果是大失所望,败兴而归。 他找不到温余的存在。 他甚至不知道温余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脱离幻境了吗? 陆鸣沧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写那封信,不该留给温余那样的“要求”。 自己的一时之私实则于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温余会去完成他的心愿吗? 他有没有发现那些暗示? 他有没有重新振作起来,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复杂的情绪在陆鸣沧的心头流转,他已经说不清那些矛盾的想法了。 他希望温余能快乐的活下去,人生不止是围着他一个人转,他该有更好的生活,但他又渴望着温余能记着他,爱着他,不要再被他人吸引。 如此矛盾,如此虚伪。 【童话书,我能知道温余的情况吗?给我一点点提醒就好。】 陆鸣沧伸手捂着眼睛,表情疲惫又低迷。 童话书担忧的围着他转了几圈,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悄咪。咪的给自家萎靡不振的宿主开了个后门。 【安心,主角现在很好,已经顺利的开始修炼了。】 陆鸣沧连忙抬起头,一脸惊喜的急切道。 【真的?所以他已经脱离幻境了?】 童话书没回答,只是扑棱着书页闪了闪身上的亮光。 陆鸣沧倏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许久,才轻轻的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微微的颤抖。 “温余,你会恨我吗?” 这里的七天,是幻境的七年,七年,温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呢? 会恨他的吧,他对他如此的残忍。 不过没关系,未来他一定会加倍的补偿的,一辈子的誓约他记得,生同衾,死同穴的诺言他也记得。 他愿意接受,并心甘情愿的等待着他生生世世,不死不休的惩罚。
第198章 幻境结束就代表一个剧情点的终结,而下一个剧情点很明显是在温余修炼有成回归清玄派一战成名的时刻,所以毫无疑问的,系统也给陆鸣沧开启了时间的速流。 当陆鸣沧从坐定中再次睁眼的那一刻,系统发出了公告。 【叮咚,系统提示,已至八年后。】 陆鸣沧一愣,八年?比预想的时间还少了两年,温余已经这么快就突破到筑基期了吗?八年连升九层还突破了一个阶段,这简直比天才还妖孽。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主角,天选之子有挂那是常规操作。 一想到也许很快就会和温余再次相见,陆鸣沧的心情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其实对他而言和温余才分别了十多天,但这些日子已经让他尝到了思念的心酸滋味,而对温余来说,这十多天却是有十五年之久,不仅是修炼的八年,还有幻境里的七年,这么长的时间,让陆鸣沧感到无比的愧疚与心疼。 他实在是亏欠温余太多了。 更别说,他还无法以幻境里的相处岁月和温余相认,系统不允许他扰乱剧情,他便不能直接承认在幻境中的陆鸣沧就是他自己。 不过没关系,就算无法相认,无法互诉深情,甚至即便温余已经忘记了那段岁月,他也一定会重新挽回温余的心,让他们再次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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