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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片刻,他们便继续前行,应平山清水秀,只是这一行的绝对大多数人倒底上了年纪,走到路途后半程,除了陆久安和韩致,所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呈现出疲态。 陆久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躺观光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 陆久安道:“向大人,前方景色平平无奇,再走下去怕让你失望了。” 向道镇哪里不知道他此举的意思,叹了一口气:“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秦勤锤着酸软的腿安慰他:“你人在省城,赶马车到应平左右不过几天的时间,倒时候得了空再来便是。我跟你说啊,应平一年四季风光不同,下一次你就秋季再来。那时满山的枫叶都红了,像燃烧的火焰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含着无限感慨,若是他的双眼不恢复,哪能再看到这如画一般的世界。 向道镇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繁花似锦的风光,众人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日子,陆久安尽地主之谊,将向道镇衣食住行一一打点到位。 他没法送葡萄酒,可是手里的新奇玩意只多不少,随便拎一件出来也能令人啧啧称奇,他从封敬手里取了一双色泽绚丽的琉璃珠子,足有核桃大小,浑不在意的作为离别赠礼送给向道镇:“小小心意,向学政平日里可以拿在手里盘玩。” 这样的琉璃比玉器更加珍贵,陆久安在现代看得多了漫不经心,却抵不住别人很少见。 琉璃珠子对向道镇来讲,那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非晋南王侯将相家里不会出现,如今见陆久安财大气粗,将明珠当做普通卵石一般随手相赠,有些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他。 若不是提前到应平暗里察访,再加上这几日与陆久安相处,知晓了他为官清廉,定然会怀疑他平日里是不是个收刮民脂民膏的贪官了。 向道镇连连摆手:“陆县令,你快收起来,要是今日我把这价值连城的宝物揽入手中,他日传入都察院耳朵里,追查起来,你我百口莫辩。” 陆久安哼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是应平工坊里生产出来的,这珠子堆了一箩筐,要真正算起来,顶多在那一批货物里成色稍好一些。” 向道镇当然不信,秦镜汉匜,琉璃为宝,哪可能那么容易产出来,他百般推拒,陆久安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人体工学靠垫代替琉璃珠子送给他。 “向学政,这是专门给我们经常伏案工作的人设计的,可以改善腰酸背痛,也不贵重,这个你尽可收下。” “这谁做出来的。”向道镇接到手里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倒是心灵手巧。” 他毫无负担地收下此物。 随从跟在车架后头,向道镇上马车之前,对陆久安说:“你们应平的文风学政称得上江州榜样,我观你们县学里都没有学正训导,我回去以后给你们拨几个来。另外,四月份院试,范敎谕亲自带着童生来科考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出多少个秀才。” 范成秋没挨训,反倒得了学政的温言好语,顿时受宠若惊。 向道镇果然说到做到,离开应平没多久,就有几个夫子模样的人包袱款款地来到县学,说是学政推荐来的。 前些日,好多外县的生员前来应平求学,虽说学院的夫子在年后招了不少,但正如向学政所言,有资格教导生员的夫子却太少。这下好了,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陆久安毫不客气地编入旗下。 至于那些外县的生员,陆久安思量一番,也来者不拒。 不过与落户本地的生员不同,他们不能免费入县学,也不能报销医疗费,需得缴纳束脩。学正训导俸禄很少,陆久安给提了一两成,那也是及其清贫的官,正好可以将这些学费用来补贴夫子。 又过了几日,县衙府来了五六个张眉努目的汉子,虎背熊腰的身材引得衙役心生警惕。 这群汉子身穿麻布,脚穿草靴,暴露在外的手脚皮肤粗粝,问起身份时却避而不答,展开一份印了通判官印的手谕,直言是江州府下来找陆县令的。 江州之前来人,却是为了捉拿陆久安的,是以应平上下不论是胥吏衙役,还是平民百姓,对江州的官儿印象都不太好,衙役满色不善,冷着脸道:“咱们陆县令不在,先等着。” 衙役持着杀威棍站在汉子面前,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赵老三匆匆跨过门槛,准备去吾乡居找陆久安禀告此事,与迎面而来的韩致撞了个正着,韩致皱着眉呵斥:“什么事?” 见到将军,赵老三松了口气,韩致在此,就如磐石压阵,任他来者是何人,赵老三也不怕了:“大堂来了一群江州的官儿,持着通判的手谕。将军,上一任那个袁通判派人强拿大人,这一次会不会也报着同样的目的。” 韩致不语,眯着狭长的双眼看向大堂,只见那几个彪形大汉大马金刀坐在客椅上,似有怒气。 韩致踱步而入,他无需言语,周身的气势便引起了来人的注视,另他们望而生畏。 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番,迟疑问道:“可是陆县令?” 赵老三狗仗人势,抢着答道:“这是镇远将军。” 韩致沉着声音颇有威严:“听说你们是通判派来的,所谓何事?” 五大三粗的汉子叫韩致浑身煞气压得差点踹不过气来,好半天才答道:“我们受命,来助陆县令修建码头。” 说到此,心里还颇有点委屈。 远道而来即是客,这应平县衙什么待客之道。 虽然他们身份地位不高,不说热茶,基本的好言好语总得有吧,结果跨入这县衙大门后,被莫名其妙甩了脸色不说,还叫这群衙役持着杀威棍如敌人一般对待,他们是粗人,要是平日早就破口大骂了,只是因为通判委令,才没有当场离开。 韩致凉凉斜了一眼赵老三,直把赵老三看得背脊发冷。 赵老三自知办事不力,才闹了这么个乌龙,险些坏了陆大人的计划。 韩致道:“自去领罚。” 赵老三二话不说,垂着首退去。 江预拱手将人引进殿堂,又奉上果盘好茶:“对不住各位,那群衙差不会办事,其实陆大人早就盼着各位大人前来,只是他刚去了工坊,容我去禀告。” 陆久安在工坊里,被热气熏得满脸红潮,敲打铁器的声音叮咚作响,童子来报,陆久安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摘掉手套,顶着满屋子的嘈杂声大着嗓门问:“主簿现在在何处?” “工部司匠把人寻了去,估计现在在方矮坡。” 陆久安想起来了。 在陪学政游历应平山水的时候,陆久安就发现了此次旅游的不足之处,要想发展应平的旅游业,光是自然风光肯定不够,人性化的配套设施也要跟着修建起来,比如增设供人休憩的凉亭,应急的公共厕所,一些道路崎岖的地方,还要修建木栈道。 为此,这段时间工部上下都被派了出去。 陆久安道:“派人去把主簿叫回来。” 吴衡是水利司出身,要修建码头,这事少不了他。
第125章 回县衙府的路上, 传话的童子将衙门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于他,陆久安笑骂道:“确实该罚!这么蠢,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树敌, 谁教他们这么办事的。得亏他们受人之托没有当场发作, 要是人气跑了我上哪儿再找去。”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缓缓涌过一股暖流, 衙役此举对他的维护之意甚浓, 他哪里感觉不到。 “现在是谁在接待那群人呢?” 童子道:“是韩将军。” 陆久安笑乐了。 堂堂镇远大将军跑去接客, 就他那满身的煞气, 还不得把他客人给吓跑了。 陆久安的担忧不无道理,此刻殿堂里噤若寒蝉。尽管韩致已经刻意收敛了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强大威势,不知怎么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恁是不敢与其目光交汇,只一个劲儿端着桌上的茶杯猛灌。 好不容易听门口的衙役大喊一声:“陆县令到了。” 几人才敢松一口气。 为首的沈途抬头看去, 只见进来的人霁月风光, 面如冠玉, 登时愣住了。 这......这应平的县令长得未免太好看了些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正这么想着,沈途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他这才发现,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韩将军, 目光如刺一般射过来, 直叫他背脊发凉。 “久安。”韩致起身迎向他,用手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火星子溅伤的红痕,皱着眉道:“那窑炉高温难耐, 有什么事交给手下的人去办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不重视不行。”提到此,陆久安压低声音兴奋道:“出了好东西,待会儿与你细说,你先退开。” 韩致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坐下。 “让诸位久等了。”还未照面,陆久安客套的话就已经说出口,只是在见到殿堂里坐着的几位时,顿时明白赵老三他们为何会有那些反应了,这群人身上肌肉横生,面上也是凶神恶煞,不怪赵老三反应过激。 但他毕竟不会以貌取人,心里这般思量,面上却挂上和煦的笑容迎上去。 韩致则坐在旁边,手指漫不经心戳着腰间的叶子小刀,一边神色不明地盯着陆久安与几个大汉寒暄。 陆久安礼贤下士,态度随后,沈途等人起初还顾忌着旁边那个长相凶悍的男人,到了后面,就彻底沉浸在双方的交谈中。 陆久安寒暄了没两句,火急火燎进入正题。 “……拟建的码头,要方便人员上下和货物装卸,可能还需应对舟船修理和维护,倒时候必定舟车辐辏、商货集散。”陆久安把自己最初的想法要求一一道来,又拿出舆图指给沈途看。 “依你多年的经验来看,选址在这儿合适吗?” 沈途凑近看了看,道:“不好说,单单舆图看不出来,码头选址不仅要考虑农耕防洪,还得湾阔水深,这样可以消弭水流的影响,上下货物更方便,也不影响进出船只的停靠,我得现场勘察一下。” 这话一出口,就知有没有。陆久安非常满意,果然术业有专攻,像他这样的门外汉哪里考虑得到这些。 主簿吴衡亲自领着一行人,带上工具绕着应平湖泊泽川走了一圈。学政亲自开口找通判求来的人,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这群汉子仅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摸清了整个大小江河,沈途选了一个合适的地址,与陆久安当初看好的位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打木桩做地基。”沈途将婴儿手臂粗的麻绳挽了一圈套在手上,“当然,最先还是要投小石子消除软泥的影响,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否则后面垒砌石块不牢靠。” 说到此,沈途微微停顿,陆久安主动询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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