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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玉轩错愕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眼前这个人,还是他所认识的家齐么? 林家齐似是对齐宇轩唤他的这一声名字置若罔闻,他笑盈盈地望着谢放,“巡捕房那样的地方,谢先生这样身份的人,想必没有去过吧?我却是听说过,那里阴暗潮湿,虫鼠出没,日子,可不好过啊……”他的声音极轻,说得却又那样真切,仿佛他当真在监狱那样的地方待过似的。 眼见谢放微变了脸色,他唇边的笑意却是扩大,“谢先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知谢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谢放:“我拒绝。” … 林家齐脸上有一瞬的错愕,似是并未想到谢放会拒绝。 片刻,他再次笑开,“看来,谢先生对你那位朋友的感情不过如此。” 分明是和煦好听的声音,可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刮耳。 齐玉轩生气对好友道:“家齐,你太失礼了!便是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林家齐有恃无恐地睨着谢放笑,“玩笑?谢先生,您呢?您认为,我是在同您开玩笑么?” 谢放尚未回应,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身穿军服的军人手持枪支冲了进来,“统统不许动——“ 林家齐冷了脸色,他望着不知道是哪一支不长眼的部队的军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 包间外,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 这声音! 林家齐瞳孔倏地一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朝他缓步走来的男人—— 胡言鸿持枪,走进包间。 他的手枪举在手里,缓缓走向林家齐,眼底一片肃杀,“别来无恙,周霖。”
第277章 将计就计 林家齐眼底的错愕退去,瞬间被冷静所取代。 他拒不承认自己就是胡言鸿口中的“周霖”,他带着几分冷漠同讥讽地道:“这位警官,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周先生,我也根本不认识他。” 胡言鸿的眼神比他更冷,“是么?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名警员?” 林家齐神色一僵,片刻,他缓缓地笑开,“这很好辨认,不是么?难道不是只有警员才会这般蛮横,拿枪公然指着一位无辜的公民?” 似是对林家齐的矢口否认全然没有任何意外,胡言鸿把头一点,“好,你说我认错人了,那么这位呢?可是他也认错了人?” 胡言鸿话声刚落,包厢外,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沉沉地走了进来,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很快便移开了,对现场的几位警员以及部队军人无比确定地道:“是那个逆子没错。” 胡言鸿嘲讽地出声,“这下,周公子该不会还要诡辩,认为身为一名父亲,也能认错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 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玉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为何军方的人也来了? 还有,为何这位先生回称呼家齐为什么……周,周林(霖)? 齐玉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问清楚,谢放伸手拦住,朝他摇了摇头。 齐玉轩微张着嘴,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此时,也只能暂时将它们悉数咽回肚子。 … “抱歉,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这位老先生。看来今天这个茶是注定喝不成的了。叶管家,我们走。” 林家齐拿上桌上的帽子同帽子。他先是将帽子戴上,再不疾不徐地围上围巾,动作十分优雅,俨然一副绅士派头。 胡言鸿冷眼旁观着对方的这一系列故作姿态的动作,他冷声开口:“还请周公子莫要轻举妄动。不然,万一我手中的枪支走火,把你打成个筛子,可就不好了。” 林家齐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通红,仿佛当真是遭遇了极大的羞辱同冤枉,他的眼底迸发出气愤的怒火,“你们无权对一位无辜的公民这般粗暴,我要求见约翰先生!” 胡言鸿再懒得同对方废话,他对身后的两名属下道:“带走!” “你们无权这么对待一个无辜公民!” “你们无权这么对待我!” “我一定会投诉你们!” “投诉到底!” 林家齐拒不配合,被胡言鸿用手铐铐上时,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叶管家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高声大叫的林家齐身上,低头悄然走出包间。 “叶管家这是要上哪儿去?” 叶管家倏地抬起头,神色错愕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谢先生。 他颓然地低下了脑袋,心里头只能同先生说声对不起。 … 巡捕房。 阿笙被警方的人带出牢房。 牢房阴暗、潮湿,他被警方带出,走到走廊上时,一时不能适应走廊上的光亮,抬手挡了挡。 “这儿走到底,就可以出去了。” 手上的手铐被松开,身后的警员朝走廊的尽头指了指,便转身离去。 他可以,离开了? 警方终于调查清楚,他是清白的了么? 有那么一瞬,阿笙疑心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可身后的警员确确实实留他一人便离去了。 阿笙一个人茫然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忽地,阿笙的心跳加速,他开始迈开腿。 因着长时间坐着或躺的,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起初小跑的那几步,还险些摔跤。 渐渐的,他的身子总算慢慢地找回了跑步的感觉。 阿笙一口气,跑出走廊。 外头的光亮,竟比走廊上还要刺眼一些。 阿笙不得不稍稍眯起眼。 待他适应了外头的光亮,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离他只有几米之遥的地方。 是二爷! 阿笙快步地朝二爷跑过去。 只是跑出去不远,又生生顿住脚步,还用手捂上了脸颊。 谢放眼瞧着阿笙原本跑向自己,不知为何却又未再向前,还用手捂住脸颊。 他快步走上前,“脸怎么了?他们伤着你了?”语气关切中蕴着火气。 “没,没有——” 阿笙下意识地比划着。 这一比划,他的双手便从脸上拿开。 纵然阿笙反应过来之后便又立即将脸给捂上,谢放还是瞧得分明,阿笙脸上并无明显外伤。 心下松了口气,问他:“为何将脸捂住?” 阿笙不肯抬头,只低着脑袋比划着,“我现在身上肯定很邋遢。” 尤其是他的脸。 好几天没有好好洁过面,指不定多脏。 谢放失笑。 原是为了这个。 他抬起阿笙的脸颊,“我仔细看看。” 左右,上下地仔细端详,“嗯,确实有点脏……” 阿笙脸颊一瞬便涨红成了秋末的红果。 片刻,阿笙的身子被拥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同你说笑的。这几日,可吓坏了?” 周霖此人谋算极深,阿笙被捕当日,他只能佯装中计,随玉轩兄四处奔波,仿佛当真迫切要见到那位林先生。 这几日,他也是从未停止过打探,为的就是让周霖放松警惕。 为了防止周霖对阿笙不利,他也唯有暂时忍耐,让阿笙继续待在巡捕房里头,有人照看着,反倒比在外头安全。 … 阿笙一怔。 他被警方带走时没有哭,被羁押在巡捕房也没有哭,这会儿眼底却涌上一股潮意。 哪能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呢? 他怕的,且怕极了。 小时候,他见过革命党人被枪决的情形—— “砰——”地一声枪响,人的脑袋出现一个血窟窿,人脸都被打烂,身子像是被骤然砍断的一棵树,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他害怕,害怕警方无法还他清白,害怕自己也会像小时候看过的那位革命党人那样,躺在冰冷的地方。 似是感觉到阿笙的情绪,谢放拥住他,“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嗯?” 阿笙红着眼,在二爷怀里,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 “来,来,来!跨火盆。” 阿笙被接回家中。 方庆遥早早便备了火盆,手上拿着沾了水的柚子叶。 陶管事、陶婶以及阿贵,福禄、福旺两人都站在门口。 大家伙都等着阿笙回来。 阿笙没想到除了爹爹,大家都在门口迎他,眼睛有些湿润。 他从火盆上跨过去方庆遥便用柚子叶在他身上轻拍了拍,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更多的事高兴,“跨过这个火盆,往后啊,大吉大利,平平安安。” 阿笙从火盆上跨过去。 福旺带头鼓掌,还用手肘碰了碰福禄,示意他也一起鼓掌。 福禄往常总是嫌弃福旺幼稚,这会儿却是配合拍起了手。 阿笙跨过火盆,谢放走上前,从方庆遥手中拿过柚子叶。 方庆遥先是一愣,片刻,他用手背拭去眼尾的潮湿,伸手抱住阿笙,拍了拍他的后背,“爹爹热水还有换洗的衣裳也都你备好了,就放你楼上的浴室里头,你先上楼洗个澡?回头爹爹再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也当庆祝你平安回来。” 阿笙松开爹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手里头比划着,“不行,爹爹您的手不宜拿锅铲。” 爹爹的手受过伤,这些年一直不太能够拎重物,炒菜跟颠勺也不行,容易犯手疼的旧病。 方庆遥试图同阿笙商量,“就这一回……” 阿笙仍是不赞成。 谢放打圆场,“阿笙这几日在巡捕房想必也没有睡好,洗完澡,不若我让福旺送点吃得去他房里,稍微垫下肚子,让他先睡上一觉。等他睡醒,方叔再指导后厨师傅做阿笙爱吃的?” 方庆遥一听,懊悔不迭。 是了,光想着阿笙在巡捕房里头吃不好,险些忘了,那样的地方除却吃不好,多半还要担惊受怕,估计这几日都没怎么闭眼。 还是二爷想得周全。 方庆遥也便改口道:“行。那就等你睡醒后,爹爹在告诉后厨的师傅你爱吃什么,偏好什么口味,晚上咱们吃顿大餐,这总行了吧?” 阿笙感激地看了眼二爷,方才对爹爹点点脑袋,“好。” … 阿笙上楼洗澡。 他动手除去身上的衣裳,抬头不经意间瞧见镜子里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衣袍,便是头发都乱糟糟的,还有许是巡捕房里头太脏,他不适应,脸上还起了几个红疹子,简直不能更糟了。 阿笙恨不得一头将自己给埋水里。 二爷骗他! 他哪里不脏了? 简直就脏死了。 … 阿笙洗过澡,一边用肩上挂着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房间走。 阿笙推开房间门,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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