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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耳朵充血,恨不得将脸给埋进枕头里,他没二爷这般面不改色地谈论此等私密事情的当然本事,唯有涨红着脸颊,因着嘴皮不利索,憋了好半天,只蹦出四个字,“不许,说了。” 见状,谢放是既心疼,难免又有些失笑。 “好,不说。”轻笑了一声,谢放拿下捂在唇上的阿笙的手,珍重地吻了吻阿笙的掌心,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阿笙脸颊红透,脑袋不自觉地往二爷的怀里钻了钻。 他的头发轻拂过谢放的胸膛,有些痒。 谢放抚摸着阿笙的头发,相较于一个多月前,阿笙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这段时日可是很忙?” 阿笙感受到二爷轻抚他头发的动作,也便猜到了二爷问的是什么,他点了点脑袋,“起初是薛先生不在,店里忙,忙起来总,总忘记要理发的事。后头……街上关门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 离得近的几家理发店也不营业了,其他街区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听说街上还在营业的店铺越来越少。 租界里的理发店还开着,也是同胞开的店。 可他不喜欢老板见着外国人便卑躬屈膝,过分谄媚,对待同胞却又爱答不理的两面做派,因此,宁可把头发给留长,也不愿去他那里理发。 谢放的食指缠绕起阿笙的发丝,又松开,“阿笙若是不嫌弃,由我替你理发?” 阿笙仰起脸,乌黑的眸子透着大大的惊讶,“二爷会,理发?” 谢放没回答阿笙方才的问题,反倒是挑了挑眉,“怎的还叫二爷?” 阿笙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意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他红着耳尖,好半天没能蹦出一个字。 习,习惯了么。 … 阿笙想到先前自己睡着时,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有小孩儿提及“中午”。 他一向早起,鲜少有一觉睡到晌午的时候,总觉着应当是他听错了。 阿笙问二爷,“二爷可知现在几点了?” 担心经过昨夜的事,阿笙会发烧,谢放夜里醒过几次,天亮以后也摸过阿笙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睡过去。 期间,福旺轻敲过两次房门,都是问要不要送餐进来。 最近的一次,他问过福旺时间,那时是在十一点左右。他想着阿笙应当也快醒了,便没有睡实,如果他估算得没错,现在应当是晌午左右了。 谢放将时间说给阿笙听,“可是饿了?我让福旺送吃得上来?” 阿笙猫眼瞪圆,竟当真已经是晌午了? 怎的爹爹没上来叫醒他? 阿笙忽地想到,他现在是在二爷的房中。 爹爹今日没上来叫过他才好,要是爹爹上来过,发现他不在自己的房中,也不在画室里…… 虽说爹爹已经知晓了他同二爷的关系,可,可他也没把握,若是爹爹知晓他昨晚上在二爷房间里过了一夜,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阿笙现在其实不饿,确切来说,是身体的不舒服大过于饥饿感。 “不,不用。我下去吃……” 若是福旺将饭菜端上来,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二爷房间里过了一夜? 这,这哪行?! 阿笙左手手肘撑在床上,努力地坐起身。 谢放在他的肩上轻按了下,“别勉强,你的身子还没恢复过来,若是强行下楼,只会雪上加霜,我让福旺将吃的送上来。” 不等阿笙回应,谢放便浅叹了口气,添了一句,“阿笙,他们知情。” 阿笙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他摸底转过头,去看二爷。 大家知,知情是什么意思? 谢放神情有些许无奈,“我们的关系,大家本就知情。今日,我同你双双未曾下过楼,你猜,大家会不会当真一无所知?” 阿笙:“……” 阿笙好不容易蓄起的力道如同破洞的筏子,瞬间没了力气。 他躺回床上,双手捏着被子,盖过头顶—— 没脸见人了。 谢放被阿笙的动作可爱到,隔着被子,他揉了揉阿笙的脑袋,“无事,相信我,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阿笙攥着被子的指尖微微收拢,轻咬住下唇。 二爷当真很懂他。 知晓他在担心什么,亦知晓他在在意什么。 … 阿笙最后还是接受了二爷的提议,由福旺将午餐送上房间。 既是大家都已经知道,阿笙反倒没有下楼的勇气了。 虽说二爷告诉他,他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大家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爹爹也不会说他,可他……可他自己脸皮薄,一时之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才好。 在福旺送吃的上楼前,将衣服给穿好,是阿笙对自己最低限度的要求。 总不能被福旺瞧见衣衫不整,不,不对,是都没穿衣衫的自己,那样未免也太羞人了。 结果,阿笙并没有见着福旺,因为福旺敲门之后,托盘是二爷亲自去拿的。 福旺连门都没有迈进来过。 阿笙坐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见只有二爷一人端了托盘进屋,骤然松了口气。 放轻松的同时,才发觉自己方才坐姿太过紧绷,腰酸得厉害。 “嘶——” 酸疼地他抽了口冷气。 见状,谢放忙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房间的圆桌上,他手揽在阿笙的腰间坐下,另一只手在他的腰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这样可有好些?” 其实还是有些疼,不过阿笙为了宽慰二爷,还是点了点脑袋。 视线被放在托盘上的剪刀同推子所吸引,阿笙纳闷地转过脸,“二爷,这是……” 谢放顺着阿笙的视线,解释道:“陶叔不喜欢上理发店,都是让福禄或者福旺给他推的头发。我找陶叔借的。等用过午餐,我给你理发。” 先前,二爷说要给他理发,阿笙以为二爷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二爷竟是来真的。 用过午饭,阿笙被抱着来到洗手间—— 他抗议过,要求二爷让他自己走,无奈被“温柔”地驳回。 理由是,他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 谢放从房间里搬了张椅子,抱着阿笙在椅子上坐下,不仅如此,椅子上十分贴心地放了一个软垫,好让阿笙坐得舒服一些。 椅子正对着镜子,阿笙能够清楚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以及在为他围毛巾的二爷。 在推头发之前,阿笙心里头依然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想着若是实在不好看,再找福禄或者福旺替他修一修便是了。 未曾想,二爷的动作竟还挺像模像样。 阿笙看着镜子里头的二爷,“二爷之前,给人推过头发?” 谢放停下手中的动作,同镜子里的阿笙对视,“有人给我推过,看多了,便会了。” 他同阿笙刚开始生活的那段时日,他对自己毫不在意,是阿笙,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拿着推子,替他将头发理了,还会替他将胡须给剔一剔。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从未蓬头垢面过。 理发对于那时的他同阿笙而言无疑是一笔不必要的开销,后面,他也就学着给阿笙推头发。 时日一长,自然也就会了。 … 不愧是二爷,学什么都快。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剪短的头发,阿笙很是满意。 蓦地,阿笙瞧见,二爷用剪刀在自己的发梢上骤然剪下一簇。 阿笙吓了一跳,他转过头,“二爷,您这是做什……” 谢放将自己方才剪下的头发,将阿笙的一撮头发拾起,分别放进一个小荷包里,将装有他的那一簇头发交由阿笙,“如今暂时不便举行仪式。待他日,稳定一些之后,我们再补办仪式。” 阿笙怔怔地接过小荷包。 他的脑海蓦地想起曾经在话本上读过的句子——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第343章 心尖一烫 仪式的事情,阿笙并未真的往心里去。 他和二爷两人同为男子,能举办什么仪式? 像是如今这般,爹爹同陶管事、福禄福旺他们都知情,却没有反对,亦无人拿异样眼光看待他们,他已是极为高兴的了。 阿笙想着,二爷许是担心他会心里头有所芥蒂,才会这般宽慰他。 可他真心觉得不打紧。 能够像现在这般陪在二爷的身边,已是从前不敢想的了。 阿笙珍重地将放有二爷头发的小荷包系在自己的腰间。 谢放伸手去拿小荷包,阿笙提前一步将小荷包拿过,对二爷道:“我替您系上。” 谢放语气无奈:“阿笙,对自己的丈夫不必说敬语。” “丈夫”两个字,令阿笙心尖一烫,他的脸颊迅速红透,低头系小荷包时,手紧张地微微发颤。 丈夫…… 他同二爷算是私定终身么? 应,应当不算吧? 他同二爷手上的对戒,还,还是爹爹送的,爹爹应当是默许的意思了。 阿笙脸红地想,差一个媒人,他同二爷便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呢。 谢放注意到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握着他的手指,一同将荷包的系在腰间。 阿笙的脑袋近乎埋在了胸口,只露出一双通红通红的耳朵。 … 理过发,谢放同阿笙阿身上有些碎发。 谢放便在浴缸里放了水,两人顺便泡个澡。 主要是为了能够让阿笙舒服一些,温水有缓解肌肉的作用,他还能给阿笙按摩,放松,放松。 两人都正当年,中途轻易便走了火。 考虑到阿笙的身子,两人便这是用手互助了下。 “叩叩叩……” 阿笙坐在床上穿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阿笙里衫的扣子都尚未系好,他慌忙加快了穿衣的动作,神情紧张。 谢放手放在他的掌心揉了揉,“别担心,福禄、福旺不会擅自进来的。” 闻言,阿笙这才骤然松了一口。 也是,是他险些忘了,没有二爷的允许,这房子里,包括爹爹在内,谁也不会轻易地进来。 两人都忘了,小洋楼除了方庆遥以及谢放身边的人,还住着一个薛晟。 … “南倾,你可总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上午问了陶叔多少回,你醒了没……” 薛晟有事同谢放相商,苦于南倾迟迟未曾下楼,问了陶叔同福禄、福旺他们,被告知南倾今日未曾下过楼。 他们在霞城的那段时间,南倾从来都是起得比他早的,从未见南倾有过赖床的时候。 想着许是刚回来,身体太累,故而今日才会睡到日上三竿都未醒,也便没有上楼打扰。 方才他在客厅喝茶看报,听见陶叔在问福旺,送上楼的吃的可有都吃光,方知南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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