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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洋人为什么要对谢二爷下这般黑手啊?” “定然是得罪了东洋人了啊!你看这报上写着,说是现在东洋人到处笼络各行各业的商贾、权要,意图掌控繁市,好些人都暗中投靠了东洋人,许是谢二爷不愿向东洋人投诚,这才将人给得罪了,引来了杀身之祸。” “当真?这么说来,这谢二爷是个硬骨头啊!哎,报童,烦请也给我一份报纸——” … “蹬蹬蹬……” 一道身影快步走上长庆楼的二楼,“哗啦”一声,推开包间的门。 薛晟将才从街上报童手中买来的报纸,“啪”一声给放在桌上,他双手撑在桌上,神色难掩激动地看着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的谢放:“原来那日,你所说的‘借力打力’是这个意思!” 今日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南倾究竟为何要他搜集那日东洋人的犯罪证据。 东洋人手握重兵,当局根本不敢招惹,便是将证据递交给警方,大概率也只会不了了之。军方亦是对东洋人十分忌惮。 他们不过是一介商人,手中无权无兵,想要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太难。 他没想到,南倾竟会想到利用“舆论”,将东洋人的所作所为给摊在日光下! 这东洋人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吞下除却北城以外的其他地界,这几年更是陆续暗中收买城中权贵、富商,让他们成为其爪牙。而对不愿称臣的商贾、权贵却是多有压迫,乃至残害。 南倾受袭一事一经报道,民众对东洋人的不满只会达到顶点。 东洋人固然未必忌惮民意,也未必将繁市本土报社的报道放在心上,可此番报道南倾受袭一事,并非只有繁市本土报社,国际报社亦是纷纷报道。 东洋人对国际舆论自是却不得不加以理会,日后他们定然不敢再冒然对南倾动手。 南倾此番“借力打力”,不可为不妙啊! … “你跑着上楼的?额头都出汗了。楼下可忙?若是不满,坐下喝杯茶?” 谢放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其倒了一杯茶。 如今已经初夏,长庆楼也由春茶,换上了解暑的紫苏茶。紫苏茶本就解暑、提神,再于紫苏中挤入些许柠檬汁,添上少许的薄荷,实在是夏日最佳。 谢放已经坐在这里,就着手边的报纸,喝了半壶的紫苏茶,就是碟中甜品,也用了大半。 薛晟顺着谢放持壶的手,瞧见了他手边的报纸。 他掀开衣袍坐下,端起谢放为他倒的茶,“我说你今日怎么不在家养伤,跑到长庆楼来喝茶……敢情,是为自己寻一个雅座,亲眼听一听自己一手安排的这出戏,究竟是个什么反响?” 谢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喝着茶。 见状,薛晟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如今舆论正在发酵,全程百姓都知道了那帮东洋人的残忍行径。便是长庆楼的主顾们,也都在议论今日报上之事。你怎么瞧着……不太像在高兴的样子?” 谢放发放下手中茶壶,他抬头,看向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我只是恰好是隆升的老板,而隆升又幸运地在繁市尚有一席之地,故而‘谢二爷’这三个字,有幸为人们所知晓。倘若我今日只是一个无名的小商人,我亦不懂利用国内外舆论,逼得东洋人对忌惮三分,我的结局会如何?” 润喉的紫苏竟尝出了苦涩,薛晟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沉痛。 会如何呢? 倘若南倾只是一个无名小商人,怕是丢了性命,也不被人们所知晓。 即便是被报道出来,也只会出现在报纸的小小板块,兴许也引得几个百姓相互谈论,道一声可惜,很快便被人们所遗忘,更不会引起这般大的舆论声势。 谢放收回目光,他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紫苏茶,“我们身在自己的国土,异邦之人却可以轻易将我们碾碎,而我们却只能借助外国势力,来苟全性命。明诚,今日之事,我不觉得快意,只觉讽刺至极。” 薛晟端起茶杯,他将剩下的那点紫苏茶一饮而尽,闷声道:“可是我们又能如何呢?我们不过是一个小小商人,根本撼动不了那帮东洋人半分。” 谢放握着手中茶杯,“航线之事,关乎民生,若是战乱,还涉及运兵、运粮,乃至人员、物资的撤退。汇江的两条航线,我们必须拿下,不能叫它们落入东洋人的手中。” 薛晟听后,大吃一惊,“南倾,你……你竟是还未死心?你就是因为这汇江航线,险些丢了性命。你利用舆论,迫使东洋人不敢再对你下手,这一招只能说会有一定的作用,它最多只能保证在舆论甚嚣的近日,东洋人不敢对你动手罢了。 一旦舆论风波过去,东洋人得知你尚未死心,再次对你起了杀意,只怕下一次,你未必有那日的运气!” 谢放将手中的杯子,搁于桌上,“至少近日,东洋人迫于舆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我已约了西联航运的负责人以及海事部门的官员,今日便签署合同。”
第314章 心思缜密 薛晟一愣,忽地明白了过来,南倾今日会坐在这长庆楼包间的真正意图—— 哪里是为了听他自己亲自排的一出戏,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全城的注意力都被今日国内外各大报社今日所报道之事上,便是雇凶意欲伤害南倾的那拨东洋人,只怕也决计想不到,南倾会在今日约见西联航运以及海事部门之人,签署航运公司转让一事。 这一套又岂止是“借力打力”,又何尝不是“声东击西”? 薛晟双手抱拳,由衷地道:“南倾计谋深远,明诚佩服。” 片刻,薛晟疑惑地问道:“不对啊!先前那史密斯先生,无论咱们是千请万请,都请不动,便是你我亲自上门,他也只是给了我们十分钟,也没说答应或是不答应的事情。 这次怎么被你给约成功了?” “叩叩——” 包间房门被敲响。 薛晟同谢放两人的谈话被打断,两人对望一眼,眼底均闪过一丝戒备,同时向门外看去。 … 阿笙推开包间门,走了进来。 见二爷同薛先生两人齐齐看着自己,阿笙不由地敛起脸上的笑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比划着,“怎,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污?” 他烧已经退了两日,不放心长庆楼,加上日日待在小洋楼,太憋闷,今日便来了店里。 可爹爹还是不放心,不许他下厨房。 只是二爷说,今日有贵客,其中一位还是西洋人,尤好繁市当地的美食,尤好蟹黄焗油大虾。 海鲜本就是他擅长的料理。 他便想着,亲自下厨,为贵客备好食材,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在后厨,沾上什么污渍了? 薛晟笑着解释,“没,没有。只是我方才同南倾才说事,忽然听见你这敲门声,给吓了一跳。” 也是他们一朝被蛇咬。 还以为那帮东洋人当真如此肆无忌惮,光天化日之下,就公然上门找麻烦。 … 阿笙放下摸自己脸颊的手。 原来是这这样啊。 谢放站起身,“怪我,同明诚谈事情谈得太过入神。你的脸很是干净,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是史密斯先生来了?” 他先前同阿笙提过,若是有一位史密斯先生前来找他,便上来同他知会一声,只是他方才同明诚谈事情入了神,以至于一时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阿笙点了点头,问二爷:“可要我去请那位史密斯先生上来?” 谢放朝门口走去,“我亲自下楼去接一趟。” 走到门口,忽地转过身,对薛晟道:“明诚你同我一起去。” 薛晟立即明白过来,那史密斯先生是西联航运的负责人,南倾是为了显示对那位史密斯先生的尊重,这才将他一块给喊上。 “好。我同你一块去。” …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才知道那天汇江路上出事的车子,是谢你乘坐的那一辆。实在抱歉,你受伤的这些日子,没有给府上递一句慰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时间,那天你是不是刚离开我的公司没多久,就出事了事情?报纸上报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是吗?现在好一点了吗?” “有劳史密斯先生挂念,南倾养了几日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薛晟喝着茶,听着史密斯先生同南倾的交谈,方才知晓,这史密斯先生为什么会破例来长庆楼—— 这史密斯先生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知晓东洋人同青海帮的人也都想要收购他的海运公司,为了谁也不得罪,又或者说,看谁最后能够出得起最高的价格,索性无论是哪一方的人约他,他都不出来赴约。 此次,如果不是南倾是出了他公司以后不久出了事,还受了伤,南倾先前又曾介绍过约翰先生为他的妻子医治过顽疾。 想来,史密斯先生也不会基于愧疚同感激两厢复杂的情感之下,答应赴南倾的这个约。 还是南倾心思缜密,是半点没让自己这伤白受。 谢放为史密斯先生斟上一杯酒,“不说我的事了。来,史密斯先生,尝一尝长庆楼师父所做的蟹黄焗油大虾。我先前同明诚两人尝过,味道极香,极鲜,您尝尝。” 薛晟见谢放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刚要出声,只见谢放朝他摇了摇头。 薛晟便只好将到嘴边的反对给吞了回去…… 南倾平日里鲜少碰酒,今日却为是为了这海上航线的事破了例。 只希望,当真能够说动史密斯,将那西联航运转让给他们才好。
第315章 结结实实 “阿笙——阿笙——” “阿笙,来一下。” 阿笙在楼下招呼客人,听见薛先生在楼上喊他,阿笙同阿贵交代了方才进店的客人要上的菜,忙走上楼。 “来,阿笙,你快帮帮我!南倾喝醉了,我想他扶他去休息间躺一躺,他却执意不肯跟我走。” 阿笙吃了一惊。 二爷今日竟喝酒了么? “二爷喝得很多么?可是同那位史密斯先生谈得不大顺利?”这才解酒浇愁? 阿笙疾步走上前,担心地看了坐在位置上的二爷一眼,比划着问薛晟。 “没有,没有。今日谈得十分顺利。只是那位史密斯先生好酒,加之你做的那盘蟹黄焗油大虾实在太下酒,史密斯先生一个饮酒。南倾总不能扫兴,最主要的是,想促成这次的合作,只得全程奉陪喝了不少。你知晓的,他又不能喝酒……你试着劝劝看看,看他愿不愿跟你去休息间,倘若不行,咱们就只能强行扶他去休息了。” 薛晟起身,将位置让给阿笙。 阿笙在二爷的肩上拍了拍,待二爷抬起头看他,方才“问”,“二爷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同薛先生扶您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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