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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倾慈又问: “ 确实如此,可是去哪里找这个一个……” 他是半卧在屋顶上的,手肘撑着身体,边说边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天宫玄,后半句话被吞了进去。 天宫玄此时在他眼里,是个白衣飘逸,青丝如瀑却从内到外都透着清冷的貌美姑娘。月亮已经从乌云里逃了出来,洒下皎洁的光,和天宫玄融为一体,不知人与月谁更清冷圣洁一些。 晚风猎猎,天宫玄的衣摆被吹起,冷不防掠到了谢倾慈脸上,很柔软,有些许痒意,就像是一双手温柔地撩拨了一下。顿时,谢倾慈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一系列反应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儿,谢倾慈回过神来,恰好和听到自己说话又停住转过来的天宫玄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迅速移开视线。 心照不宣地,天宫玄补充道: “ 我可以。” 虽然大概能猜到天宫玄并非普通女子,但谢倾慈还是下意识回绝: “不行。” “为何?”天宫玄是真的疑惑。 谢倾慈扫了扫鼻尖: “ 我是觉得吧,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冒这种险呢!太危险了,万一……” 他还没说完,就被天宫玄无情地打断: “我能自保。” 谢倾慈还是不答应,于是,天宫玄便化成霜寒剑,指着谢倾慈道: “ 若你不信,可以与我比试一二。” 寒光凛凛的冷剑在月光下更显得无比锋利出尘,谢倾慈被天宫玄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心道:这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 比试自然是无疾而终,谢倾慈原本只是担心天宫玄是真的灵力低微,届时出了什么意外无法自保,现在看来,人家或许是修为已经高深道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身上的灵气掩盖。 散步估计也是哄自己的。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换个地方。 旋即,来到一片森林,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幽深的暗林里,高耸入云的茂盛古木如鬼魅般伸展着弯曲的枝桠,上空时不时传来两声凄厉的呕哑,确实很像是妖怪会经常出没的地方。 是天宫玄提议来的,谢倾慈好奇道: “姑娘以前莫非经常捉妖?” “不常。 “ 天宫玄走在前面,言简意赅, “ 只是白日里向镇民打听的,近日失踪的镇民大多都是在这种地方。” 谢倾慈嬉笑道: “还是姑娘经验老道。白日里就问了,莫非姑娘也是特意来此处捉妖的?” 天宫玄微侧目,看了他一眼,不知可否,算是默认。 谢倾慈已经认定了这姑娘是不爱说话,性子也比较冷的那种类型,所以也没有在意,快步跟了上去。 下一秒,便见天宫玄手上拿着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正左右摇摆,周围淬着流光,看起来十分专业。 不多时,罗盘中的指针稳定在一个方向,天宫玄抬眸看去,边走边道: “这边。” 罗盘是仙家必备的除祟工具,不仅能辨别方向,还能指引妖气所在的位置。谢倾慈此次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天宫玄被盗的浮生铃,所以并没有带这些东西。但他没想到天宫玄身上竟然会有,瞬间就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产生了一些好奇,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这种神秘感成功激起了谢倾慈的话痨体质。 快步跟上,眉眼含笑,连语调里都夹杂着浅浅笑意: “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也是修仙之人,那不知师从何处?怎么一个人下山来?” 天宫玄平时是不喜欢搭理这些问题的,但现下反正无事,鬼使神差地竟然回答道: “ 天舒,师尊赤元道长,下山寻物。” 谢倾慈正咂摸着这些回答,眉头时而皱起,十二舒展,低估道“赤元道长,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啊”。他实在显不出来,又开始思索他的名字,笑着问道: “ 不知道姑娘名里的shu是哪个字?” 天宫玄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微启: “ 舒适的舒。” 谢倾慈脸上的笑多了些旖旎的味道: “ 嗯,好字。” 天宫玄一怔,没有理会,自顾自跟着罗盘所指的方向走。 谢倾慈跟在他后面,始终隔着半臂的距离,面对天宫玄的冷淡,也不失落,依然热情高涨,自顾自说着: “ 舒,乃从容淡雅之意,跟姑娘你的气质很是搭呢!” 他巴拉巴拉一大堆,天宫玄也没有表现出觉得他聒噪而不耐的情绪,始终淡然自若,时不时还会好心似的回他个嗯字。 谢倾慈说了好一会儿,许是有些口干,安静了一会儿。看着天宫玄的背影,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流。 现下他才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根本不 自己以为的那种一个人流落在外的可怜姑娘,先前的无家可归,估计也是编的。 不过他只安静了一会儿,就又开始说话: “ 原来姑娘也是来找东西的,那可真是太巧了,在下也是来寻一物。” 对于他这略显牵强的套近乎天宫玄回以一个不算热,但也不算太冷的眼神。 谢倾慈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就是天生喜欢说话,只要对方没有明确表现出让他闭嘴的意思,他就有无限的热情。再次贴上去,忽然道: “ 姑娘也姓天,巧了,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这个姓。” 天宫玄只觉得身体瞬间被一小簇电流贯穿,咯噔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就意识到他口中的那个朋友说的是自己。 竟然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 你当真把他当朋友?” 这话问得突兀,不仅是谢倾慈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天宫玄自己也在问完后意识到突然,连忙搪塞道: “ 我是想问你们是如何成为朋友的。” 气定神闲,淡然如水,还是那种表面没有一丝波澜的水。 谢倾慈想了想,把他当年是如何误入禁地,被天宫玄带去领罚的事儿简略的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不打不相识。 天宫玄看着他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轻佻模样,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谢倾慈立马正经起来,只是这正经稍纵即逝。 半晌后,天宫玄还是没忍住问道: “ 他带你去领罚,还罚了两次,你难道都不记恨他吗?” 不仅不记恨,还把他当成朋友。 谢倾慈愣了愣,旋即开怀一笑: “ 是我犯错在先,理应受到处罚,他不过是秉公办事罢了。况且我拿他当朋友,是欣赏他这个人。原则是原则,欣赏是欣赏,这两者并不冲突。” 天宫玄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种暖融融的感受叫什么,只觉得恨特别。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谢倾慈觉得,天姑娘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变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他挠了挠后脑勺,习惯性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灿笑。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天宫玄一直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不自觉微微上挑。 第14章阿清 不多时,罗盘安分下来,天宫玄顿住脚步,随后停靠在一棵树上。 谢倾慈也跟着停下来,冷不防与之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只好默默往别处退了退,在隐匿起来之前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道: “天姑娘,你别怕,我就在附近,那妖怪一出现我保准立马出现。” 天宫玄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半晌,才终于得出结论。 ——他这是……关心? 此时谢倾慈已经躲了起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得有些刻薄的声音: “ 躲远些。” “啊?”谢倾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哦了声,有些担忧地又往远处挪了挪。 谁知,天宫玄再次道: “再远些。” 谢倾慈这回不干了,看着天宫玄正要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情愿,谁知瞬间就被对方的眼神劝退。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神给他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似乎还有些似曾相识。 他弄不清楚,只好乖乖又往后退了不知道多少米,直到完全看不见天宫玄的身影。 这下他是彻底放心不下了,虽然知道这位天姑娘或许很厉害,但他就是莫名很担心。 为此,谢倾慈时刻保持警惕,做好了那边一有异动,就冲过去的准备。 然而等了不知多久,也没有任何异动。 难道是罗盘指错了?还是那妖感应到了他,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所以溜了? 正这样思忖着,身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靠近。 谢倾慈眸光微动,千钧一发之际,错身躲开攻击。 拉开距离后,谢倾慈看清了对方,既不是青面獠牙,也是不凶神恶煞,而是一只青翠白嫩的大葫芦,头上还顶着一片脆嫩荷叶,绿色的眼睛又滚又圆,咕噜噜转着,十分呆萌可爱。 唯一让人感到不适的,大概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浊气,像是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混杂着铁锈味。 谢倾慈下意识退避开,用手捂着口鼻,他觉得自己今后几天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没有太多时间恶心,对方就再次发起了攻击。 来不及想这妖为什么会盯上灵气更加旺盛的自己,专心应战,可对方的攻击方式竟然是朝他不停的吐口水。说来奇怪,它浑身恶臭,唾液却有股淡淡的芳香,但毕竟是口水,再香也足够让人恶心的。 谢倾慈拿出一张符咒就要给它点颜色瞧瞧,谁知这时,他又吐出几个金币来,就那么金光闪闪,劈里啪啦地朝谢倾慈砸来。 谢倾慈愣住: “……??”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他有些猜不透这妖的意图,但见它吐完金币后也没有再攻击,就那么在原地比划着,眼睛咕噜噜转着,似乎是在让自己跟他走。 谢倾慈指着自己,惊诧道: “你是想让我……跟你走?” 对方猛地点了点头。 谢倾慈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那是另外的价钱。” 闻言,对方似乎有些生气,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冲上来就要把谢倾慈强行绑回去,由于它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冲,谢倾慈连连后退闪躲,最后实在受不了,从怀里拿出一张明火符,默念咒诀,错身一跃,符咒化作一团火焰,直直地冲对方袭去,好巧不巧,正好点着了对方头顶上的荷叶。 一瞬间,葫芦妖急得原地乱窜,像只无头苍蝇,咕叽咕叽地叫着,把脑袋埋进土里转了好几圈,头上的火才算熄了下去。此刻它瘫坐在地上,用短小肥胖的小手手摸着烧焦的荷叶,最后看着谢倾慈,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谢倾慈: “……” 他没想到会这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强忍着难闻的气味去哄,结果被它扔了一脸泥巴。葫芦妖此刻抗拒讨厌谢倾慈的情绪到达了巅峰,谢倾慈却不能放着不管,奈何他哄孩子的经验实在不足,甚至有些拙劣。 只见他试探性地靠近,弯着腰凑近,露出一脸和蔼可亲的笑,然后温柔地说: “刚才多有得罪,哥哥知道错了,我赔你一顶新帽子,你别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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