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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时间紧，童笙不想在家和学校的路上浪费时间，于是申请了学校专门为高三走读生准备的临时休息的宿舍。 中午，和樊言卿在校吃完饭后，童笙跟樊言卿说了这件事，并问：“你要申请吗？” 樊言卿踌躇了一会，说：“我要去集训了，不在校。” 童笙一愣，是啊，樊言卿是音乐生。之前两人聊到过集训，但那时还早，他没记住，这几天樊言卿也没有提起。 “你什么时候去？” “下午4点。”其实前几天就可以出发，他没有。 “这么快啊。” 话说完两人相对无言，安静了一会童笙又问：“去多久？” “可能要一学期。” 又是一阵沉默。 童笙踢飞脚边的石子，开口打破沉闷的氛围：“我请假去送一下你。” 四点的飞机，最好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 午休结束童笙急忙向班主任请假，赶来樊言卿家时樊言卿已经收拾好东西，两人打车去机场。 在机场大厅里，童笙担心樊言卿忘带东西，一一询问对方，“证件都带了吗？” “带了。” “嗯，别弄丢了，衣服带够了吗？” “够的。” “厚衣服也带了吗？后面要冷起来了。” “带了几件长袖和毛衣，其他的可以在那边买。” “好。”童笙点点头，说，“那过安检吧。” “嗯。” 樊言卿提起行李向安检门走了几步又停下，他转过身，望着童笙欲言又止。 “怎么了？”童笙问。 思虑再三，樊言卿说：“笙笙，我……我要去很久，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挂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像被风吹进了耳朵里。 童笙不明白樊言卿为什么会认为他会挂电话，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 樊言卿笑了，那是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我走了。” “再见。” “再见。” —— “轰隆——” 机轮收入飞机中，偌大的机场慢慢映入眼帘。湛蓝的天空划过一条白线，白线下方的学校，教室里，童笙似有所感，望向窗外的天空。 第二十二章 应该出发了吧。 童笙收回目光，继续写手下的作业。 身边少了一个人，童笙一开始有些不习惯。高三开学早，高一高二还在放假，少了两个年级的人，学校冷清了许多。 中午李思弦叫上童笙一起吃饭，加上曼金三人也算热闹——这份热闹主要是李思弦给的，曼金话少，童笙也不是咋呼的人，通常是一人说笑，一人附和，一人沉默。 放学的时候，耳边没了声音，刻意忽视的孤独涌上心头。 或许他也不能忍受分开，童笙想。他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中相比樊言卿而言他是理性的——单看两人的表现确实是。他应该不像樊言卿一样失落两人的分开，分开只是一时，为的是未来，可现在身边空了，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应该到了。 这么想着，童笙加快了脚步。一回到家，童笙就给樊言卿打去电话，两人一问一答，聊的内容不多，但也让他们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趴下一片，童笙也在队伍中，桌上摊开书，睡着也舒服一些。童笙闭上眼睛，一下子就失去意识。 茫茫林海，万树森森，童笙走在林中的水泥小道上，小道过于曲折，拐角太多，童笙看不到路的尽头，只能沿着路走。 他记得此行的目的——考试，他现在要赶到考场。 艳阳高照，若从空中俯视，就会发现无尽的山林中起伏着羊肠小道。 童笙眯眼望着天上亮到发白的太阳，太阳很大，天空中除了它什么也没有，天也不是蓝的，是白的，不过太阳虽烈，却不让人感到炎热。 童笙心里有些慌，他已经走很久了，考试要迟到了。 路只有一条，无需多想，只用沿着它走就行，童笙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叉路口。 路分成两条，一条上坡，一条下坡，童笙思考片刻，决定走上坡的路。 童笙继续走，他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前面的路，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走路的声音。 前方不再是水泥铺成的路，一只身穿精美服饰的狗出现在童笙面前，它像人一样站立。 它走到童笙跟前——它的身高到童笙膝盖处——牵起童笙的手，空中好像存在透明的台阶，一人一狗向天空跑去，眨眼间，他们来到云上。 大团大团的云朵堆垒起来，一座彩色的城堡矗立其中，童笙环顾四周，身边的狗突然单膝下跪，向他举着一枚戒指。 童笙睁开眼睛，他慢吞吞从桌上爬起来，眼神迷离。 他梦到被一只狗求婚了。童笙眨了眨眼，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真是无厘头的梦。 黄昏带着晚霞，挥走了太阳的余热，红了天边，静静等待月光。 童笙看了眼时间，要放学了。他皱着眉，回想他是什么时候睡的，睡了多久，可脑子里像装了搅拌机，思绪还未聚拢便被粉碎了个彻底，即使他努力去思考，但还是犹如在空气中写字，脑海里没有一点痕迹。 算了，回家吧。 童笙放弃纠结，收拾书包回家了。 童笙和曼金关系一般，李思弦参加决赛后两人没了中间人，慢慢地不再来往。他一人上学，一人吃饭（他和花阳阳、张止清等人不同班，时间时常不统一，中午不会一起吃饭）一人回家，明明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心里却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委屈。 晚上，童笙照常和樊言卿打电话，听着千里之外的声音，他的心落到了实处。 李思弦得意洋洋地回来后，日子回到了从前，李思弦一如既往地活跃，总在他面前耍宝，童笙时常会被他逗笑，可笑过之后看着眼前的人，他的声音他的鲜活又仿佛存在在另外一个空间。 “唉唉唉，你怎么又发呆啊，我说话你听了没有？”张止清摇了摇童笙的肩膀。 童笙回过神，说：“听了，在想送你什么礼物。” “还真在听啊。” 两人靠在走廊的护样上，讨论着张止清的生日。 “你打算在哪开生日派对？” “家里吧，方便点。”张止清说，“我要订做一个大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你过生日我过生日？” “哎呀，都差不多了，而且蛋糕又不止一层，我要每一层都不一样。” “那要一层巧克力吧。” “OK。” 想了半天依旧没想出要送什么礼物，毕竟张止清什么也不缺，童笙直接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车，过完生日我就考驾照去。” “说个我能买得起的。” 张止清沉思后说：“你送根毛我都要。” 童笙：“……” 这个问题暂且放到一边，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将要分开时张止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谁如果要来也是可以的。” 童笙懵了一下，反应他说的“谁”是谁后说：“到时候再说吧，他艺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好吧，那先这样，我回班里了。” “嗯。” 张止清生日在寒假后两天，现在尚早，童笙回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思考“送什么礼物”和“要不要问樊言卿”铃声便宣告上课的到来。 时间悠悠又匆匆，悠的是身在岁月的长流中，抬头望不尽前方；匆的是，一眨眼，元旦到了。 没有樊言卿的元旦晚会童笙兴致缺缺，不过他还是留下来观看晚会。 晚会结束后，他一人离开。 现在还未到回寝时间，学校各处分布着学生，童笙看到三三两两结伴的人有说有笑地闲逛，也有一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回寝，路过一棵树下一对情侣的小树林，踏出校门后，欢闹声也随之抛之脑后，童笙裹着羽绒服，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人走脚程总会快些，童笙快步回到家。家里开了空调，吐出的气息不再凝成白雾，童母正在擦桌子，见童笙回来问：“笙笙回来啦，晚饭吃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在学校吃过了。” 童笙脱下羽绒服，没有在客厅里看到童父的身影，随口问：“我爸呢？” “在洗澡。” 将书包衣服放在房间里，童笙回到客厅倒水喝，童母收拾好桌子坐在童笙旁边，问：“过年言卿还来我们家过吗？” 童笙喝水的动作一顿，他忽然想到樊言卿不喜欢去聚会，那他喜欢在他家过年吗？ “还没问过他，我等下问问。”童笙喝完放下杯子，说。 “行，早点睡，我睡觉去了。” “嗯。” 童母回房间后童父洗完澡出来，看到童笙说了句：“回来啦。” “嗯。” 童笙起身，打算回房间拿睡衣洗澡。 童父在卫生间时隐约听到母子两聊到过年，猜想可能与樊言卿来家里过年有关，便随意提了一口：“那个小朋友——樊言卿还想来我们家过年吗？” 童父声音说出的“樊言卿”三个字似一道符咒，将正在开门的童笙定住，有什么东西从童笙脑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到他来不及琢磨，快到他心慌。 “爸你再喊一遍，樊言卿的名字。”童笙转身连忙对童父说道。 “怎么了？”童父不知所以，但还是重复说，“樊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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