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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翎回以一礼:“仙尊看穆氏的人是继续由我翠幕楼照看,还是另外给他们作安排?” 叶重云:“本座命人接他们回白帝山,不再适合修行者便留在山下颐养,其余人皆由各峰峰主教导,等穆氏的东西一一寻回之后,再送他们回烟波坞,重立穆氏。” 穆氏传承上千年,守卫人间,也不忍看着穆氏从此成为史书上再不可寻的一笔。 “仙尊既如此说了,那便按仙尊说的办。”风翎对叶重云越发敬佩,还真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也难怪人家一路到渡劫期,从未听闻过有修行不顺的时候。 孟轻舟已经把翠幕楼备的餐点给用完,有些噎还牛饮了两大杯茶。 风翎侧目,每每想到叶重云对孟轻舟这个徒弟的溺爱,都会有种叶重云天仙下凡的感觉。 “你慢些,无人同你抢。”叶重云还轻轻拍着孟轻舟的后背,给他顺了顺。 “师尊,风楼主,我刚才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个想法。”孟轻舟抱拳,“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风翎笑意一深:“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尽管说就是。” 孟轻舟看向叶重云,叶重云冲他点头。 “未央宫经由师尊整治,长乐公主呢,看着也是个铁面无私的人,待未央宫解封之后,怕是不利于人间安定,风楼主拥有翠幕楼,没有人比风楼主更能探听天下消息,为了这天下太平,不知可否能请风楼主看着点儿,若有什么动荡,也好与仙门沟通,以免让上界有了可乘之机。”孟轻舟娓娓道来。 风翎没急着回应,单手撑着下巴,细细打量起孟轻舟来。 孟轻舟既能考虑到后事,又能一番好话奉承,还能权衡利弊,心眼真是不少。 “小友说得极有道理。”风翎的目光里装满了欣赏,“仙尊以为呢?” 叶重云:“轻舟所言不假,只是要辛苦翠幕楼上下,你们独自劳累也说不过去,风楼主,白帝山愿奉上丹药、法器若干,以表合作的心意。” 风翎险些没能藏住自己的惊喜,叶重云出手,那必定不会有次品。 也让她见识见识白帝山的好东西。 孟轻舟添上茶:“以茶代酒,敬风楼主。” 叶重云也端起茶杯:“风楼主,请。” 风翎含笑,与叶重云和孟轻舟共饮。 待叶重云和孟轻舟从翠幕楼出来时,正好烈日悬空,好在他们身负修为,不会觉得热,走在太阳底下也不曾出汗。 “阳光刺眼,怎么还仰头去瞧?”叶重云买了一把伞,撑在孟轻舟的头顶。 孟轻舟低下头,眨眨眼:“无非是想到太阳这般炽热,比人心滚烫热烈。” 天下之大,最经受不住考验的,便是人心。 “见了商金云之事,感触这般深?”叶重云斜着伞,把阳光挡在伞外。 孟轻舟笑问:“师尊怎知我只是因商金云的事而感慨?” 叶重云道:“无论你因何而感伤,只要你自己还能坚定本心,比什么都强。” 孟轻舟开起玩笑来:“如果有一天,我失了本心呢?” 叶重云却坚定地说:“不会。” 孟轻舟怔了怔,旋即问道:“师尊对我如此有信心?” “我会拉着你。”叶重云说,“有我在一日,护你一日,决不会放弃你。” 孟轻舟眸子微动,隐隐发热:“师尊跟我保证?” 叶重云:“你要不信,我可以对天立誓。” “我不信天。”孟轻舟抬手,指尖触碰到叶重云的心口,“我信这里。”
第45章 绛云竹自白帝山到皇城没那么快, 加之出门前总得将一应事务给安排好,为了等绛云竹,叶重云在皇城多留了几日。 应长乐来云海间客栈见过叶重云,不过数日, 应长乐乌发里都生出了几丝雪白, 人瞧着也憔悴许多, 全然不似渡劫期应有的面容。 “公主辛劳,也该注意自己才是。”叶重云不忍, 取了丹药给应长乐。 应长乐谢过叶重云后,勉强挤出一丝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丧:“多谢仙尊关怀,好在有仙尊料理了商金云, 我收拾时才能顺利,如今未央宫已经整肃好了, 特来请仙尊撤去未央宫的冰封。” “这是自然。”叶重云当着应长乐的面,手指掐诀,灵力流转, 封了未央宫多日的厚重冰层, 悉数散去。 应长乐深深弯下腰:“多谢仙尊。” 来云海间一趟只为此事,再有旁的应长乐也没脸对叶重云开那个口, 很快就离去, 她如今也是忙碌得紧。 孟轻舟目送应长乐的车架远去,抱臂倚着栏杆,心里升起一阵感慨,要是应长乐没遇到商金云这么个疯子, 她死之后也是留名青史的人,被商金云这么一连累, 以后提起商金云时,难免也会提到她。 “独自在这里欣赏风景?”叶重云提衣而上,“还是又想到了什么?” 孟轻舟嘴多硬啊,才不会说实话:“接下来不是要去魔界?魔界不比皇城繁华,我舍不得。” 叶重云自是不信,只不过他还是顺着孟轻舟的话:“既如此,那就在出发去魔界前,再逛一逛皇城。” 说着,叶重云拉起孟轻舟就往楼下走。 孟轻舟:“???”他说笑的,用不用认真成这样?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夕阳渐渐西斜,处处都是橙色的斑驳光影。 皇城历史悠久,铺的石砖也有沧桑感,走在路上,看着街巷行人来往,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叶重云按他素日里的习惯穿了一身雪衣,白玉为冠,最是温润的形象,走在街上都能引得无数人驻足。 凡人崇拜修行者,叶重云这么一副打扮,仙气飘飘,一看便知他是仙门中人,也难怪有好多年轻姑娘娇羞倾慕,隔着扇子或者是手绢悄悄打量。 孟轻舟就不一样了,他给自己套了一身黑色劲装,也得亏他不怕太阳晒,不然从头到脚黑色,非得烫死。 叶重云活了几百年,对各种目光言语早已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孟轻舟却不行,他听着那些小姑娘的羞涩之言,比小姑娘们还要脸红。 孟轻舟拽着叶重云快步走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僻静处。 “师尊真是修为高深,定力也十足。”孟轻舟探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再能对叶重云抛媚眼,“好些小姑娘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师尊这了,师尊连眼睛都不眨一眨。” 孟轻舟给叶重云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师尊。” 叶重云不由觉得好笑:“你都说了,她们是小姑娘,而我于她们,是可以给她们做祖宗的年纪。” 孟轻舟心里那点别扭劲瞬间消散,还笑嘻嘻地道:“师尊早早地就修炼到了渡劫期,即便是再过上百年,凡人枯骨黄土,师尊也还是风姿卓然。” 叶重云默了默,给孟轻舟上了一道禁言咒。 “油嘴滑舌,罚你安静片刻。”叶重云转身,也不挑方向,随意往前走。 孟轻舟张嘴却说不出来话,只能发出声响,他连忙追上叶重云,拉住叶重云的手使劲晃。 “唔唔唔!”让我说话! 叶重云不同意,自顾自地走,拖着好大一个孟轻舟。 孟轻舟可怜巴巴地扯着叶重云的袖子讨饶,他错了,他就不该嘴快,下次说话之前一定先过过脑子。 叶重云被孟轻舟拽得没法走路,拿孟轻舟别无他法,敲了一下孟轻舟的额头,解开了禁言咒。 “你呀你,闹腾。” 孟轻舟深深地舒了口气:“还是能说话的感觉好啊。” 叶重云:“那你以后不许胡说八道,否则我还禁你言。” “知道了知道了。”孟轻舟心里嘀咕,他本说的是实话。 拐回正街上,孟轻舟又兴致勃勃地去人家的摊子面前看新鲜。 在道路两边摆摊的多,凡人不知未央宫发生了变故,还是过着他们平日里的日子,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 孟轻舟在摊位上拿了一支玉簪细看,玉簪做工还不错,打磨得光滑圆润,是梅花的样式,就是玉并非上乘。 “这支玉簪我要了。”孟轻舟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摊位上,也不要人家找零,拿上玉簪就去追已然走到前面的叶重云。 “师尊,我给你买了一支玉簪。”孟轻舟献宝似的把跑到叶重云跟前,“我觉着这玉簪样式衬你得很。” 叶重云目光落在梅花玉簪上,心甚慰,徒弟也知道给师父挑礼物了,是个有心的。 “你送的,为师自然要收下。”叶重云道。 孟轻舟得寸进尺:“那师尊明天就换这支玉簪怎么样?” 叶重云连连应下。 逛得差不多,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月上柳梢头,皇城的夜被无数灯笼点亮,各式各样的灯笼都各展光彩,与天上银河争辉。 到了夜里,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有不少出门寻乐的,比白天要热闹得多。 孟轻舟鼻子嗅着味道,非要拽着叶重云去酒肆。 “你还对饮酒感兴趣?”叶重云真真惊奇。 孟轻舟眨巴眼睛:“就一点点。” 有自己看着,叶重云也不担心孟轻舟醉酒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就任由孟轻舟将他给缠着一同进了酒肆。 做生意讲的就是眼力见,酒肆的小二见叶重云和孟轻舟二人器宇轩昂,又穿着不似常人,忙殷勤地迎了上去。 “二位客官里边请!我们天香酒肆的酒品类众多,客官可随意挑选!” 叶重云:“就要一壶你们店里的招牌。” 小二:“好嘞!客官稍等!” 孟轻舟在摆出来的酒坛子上来回扫视,十几种酒,确实种类多。 “师尊,你看我们来都来了,能不能将这些酒都尝一遍?”孟轻舟望眼欲穿。 叶重云无情驳回:“不能,想都别想。” 孟轻舟:“真的不能吗?” 叶重云:“禁言咒。” 孟轻舟两手捂住嘴,不说了,免得祸从口出,又不许他说话。 很快小二就呈上来一壶酒,还有两碟下酒小菜:“客官,这是我们店的招牌,名叫红尘,请品尝!” 酒以银壶而盛,酒杯也是银制,花纹繁琐精致。 “红尘?”孟轻舟给自己斟了一杯,“名字有点意思,师尊你说是不是?” 叶重云揉揉眉心:“喝你的酒。” 孟轻舟可不敢问叶重云喝不喝,万一他问了自个也没得喝,那就亏大发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红尘酒香在口舌间流转。 “好酒!” 孟轻舟对红尘酒赞赏有加,反正叶重云也不会饮酒,他干脆把酒壶给提到了自己手上,一手倒酒一手饮酒,很是享受。 叶重云起身先去付了酒钱,等他回来时,孟轻舟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 “喝爽快了?”叶重云笑他,“还是个小孩子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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