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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爷那边……”福禄话尚未说完,便被福旺不以为然地打断:“二爷过去准时请安请得还少了?你看老爷对二爷的猜忌可有少一丝一毫? 走了,还不如让二爷多睡一会儿。” 福禄捂住他的嘴:“嘘!这是在府中,可不是在咱们春行馆!隔墙有耳的道理,还得我教你是吧?” “噢。” 两个人都以为彼此声音已然压得很低,拌着嘴,出去了。 床上,背对着房门方向,谢放睁着眼,哪里有一丝一毫,贪睡之人的困倦。 福旺都懂的道理,可惜,他竟是生死走了一遭,方如梦大悟。 … 谢放醒时,天光已经大亮。 吃过早餐,换上暖实的冬衣,在福禄忍不住着急的,催促的眼神下,方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谢放前去主院,老爷子早已用完早餐,也浇完花,正趁着冬日大好的阳光,在院子里打太极。 老爷子一套太极拳,打得是行云流水,动作绵软中却处处显功力,可见年轻时身手不凡。 “啪——啪——啪” 谢放鼓着掌。 待谢载功收了拳,谢放方才笑着走近,“父亲起得这般早?” 每日五点睡醒,开始洗漱、进食,六点便开始准时处理要务的谢载功:“……” 老爷子从管家手中接过了擦汗的巾帕,擦过汗后,将巾帕从脸上拿下,睨了二儿子他一眼,“想来你昨晚睡得不错。”二少贪睡,故而没能及时请安这事,自是早就传到老爷子耳里了。 … 恰恰相反。 被梦魇缠了一宿,至天亮,不过十几分钟,便有醒过来。 索性起床,拿出阿笙的画看了看,心头方才稍定。 福禄、福旺他们进屋时,他才想着阿笙,睡着没多久。 “可是这几日,在火车上没睡好?” 谢放沉默,谢载功也便以为他默认了,倒是没生气,只当他是在火车上多日,未曾睡好,昨夜总算可以睡在床上,这才睡过了头。 未等谢放回应,韩管家将老爷子手中的帕子接过去,笑着道:“火车环境嘈杂,自是比不得家里,何况家里生着地龙,又铺着软被,这甫睡一晚,可不就舍不得起床了么。” 在火车上过的那几晚,谢放确实睡得算不得好,不过因为有阿笙,睡眠倒还行。 谢载功:“你倒是向着他说话。” 韩管家笑着道,“二少对老爷的孝心,老韩是看在眼里的,哪里是帮着二少。” 谢载功“嗯”了一声,竟是没否认。 他转过头,对谢放道:“今日天气好,你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吧。” 谢放:“是,父亲。” … “你昨晚所说,你在符城生了一场重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屏退了左右,谢载功出声问道。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谢载功纵然对老二比不上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的老大那般上心,亦不可能儿子生过一场大病,都不管不问。 尤其是昨夜老二只寥寥数语便带过去,反倒更令他担心。 对于老爷子今日会有此一问,谢放昨夜便有预料。 他陪着父亲在院中走着,“怕是父亲知道了要生气。” 老爷子余光睨了他一眼,“你且说说看。” 谢放便将自己如何呼朋唤友,同友人喝醉,回来的路上遇大雨,这才生了场大病,高烧数日不退的前因后果,给简要地交代了一番。 果然,老爷子听后,沉了脸色,“我就不该问!” 谢放拱手:“还请父亲息怒。” 谢载功生气地拿手指着他,“你啊,你啊!你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你在北城,便成日只知招猫逗狗,听曲捧角儿,我想着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废。 符城偏安一隅,可人杰地灵,历史上出了不少的文人墨客,我这才想让你在那边修身养性!你倒好,如雀儿归林,彻底纵情欢伯,不思进取!” 谢放半句未曾为自己辩解,只是道:“父亲教训得是。” … 谢放一句话未曾自己辩解,反倒令谢载功没了脾气,他没好气地问道:“那你过来呢?怎想到收购什么纺纱厂,还办得这般有声有色?” 谢放便知晓,今日这场“走走”的玄机,在这儿。 父亲到底还是在怀疑,他“野心勃勃”。 不过,这一回,父亲确是没“冤”了他。
第141章 参加画展 庭院里,日头逐渐地升高。 阳光照在身上,虽不若中午时分那般暖洋洋的,可也给人添了一分暖意。 可惜,有风。 冷风只扑人的脸上,还一个劲地往脖子里头钻,阳光带来的那点暖意,便显得格外地稀薄。 谢放今日在福旺的絮叨下,穿得比昨日要厚实了不少,不至于一点冷风,便吹得他指尖泛冷。 他陪着父亲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开口:“父亲谬赞。不过是因缘际会。至于有声有色,只是儿子恰好同报社的一位记者交好……” 接下去的话,谢放并未说完,不过谢载功好歹在这北城混迹了大半辈子,如今更是成为北城的大人物,同记者报社,均是打过不少交道,哪能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政客、商人或者是一些社会名流需要名声,便给当地知名或者是有一定地位的报社拨一笔款项,名义上为“赞助商”,实则报社成为了该政客(商人)的“笔杆子”,黑白全凭的记者的那一支笔。 甚至有名流若是出了什么丑闻,只要舍得花钱,亦可以直接用钱直接将消息买下来,这些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恰是深知其中盘结的利益,谢载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实诚。” 谢放拱了拱手,“父亲见笑。” 走过这条二卵石,父子两人一起穿过假山,谢载功双手负在背后,“不过,你倒也不必太妄自菲薄。即便你有朋友是记者,总归是你办了实事,解决了当地部分工人的生计问题,又助他们度过寒冬,当地报纸才会如此大肆报道你的事。 现如今,你的名声可是都传到北城来了。” 不知是当真宽慰,又或者是另一种试探。 假山有几处有棱角,谢放走在假山的一侧,以免父亲身体不小心,为假山棱石所磕碰,“说来惭愧。南倾对经商本无任何兴趣,只是儿子同志杰纺纱厂的少东家相识一场,不忍见他因赌博债台高筑,故而在他的恳求下,不得已,出资收购了他的纺纱厂。 哪知,被摆了一道,纺纱厂处处都有问题。不久又发生了工人讨薪事情。骑虎难下,只好想办法解决,总不能坏了谢家的名声。至于捐冬衣、被褥,这是大善,是功德。显名不是我的本意,我亦对出名无任何兴趣。” 谢载功注意到二儿子方才“保护”他的这一举动,心中多少有些动容。 老二不比老大,老二对名声确实想来淡薄。 至于在符城所攒下的名声,想来当真如老大所说乃是“因缘际会”吧, … 这一番谈话下来,谢载功便知晓,他这个二儿子同过去一样,仍旧对利益、权势全然没几分兴趣。 老二志不在显名立业,可接手志杰纺纱厂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也未曾乱了阵脚,相反,竟令那个日薄西山的纺纱厂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由此可见,老二能力不俗,只要有心在事业上,定能有一番作为。 若是老二能够辅佐老大……倒不失为一个绝好的辅佐的料子。 “我就知道你志不在商,那你此番回来,你可有何打算?”走过假山,谢载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谢放笑着道:“给父亲过寿,再在家里过个年吧。儿子久未回北城,正打算好好趁着今日天气好,好好出门逛逛。” 谢放的回答,在谢载功的预料之内。 即便如此,听谢放说等会儿就要出去逛逛,仍旧是被气得一阵胸闷。 谢载功停下了脚步,拉长了一张脸,训话道:“以上便是你此番回来的全部打算?南倾,你好歹过了年便二十四了,怎能一点盘算也没有?” 谢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父亲您是知道我的,闲云野鹤惯了。” “那若是……” 在谢放困惑的眼神当中,谢载功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事我暂时尚未有决议,等什么时候我安排好了,再同你说吧。” 两人走出假山,又绕回了方才谢载功练拳,打太极的地方。 谢放并未追问,“是,父亲。儿子先行告退?” 谢载功瞪圆了一双虎目,“你现在便要出门?你昨日傍晚才归的家,今日不在家中好好休息么?” 谢放笑得十分开心,“与友人约,风雨亦至。还请父亲谅解。” 谢载功:“……” 他并不是很能理解! 才回来,便只知道呼朋唤友! “去吧,去吧。”谢载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谢放作揖道谢,“谢父亲,儿子告退。” “对了……” 已经走出几步的谢放停下脚步。 谢载功出声道:“你三弟近日在举办什么画展,就在吉祥胡同那一片,你向来对字画感兴趣,若是有空,不妨去逛逛。” 画展三弟虽是承办人,可大哥亦是出了资的。 父亲特意提这么一句,可是想让他也前去参加画展,好让他这位久未回北城的“二少”给画展造势,也让大哥赞助的这个画展,更有话题,更为社会各方所关注? “是,父亲。” 谢放躬身,垂眸将所有思绪掩去,转身离开。 … 北城,四合院。 阿笙同虞老爷子准备妥当,计划出门。 才刚走到院子,就被绊住了脚。 确切地说,是老爷子被“抱”住了双腿。 “爷爷,爷爷,求求您了,您就让我跟着您跟阿笙哥哥一块去么。我保证,不会乱跑,也不会调皮捣蛋,好不好么?” “我同你阿笙哥哥出去是有事要办,不方便带着你。北城比不得符城,地方大,人也杂,回头走散了,或是是被人给拐了去,可如何是好?” 小石头缠着爷爷,求爷爷带着他一块出门。 虽说两只小手是抱着爷爷的大腿,可眼睛一个劲地瞄他的阿笙哥哥。 阿笙心软,他轻拍了拍老师的肩。 待虞清松看向他,阿笙便比划着,“不若就带着小石头一块出门?我帮忙一块照看小石头。二爷今日不是也同我们一起么?我们三个大人,照看小石头一个,应当不会有事的。” 虞清松瞧懂了阿笙的手势后,直摇头,“不妥,不妥。北城我同你都不熟,南倾花时间,花精力陪我们去逛画展,已是麻烦他,哪里还好意思,让他帮着我一起照看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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