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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松余光小心地瞥了眼师父,师父在让阿泰给他搭把手,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阿松将锅给掀开,一股香辣的气息扑鼻而来。 香辣蟹在里头翻涌着,一个个膏肥肉嫩,泛着金黄的色泽。 要是个嘴馋的,只是这么闻着、望着,只怕都要流口水。 阿松把手放在腰际,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同挣扎。 那头,阿泰将手里头的猪肉片给师父倒进锅里,小声地问:“师父,您说彭叔这段时间是怎么了?怎的三天两头地请假?” 乔德福颠着勺,手中的动作未停,“身子不舒服吧。把剁椒给我。” “是,师父。” 阿泰将剁椒递过去,“可是这阵子咱们店里多忙啊。您看您跟少东家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中秋一过,天气凉爽了起来,大家伙不像是夏天那般没有胃口,也不至于像三伏天那会儿那般,坐一会儿都汗流浃背的。 上门的客人自然又多了起来。 尤其是这会儿又是秋蟹、活虾正鲜的季节。 少东家的香辣蟹大受欢迎,大家伙更忙了。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呢! 好不容易他们后厨多了位师傅,按说应该会好上一些,可偏偏彭叔总请假,以至于后厨忙得不行。 乔德福将剁椒丢进锅里,连同猪肉片一起翻炒,“人谁没个难处?你要是关心你彭叔,回头你上他家看看他去。” 剁椒有些呛眼睛,阿泰的脸往边上躲了躲,嘴里头还是没忍住,老大不高兴地道:“我不去。彭叔最近同赖三走得近……” 乔德福手里头的锅铲微微一停,神色变得严厉了起来,“这话你听谁说的的?” 阿泰撇了撇嘴:“我不是听谁说的。我亲眼瞧见的!我亲眼瞧见彭叔同那赖三在一家茶馆里喝茶。师父您说,那赖三在咱们店里可是吃过霸王餐的。 可彭叔却同那赖三一起吃茶,形状瞧着还挺亲密。我都不知道彭叔怎么想的!哎——师父,这锅炒肉是不是该起锅了?” 乔德福一听,忙回转过头,一看锅里头扁肉的成色,赶紧将这一锅的剁椒炒肉给盛起,放在阿泰事先备好的盘子上—— 亏得反应及时,这不至于糊了锅。 … 乔德福让人将剁椒炒肉给端到前头前去。 一转过头,瞧见阿松站在阿笙那一锅香辣蟹前头发呆,大步地走过去,“你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自己主动说这一锅的香辣蟹交给你么?怎的发起呆来了?” 乔德福念了阿松一句。 他瞧了眼香辣蟹的色泽,将盖子重新盖上,只需等个一两分钟,便可出锅了。 阿松忙解释道:“我,我是想着,什么时候我猜能像少东家这样,能够将香辣蟹烧得这般金黄留香的就好了。” 乔德福肃着脸,睨了他一眼:“不管学什么手艺,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首要一项,便是不能偷懒。” “是,师父。我记住了。师傅,您忙去吧。我来起锅便成。” 乔德福原想在边上看着,余光瞥见有个在颠勺的学徒,锅倾斜得厉害,忙走过去,替对方将锅给扶正了! “谢,谢谢师傅。” 小学徒感激地同师父道谢。 阿松眼底满是不甘。 师父这么忙,还帮忙盯着少东家的这一锅麻辣香蟹! … 阿松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瓶子。 他掀开锅盖,看着里头锅里翻滚的麻辣香蟹。拧开手中的棕色瓶子。 “阿松,你在做什么?!” 大力的暴喝声忽然响起。 阿松的手一抖,手上的瓶子掉落在了地上。 他满脸惊惶地转过头。 对上阿笙错愕的视线,阿松更是脸色煞白。 … 厨房里,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阿松身上。 阿笙疾步走上前,他先是着急地检查自己的那一锅麻辣香蟹,确认锅边并未沾上任何药粉的痕迹,这才松一口气。 他方才瞧见阿松掀开那棕色瓶子,知晓自己便是冲上前,也是赶不及,便赶紧拿手臂碰了碰大力。 好在大力反应快,制止地及时! 阿笙忙将这一锅香辣蟹起锅,比划着,大力将香辣蟹端出去。 大力在瞪着阿松,瞧见少东家的手势,不满地出声,“少东家——” 少东家难不成就这么轻易地饶过阿松了?! 阿笙手里头比划着,一脸认真,“不要让客人等。” 无论阿松方才手里头拿着的是什么,里头装着什么,为什么要往他的香辣蟹里头加料,都是他们长庆楼的私事,他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再处理。 可客人是的等不及的。 因着二爷那边也还在等着自己回话,大力只好先将香辣蟹端出去。 临走前,不忘狠狠地瞪阿松一眼。 … 阿笙的话,也提醒了乔德福。 乔德福也立马反应过来,“客人还在等着上菜呢!都停下来做什么?让客人吃西北风是吧?” 其他人闻言,这才重新开始忙起来。 乔德福对阿笙道:“阿笙,你先去见客人。这件事,回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阿笙这么快回来,乔德福便猜到,他定然是还没有去见客人。 也猜到了,他多半是不放心将这一锅的香辣蟹交给阿松。 谁曾想,阿松竟当真这般不值得信任! 身为后厨之首,阿松操行有亏,乔德福无论是身为总厨,亦或是身为师父,自是有这个责任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眼下太忙,肯定要等空了,才能处理阿松的事情。 谁知,乔德福话声刚落,方才还六神无主的阿松,忽然将阿笙给推开,往外跑去。 阿笙肩膀被用力地撞了一下。 阿松却是没能跑远,被福禄给堵在了门口。 门口有福禄,阿松便只等往回走。 众人还在纳闷,阿松怎么自己又回来了。 只见谢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谢放走进,方才在便将众人的对话给听了个大概的他,低头瞧见阿笙脚边的瓶子。 他弯腰捡起,放在鼻尖闻了闻,眼露嫌恶。 阿笙鲜少会在二爷脸上瞧见这般明显的厌恶之色。 阿笙拧着眉,手里头比划着,“二爷,这里头是什么?” 阿松究竟想要在他的香辣蟹里头放什么?才会连等师父调查清楚的时间都等不及,便想着逃跑。 甚至于连二爷都露出不悦的神色? 谢放沉声道:“是罂|粟|粉。”
第84章 农夫与蛇 什,什么? 阿笙神色错愕。 阿,阿松企图在他的香辣蟹里头加的东西,是罂|粟|粉? 阿笙轻咬着唇,他手里头比划着,询问二爷,“二爷,可以给我闻闻看吗?” 谢放将手中的瓶子递过去。 阿笙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闻见一股包含着类似蜜糖以及烟叶等气味。 阿笙曾经在医馆见过因着吸食大|烟而被家里人强行带去医馆戒|烟的人,有人当场烟|瘾发作,从兜里掏出的药粉,便是这种气味。 这种气味太特殊了,只要闻过,便不会忘记。 有伙计一头雾水。 “罂|粟|粉?” “何为罂|粟粉?” “是啊?什么是罂|粟|粉?” 为何二爷同少东家还有师父的表情都变得这般严肃? “罂|粟|粉你们不知道啊?就是大烟啊!” 后厨伙计里头,大家伙对“罂|粟|粉三个字较为陌生,大都不知道“罂|粟|粉”是什么。 直到有伙计提到罂|粟|粉就是“大烟”。 这一下,“大烟”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大家伙的耳畔。 罂|粟|粉就是大烟? 这么说,阿松把大烟加少东家的香辣蟹里头? 这玩意儿听说只要轻轻地沾上一点,就极为容易上|瘾。 阿松这是想害死少东家,害死长庆楼呐?! 听见“大烟”,阿松惊惶地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头喃喃自语着:“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大烟!彭叔明明告诉我这是——” 不可能是罂|粟粉的! 怎么可能是罂|粟粉?! 彭叔明明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乔德福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他双目严肃地望着阿松,“老彭?这这罂|粟粉是老彭给你的?这么说,是老彭想要害少东家?老彭为何想要害少东家? 还是说,是你企图嫁祸老彭?” 阿松唇色苍白,不管乔德福怎么问他,只是不肯吭声。 “你不说吧?不说也行。福禄小兄弟,麻烦你替我们看一下。等我们先把手头的活忙完,我们会带着阿松去巡捕房。” 听说师父要将自己送去巡捕房,阿松慌了,“师父,不要,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罂|粟粉!我没撒谎,师父——” “怎么回事?上菜的速度怎么变慢了?客人们都还在等……” 方庆遥从外头进来,来瞧后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瞧见谢放也在,方庆遥一脸惊讶,“二爷?二爷您怎么到厨房这里头来了?这厨房热,来,您还是随我到包间去——” 方庆遥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尤其是阿松,整个人都在发抖,便是眼眶都红的,“怎么了这是?是发生……什么事了?” 爹爹的出现,提醒了阿笙,这会儿不是处理阿松的事情的最佳时机。 “没什么,爹爹。我先随二爷去楼上包间。您也先忙您的。” 阿笙手里头比划着,去看二爷,谢放朝他点点头,“阿松便先由福禄看着。” 福禄没习过武,不过今日阿达值班,有阿达在,阿松逃不出去。 阿笙感激地看了二爷一眼。 很多时候,经常是他尚未比划,二爷便猜到他心中所想,甚至已经能够替他安排妥当了。 “阿松为什么要……”由福禄看着? 方庆遥神色有些紧张,可是阿松将二爷给得罪了? 方庆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笙打断了,阿笙手里头比划着,“没什么,就是件小事。爹爹,我们先陪二爷出去吧。” 谢放走在前面。 阿笙不由分说地先拉着爹爹离开厨房。 走到门口,阿笙转过头,去看师父,乔德福道朝他点头。 意思是,后厨暂时交由他便可。 … 阿笙随二爷去包间,去见了府城商会的几位老板。 谢放原先的确是存着将阿笙介绍给商会老板认识的心思。 这样,往后对阿笙来说,就是多一些机会。 他之所以离开包间,来到后厨,也是见阿笙迟迟未来,猜到许是后厨太忙,乔师傅不放人,才亲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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