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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关门声,方庆遥转过了头,他将手中的枕头给平放在床头,佯装若无其事地对阿笙解释道:“这几日降温了,我担心你被子盖得不够暖,就顺便检查下你的床被。我方才检查过了,你下面垫了层棉花,上面的被子厚度应该也还行。晚上睡觉应该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 阿笙眼带笑意,“先前二爷听陶叔说这几日会降温,便提前吩咐了福旺替我换了床蚕丝被。” 他换上蚕丝被的隔日,便出了事,都还没工夫过问爹爹,他关心地问爹爹,“爹爹你的被褥可够暖?要不要上街给您选一件蚕丝的?蚕丝被可暖和了。回头我向陶叔打听下,蚕丝被得上哪儿买去,也给您买一床?” 方庆遥:“……“ 二爷,怎的又是二爷…… 现在是离了二爷就不成了? “你不能事事都……”对上阿笙疑惑的眼神,方庆遥将那句“不能事事都依赖二爷”给咽了回去,临时开了口,“爹爹的意思是,爹爹知道你同福旺关系要好,可你也不能事事都依赖福旺还有福禄,甚至是陶管家。哪日若是咱们搬出去,你又习惯了他人伺候,可怎么办? 没听人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到时候爹爹可不伺候你。” “用不着您伺候。”阿笙笑着抱住爹爹,松开后,同爹爹比划道:“到时候,我伺候您?” 方庆遥:“……” … 闭店了数日的长庆楼,终于店门大开。 杂志社为了向阿笙贺喜,亦派人送了花篮,仪表慰问。 薛晟为了庆祝阿笙此番有惊无险,推出了“只要是进店用餐的顾客,均可免费获赠一盘栗子糕”的活动。 这时节,大量的新鲜栗子上市,煮熟的栗子金黄飘香,用栗子做的栗子糕更是栗香浓郁,尝之有一股清甜,在冬初时节,搭配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实在是再好不过。 一盘栗子糕本身价格不高,大多数百姓也都尝得起,只是获赠的栗子糕便不同了,怎么都要尝上一尝。 “这长庆楼你都敢进啊?没听说掌柜是革命党人被抓起来了?” “不知道了吧?掌柜的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巡捕房抓错人那是常有的事,那方小掌柜这一此也算是遭了回无妄之灾。人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要是方小掌柜真的同什么革命党人有干系,人能被放出来?” “这么说,方小掌柜同革命党人没关系了?” “对,听说今日只要是进店点吃的,哪怕是点一壶茶,也给送栗子糕,今日可有旁的事?若是没有,进去,我请您进去喝一壶普洱?” 路过的行人在店门口瞧进自己的朋友抬脚进长庆楼,赶忙将朋友的胳膊给拽住,生怕朋友受牵累。跟革命党人扯上关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吃枪子。 听说是巡捕房抓错了人,这才放了心,同朋友一起进了店。 别说,这长庆楼闭店以来,还真有点想念长庆楼师傅的手艺了。 原本,思远路上的其他酒楼都还等着看好戏,想着这长庆楼闭店这么多日,掌柜的又因为疑似革命党人被抓,今日重新开张,生意必然大不如前。 哪里想到,长庆楼生意未曾受半点影响。 门前依然车水马龙的。 … “来,阿笙,庆祝你顺利……不对,是庆祝你重获自由。” “阿笙,我也祝你重获自由!” 包间里,胡言鸿站起身,举杯向阿笙庆贺,薛晟也高兴地向阿笙举杯。 阿笙能够平安回来,除却方庆遥这个当爹的,以及谢放,最开心怕是莫过于薛晟了。 长庆楼闭店的这几日,总是有人问他,阿笙出了什么事,见了他,也有些忌惮,仿佛阿笙已经被打成了革命派不说,便是连他也是个革命党人了。 薛晟自是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不过阿笙平安归来,自己投入了诸多心血的长庆楼又得以继续营业,自是开心。 阿笙赶忙起身,他将自己杯中的酒给添满,同胡言鸿还有薛先生碰杯,“多谢胡队。”十分干脆地将杯中的酒给饮尽。 方庆遥主动向胡言鸿敬、薛晟两人敬酒道:“此番多谢胡队,有劳胡队从符城赶至。多亏了胡队,才能顺利将那周霖抓获。也谢谢薛先生,若不是薛先生请来的那位唐律师托人在狱中对阿笙多有照顾,阿笙此番只怕免不了会受些皮肉之苦……” 尤其是周霖终于落网一事,可算是搬去他心里头的一块大石。 否则,他这日子总过得不大踏实,总是想着那周霖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哪天忽然从哪里冒出来,报复阿笙。 譬如这一次。 原来就是那周霖一封匿名寄到了巡捕房,举报的阿笙,阿笙才有了这一次的牢狱之灾。 此人心计之深,手段之高,着实叫人胆寒! “方掌柜无需谢我。”胡言鸿将口中的酒一闷而尽,又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面向二爷,“此番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二爷才是。若不是二爷提前洞悉了这一切都是周霖的计谋,做了布局。不但提前向詹局打过招呼,将我派来繁市,还借调了军方的人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也不能那般顺利,将那周霖捉拿归案。这一次,也总算能够以慰藉死去弟兄们的在天之灵。这一杯,敬您!” 谢放站起身,以茶代酒,“胡队言重。若是没有胡队两地奔波,岂能这般快速将周霖缉拿归案?应当是南倾多谢胡队才是。” 方庆遥心里头一直都有数,周霖之所以能够被抓住,二爷应当也出了力。 可他今日才知,这一切竟都是二爷的谋算同布局。 越是知晓二爷为阿笙所做的,方庆遥这心里就越是复杂。 薛晟举杯,“不管如何,那周霖总算得以归案。来,我们大家都提一杯!” … 长庆楼重新开始营业,阿笙的日子也恢复到了往日的忙碌。 齐玉轩的电影《出走的太太》在“大雪”这一日开机。考虑到年底、年初春节那段时间酒楼都会格外地忙,在问过阿笙之后,特意将需要阿笙指导的戏份提前,打算赶在过年前拍完。 说起来,齐玉轩之所以打算提前先集中拍需要阿笙指导的美食戏份,除却对阿笙本身时间安排的考量,同好友“林家齐”落网一事不无关系。 齐玉轩是在那日“家齐”被捕的隔日,方才在报纸上得知,他好友这个“林家齐”的这个身份竟是假的。 的确有一位叫林家齐的林公子,是云市富商之子,从海外留学回来,可人回国后便回了家乡,继承家业。 周霖恰是利用繁市真正见过这位林公子的人不多这一点—— 冒充首富之子,招摇撞骗,骗取投资,恣意敛财。气人的是,上当的人偏偏不少,其中不乏像是在巡捕房身居高位的长官。 “林家齐”被捕一事,在繁市掀起了不少的风浪,那些被他骗过的权贵们,恨不得将他直接就地正法。 得知自己无意中也被利用,成为他“陷害”阿笙的一环,齐玉轩自是羞愧难当,因此特意将需要阿笙的戏份提前拍摄,如此,也算是提前替长庆楼做了宣传。 阿笙在拍摄现场往往需要用到剧组的厨房,有时候那些做的菜演员们不一定能吃上,可总有剧组工作人员尝过,从此便惦记上阿笙的厨艺的。 收工以后,会绕路去思远路,尝一尝长庆楼师傅的厨艺,想着阿笙年纪这般轻,厨艺都这般好,那长庆楼的师傅们厨艺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得知阿笙只要有空,也会下厨做个几桌,大家就更爱去了。 一个剧组上下百来号人,剧组里头往往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这口口相传的,长庆楼的生意愈发地红火。 阿笙去给齐玉轩的电影做指导,起到宣传长庆楼的作用,薛晟自是乐见其成,他给阿贵涨薪,分摊了阿笙的部分工作。 长庆楼又有爹爹方庆遥帮忙照看,阿笙在剧组的这份活计,做得也还算是安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 同二爷见面的时间大大减少。 剧组有时候要拍夜戏,他便得候场。 常常是他深夜回到家,福旺告诉他二爷已经歇下。 有几日他不需要去剧组,同爹爹一起收店回来,二爷又外出应酬,尚未回来。 唯有有时早晨,能在餐厅见个一面。 可便是见上面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因为二爷得赶去公司。 … 这一日晚上,阿笙同爹爹两人收店回来,不经意间,瞧见二楼二爷房间的灯亮着。 阿笙眼睛亮了亮。 二爷今日这么早便回来了? 阿笙兴冲冲地步上大门的石阶。 “慢些,小心看着点阶梯。” 方庆遥跟在阿笙的身后提醒他,纳闷阿笙怎的忽然走这么快。 再往屋里头一瞧,这屋里也没人候着啊。 “知道了,爹爹——”阿笙回过头,比划着。 拐进门就往二楼走。 方庆遥瞧着阿笙连同他打招呼都忘了,便径自上了二楼,这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起来,他也是有段时间没瞧见二爷了。 方庆遥故意放慢了脚步,偷摸地跟着上二楼—— 还是不放心阿笙同二爷两人单独相处。 … 楼上,谢放房间的门敞开着。 “二爷今晚又住公司,不回来?” “嗯。哎,这几日天寒地冻的,家里多暖和啊。就公司拿床,是木板床,睡的也没有这儿的床舒服啊。也不知道二爷怎么想的,公司离家也不算远么?再说了,便是远,汽车一来一回,也极快的。为何不索性在家里睡。陶叔,我不同你说了,我先去将这绒毯给二爷送去。” 听见陶管事的声音,他脚步倏地一顿,眼露错愕。 陶叔所说的,“又住公司……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还有,陶叔是在同谁说话? 为何屋内之人的说话声,他未曾听过? 为何……二爷会吩咐对方来取被子,而不是让福旺、福禄给送过去? 房间门是敞开着的,阿笙便试着放轻了脚步,往前走了几步,他想知道,二爷房间内的人究竟是谁。 “谁?!” 房内的人比阿笙以为地要警觉上许多,阿笙才走出几步,屋内的人便扬声问了一句,且从屋里走了出来。
第282章 晚上歇哪 阿笙对上一张陌生的清秀面孔。 对方的年纪不大,瞧着应当同他差不多。 阿笙很是有些错愕。 二爷身边的人他大都认识,这一位却是从未见过。 “陶叔,这位是……” 阿笙比划着问陶管事。 也未曾听福旺、福禄聊起过,二爷身边近日多了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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