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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放垂着眉眼,冷眼睨着谢朝晞的狼狈。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自食其果。 … 事实上,谢载功尚未来得及联系所谓的罗爷,田武亦尚未回来,他方才不过是在“炸”大儿子而已。 老大的反应,可以说是让他失望至极,“无话可说了?” 听见父亲的声音,谢朝晞忽地回过神。 谢朝晞在地上磕头,“父亲,父亲,我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再给一个改过的机会? 改过的机会,他何曾只是给过一个? “咱们家在城西有几亩茶园,那里还有一个庄子,你小时候也去那个庄子避过暑。明日,你便将东西收拾,收拾,搬进西郊的那个庄子。那里除了一个老管事,还有几个佣人,也没有其他人,足够清净,你到了那里之后,便好好打理茶园,修身养性。 还有,你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你二弟……罢了,若是你当真觉得对不起南倾,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行此等混账事。明日你便动身。” 西郊那个庄子,何其偏远,都快出了北城地界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往后公司的事情,将彻底由老二接手? 不,这西郊他绝不能去。 谢朝晞声泪俱下:“父亲——” 做错了事情,不但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反倒学着自残来“迫使”他心软,谢载功心中愈发生气,他沉着脸,“我乏了,你退下吧。” “父亲——” “父亲——” “来人,请大少爷出去!” 很快,门外便有两位小厮进来。 听说要“请”大少爷出去,两名小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未敢违抗老爷的意思,将大少爷给带了出去。 … 谢朝晞被强行带了出去。 阿吉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 大少爷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老爷自是不会对大少爷进行严厉的处罚,可对他就未必了。 “老爷开恩!一切都是大少爷指使我做的!是大少爷命我去给罗爷送信……” 为了自保,阿吉什么都招了。 尽管谢载功已经知晓事情的真相,当真听阿吉将事情全盘招露出来,仍是备受打击。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明日我会让账房给你双倍的薪资,往后无论你去哪一户人家当差,今日之事,不许泄露出去半个字!否则,你该知晓我的手段!” “是,老爷,我,我这就告退……” 阿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小命今天竟然还能保住,赶紧连滚带爬地了出去了。 … 方才还有些挤的书房,一下安静下来。 谢载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南倾,为父是不是太过失败?” 谢放低声道:“父亲太过信任大哥罢了。” 谢载功仰起脸,静静地注视着二儿子,“你对父亲,当真没有任何埋怨?” 谢放:“没有。” 因为他早就对父爱无所希冀,既是无所希冀,便不会心生人任何不满,抱怨也便无从谈起。 … 隔日,谢朝晞便因“养病”,带着家仆一同去了西郊的庄子。 谢载功先是历经了绑架,后又历经了大儿子的荒唐事,竟病倒了。 谢载功尚在病榻上,仍然不忘叮嘱谢放推进谢家产业南迁一事。 谢家大少去了西郊“养病”,谢载功本人又重病在塌,谢家内外之事,均由老爷子谢放全权处理。 坊间关于谢家老爷子有意更改继承人一事传得愈发地有鼻子有眼。 与此同时,北平的局势,一日较一日紧张。 … 繁市。 阿笙埋头作画,画的时间有些长了,他的脖子有点酸,便抬起头,右手捏了捏脖子。 阿笙给自己倒一杯茶,忘记了茶水是刚泡的,被烫得收回了手。 “阿笙少爷,要不要紧?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冲。” 阿笙被福旺带到洗手间,他的手被放在水龙头底下。 阿笙全然感觉不到疼,心不在焉地冲着水。 不知为何,他莫名想起那日被风吹得,撕裂了一半的,刊登在报纸上的二爷的照片,又联想到近日北城局势紧张的相关报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第248章 急转直下 “阿笙,好消息!” 阿笙在福旺的陪同下,从洗手间走出。 听见薛先生的声音,阿笙抬起头,但见薛先生神色难掩兴奋地从走廊那边走来。 福旺打趣地问道:“薛先生,什么好消息,瞧把您给高兴的,被钱给砸中啦?” 是福禄领的薛晟的楼,他跟在薛晟的后头,睨了福旺一眼,“瞧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咱们薛先生如今可是隆升纺织厂的总经理了,能缺钱吗?” 薛晟苦笑,“缺,怎的不缺?早前盘下转让的工厂花去一大比钱,买进口的机器,又花了不少钱的,也就是这两个月才可是收支平衡。” 不同于符城的隆升,薛晟来了繁市之后,因地制宜,扩大了原先符城纺纱厂的规模,成立了隆升纺织厂,业务不仅涉及纺纱,还涉及纺织、制衣…… 虽说二爷给的薪资可观,平日里需要打钱的时候也不含糊,可无论是纺纱还是制衣,才堪堪实现盈利。这期间还要不时地购进原材料,支出员工薪资,应酬交际,每一笔开销都不低,二爷又远在北城,薛晟一个人管着这么多笔帐的进进出出,很多事若是急,需得他自己拿定主意,压力自是不小。 福禄:“那也只是厂里头开销大,您觉着有压力么。又不是您薛先生个人又不缺钱。薛先生您个人如今可不差钱。” “你们两个,快别拿薛先生说笑了。”阿笙比划着,问薛先生道:“薛先生,什么好消息?” 薛晟:“咱们进你画室说?” 没等阿笙回应,薛晟便率先进了阿笙的画室。 福禄小声埋汰:“得,这是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惹得薛晟无奈转头看着他。 阿笙让福禄去泡一壶茶过来,他领薛先生到画室的圆桌前坐下。 薛晟一坐下,便同阿笙道:“福禄那张嘴,我是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笙失笑,“福禄就是那样的性子。薛先生,您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提起即将要说的事,薛晟唇角就忍不住上扬,眼底难掩兴奋,“繁市大饭店柜的价格我给谈拢了!我来,便是想问你,你对咱们新店的布局、装修什么的,可有什么想法?我想赶在中秋节前开业!好好地热闹它一回!” 阿笙微愕,他,他这还没答应要当薛先生的合伙人,这店的装修,便,便交给他了么? 薛晟一看阿笙的表情,当即紧张地问道:“我都把店给盘下来,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了吧?我对酒楼可没有半点经验,要是你临时改变主意,那我这钱铁定是打水漂了。” 阿笙比划着,“您付过钱了?” 薛晟:“自然。” 阿笙:“……” 阿笙给爹爹写过信,爹爹在信中只问他薛先生可不可靠,若是可靠,这合作可行。 倒是二爷……至今尚未收到二爷的来信。 后来他看报纸,方知繁市至北城的沿路,多个地方在打战,应当是书信不通,才会导致他迟迟未曾收到二爷的回信。 “阿笙可是在等南倾的回信?” 阿笙一怔,薛先生怎么知道…… “我几日前也给南倾写了一封信,他也至今尚未回复我。不过你别太担心,应当是现在多个地方在打战,导致书信投递延迟。过些日子,你定然就能收到南倾的回信了。” 阿笙轻轻地“嗯”了一声,希望如此。 薛晟瞧着阿笙担心的样子,忽地说了一句,“果真是被南倾给猜对了。” 阿笙一脸茫然。 什,什么? 二爷猜对什么了? “瞧瞧,这是什么?” 薛晟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画纸,递给阿笙,“展开看看。” 阿笙一脸疑惑地接过,展开。 一幅酒楼的装修图,徐徐地在他面前展开。 阿笙的瞳眸渐渐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薛先生。 这,这不是在符城,二爷问是否想要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酒楼,让他给画出他心目中酒楼的模样……那时他所画的稿图么? 怎,怎的会在薛先生的手中? 薛晟:“不瞒你说……南倾曾在信中问过我,可有做酒楼的打算,我当时十分纳闷,我于酒楼一窍不通,怎的南倾忽然问我这个。后来,我在报纸上瞧见吉祥居出了事的报道,方才隐约猜到原因。再后来,你南下,我还有什么猜不出的? 当然,酒楼亦是我自己看中的,我是当真有要投资酒楼的打算,不全是因为南倾的那封信。这张画稿,亦是南倾寄给我的。 他要我在事情都稳妥的时候,将这张画稿给你,可我想,你眼下正是需要这张画稿的时候。” 阿笙眼眶湿润。 他没料到,当初不过是随手画的稿图,二爷竟……竟一直保留着。 不但如此,还始终记挂着他的心愿。 半个月后。 阿笙依然未曾等来二爷的回信,倒是瞧见报纸上,报道了北城郊区驻守军队同东洋士兵再一次起冲突,北城很有可能会起战事的消息。 一时间,东洋士兵意欲攻打北城的小道消息不断传出。 北平的局势,急转直下。
第249章 做下决定 无论外界如何报道北城的局势怎样地紧张,生活在北城的百姓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自打皇帝被赶出宫,今天这个将军占领北城,明日那个将军又被打跑,北城的驻军又换了一拨,百姓什么没见过? 无非就是乱一阵子,该吃吃,该喝喝。 日子么,总归能过下去。 大部分百姓认为,东洋人也不是第一天进的北城,要开打,早就开打了。说是要开战,无非就是虚张声势,又想要从当局那儿要点儿什么去。 风雨前夕的北城,便是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有人对时局麻木,也有人对时局格外地敏感,嗅出这其中暗藏的凶险。 “老爷,这读报的时间要是太长,也费精神头。要不,您想将药给喝了,早些休息?” 韩管家垂首立在老爷子的身前,瞧了眼墙上的挂钟,轻声地问道。 受大儿子谢朝晞几次三番的荒唐行事的刺激,谢载功的身体较开春时的那场病还要差上一些。管家担心老爷子的身子。 谢载功坐于书桌后头,手中的报纸翻过另一页,“我还没有老到,连看个报纸都费劲的地步。” 听出老爷子话里的不悦,韩管家未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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