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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耳畔,不自觉再次想起康小姐先前同他所说的话。 心里头再次乱成一团乱麻。 “二爷又说笑……” 不想自己心里头生起不该有的希冀,阿笙忙将话题岔开,“二爷现在身子可有好一些了?” 谢放捕捉到阿笙眼底试图隐藏的慌乱。 只当阿笙是害羞,谢放并未多想,听他关心自己,笑着道:“多亏有阿笙陪着,好多了。” 好,好多了,便好多了。 什,什么叫,多亏有他陪着。 阿笙脸颊再次红透。 阿笙瞧着,二爷的神情似是真的好多了。 他瞧了瞧天色,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告辞走了。 他得去店里一趟,告诉爹爹,康小姐的事情当真同他无关! 且今日来的宾客这么多,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他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他要去告诉爹爹,他晚上就在店里头帮忙! … “恩人哥哥——” 小石头走到角门,松开爷爷的手,跑进内院。 阿笙尚未同二爷比划要告辞的事情,听见小石头的声音,转过头。 “南倾叔叔……也在啊。” 小石头见到阿笙时小脸有多开心,见到同阿笙对坐的谢放,小脸就有多失望。 倒不是不喜欢南倾叔叔,只是……他好久没有见到恩人哥哥啦,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恩人哥哥说啊! “嗯哼,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在我自己家的院子里头,虞小公子失望了。实在是南倾的罪过。” 小石头涨红一张脸,小家伙这会儿才想起来要同“南倾叔叔”打招呼,“南倾叔叔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今天还没有同恩人哥哥单独说过话么! 从恩人哥哥进府后,南倾叔叔便一直“霸占”着恩人哥哥,他也想同恩人哥哥独处的呀!! 阿笙哭笑不得,二爷怎么连小石头都要“挤兑。” 阿笙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比划着,“二爷同你开玩笑呢。对了,小石头,你……你怎么来了?” 小石头没看懂,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去看他的南倾叔叔。 谢放故意没有将阿笙前面一句说给小石头听,只是道:“阿笙问你怎么跑来了?” 还是故意用的“嫌弃”的语气。 阿笙:“……” 二爷有时候,真的焉坏,焉坏的。 果然,小石头扁起嘴,“恩人哥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同南倾叔叔叔了?” 阿笙慌忙摆着手,同小石头解释,“不是,不是……” 扯了扯二爷的袖子,瞪着二爷,要二爷好好“翻译。” 谢放道:“你阿笙哥哥让我同你说,我方才是逗你的,我没有嫌弃你怎么忽然闯进来,我就是同你开玩笑。” 这话实在有些绕。 小石头微张着嘴,有些没听懂,他到底是遭没遭人嫌弃。 阿笙是又好气,又好笑。 二爷真真太皮了! 头一回,想,想打二爷来着! “小石头是见恩人您长时间没回来,生怕您已经走了,再坐不住。出来后,问了家里头的其他人,方知您同二爷一起回了内院,便冲进来了…… 对不住,没有打扰到您同二爷谈事情吧?” 虞清松跟在孙儿的后头,从角门那头缓缓走近 虞清松自是听出谢放是故意逗的孙儿,不过还是为孙儿的莽撞,同谢放和阿笙两人道歉。 他都还没交代,要等小厮通传才能进去,小石头因着太想念他的“恩人哥哥”,甩脱了他的手,自己跑进去了。 … 阿笙眼神心虚,耳朵有些充血。 他同二爷……哪里谈什么正经事。 反倒是二爷,总是时不时地开他玩笑。 阿笙打着手势,“没有的事,我也只是陪二爷坐坐而已,没有什么要紧事的。对了,余(虞)爷爷,您喊我阿笙就可以了。” 可千万不要再恩人,恩人地喊他了,太折煞他了。 老先生对自己总是称呼恩人这件事,阿笙之前便想同老先生说了,只是先前几次见面,要么总是没能找到合适机会,要么便是一时半会人地给忘了。 这一回,总算是没有忘记,也便提了出来。 阿笙的手势稍稍复杂了一些,虞清松没能瞧懂,只好看向因着见到他过来,而起身相迎的谢放。 谢放便将阿笙手势的意思,跟老人家说了。 虞清松听后,一脸严肃地道:“那怎么行?恩人待我同小石头有再生之德,老朽又岂能这般无礼?” 阿笙没想到老先生这般固执,有一些些发愁。 余(虞)老先生年长他这般多,总是恩人,恩人的唤他,他当真不习惯。 阿笙求助地看向二爷,希望二爷能够帮忙劝说老先生。 虞清松:“恩人您不必找二爷当说客,礼不能废。您是我同小石头的恩人,老朽没齿难忘。” 阿笙面上露出几分心思被戳穿以之后的尴尬。 老先生的眼神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谢放出声道:“老先生喊阿笙恩人,确实不妥。” 虞清松皱着眉,微带着些许不解,以及几分不悦地问道:“为何?” “这段时间,您不是总问,我什么时候带您要教授的那个学生,带来见您?且时不时地拿话试探话,疑心我是不是当真有那么一个需要您教授的朋友,怀疑我只是为了诓您在我府中落脚,编造那么一个借口么? 喏。今日我便正式将您要将的学生,介绍给您。” 这一回,面露尴尬的人成了虞清松。 他知晓谢南倾是个聪明的,可他没想到他平日里……自认为已是极为委婉的试探,竟都被对方给察觉到了。 直至谢放将双手,轻搭在阿笙的肩上,将阿笙往老先生面前带着走了几步,老先生像是忽然预感到什么,瞳仁变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只听谢放继续道:“方笙,长庆楼少东家。只是蒙学那几年,在私塾里头跟着老师学过字,也顺带着学过几天的画。 因着新式学堂的升起,私塾因学生大量减少,无以为继,阿笙也便中断了学业,等于未正经系统学过绘画。不过在绘画上,颇有天资。只要是瞧过几眼的画,便总能临摹地惟妙惟肖。 以上,便是先生您即将要教授的这位学生的情况。不知道先生,对于这位学生,可还满意?” 既是未来会是老师同学生的关系,当老师的总是喊学生恩人,自是不大妥当。 虞清松久久未曾回过神。 莫说是老先生,便是阿笙听了二爷的这一番话,亦是目瞪口呆。 许久,还是虞清松率先回过神,老人家向谢放确认:“那日,您在临水街所说的,说是您的那位朋友有些特殊,故而需由我来教授。还说,只要是老朽见了那位学生,便当即能够明白,为何非老朽不可……只因,只因您想要我教授的那位友人,便是恩人?” 谢放轻笑:“不知老先生可否介意收下阿笙这个学生?” 这事,原本谢放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正式将阿笙这个学生介绍给虞老先生。不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竟然老先生恰巧过来院中找他,阿笙也在,便今日好了。未尝不是一种既定的缘分。 介意?! 阿笙待他们爷孙两人有恩,虞清松一直在介怀,自己没有什么能够为恩人做的,眼下有了这个机会,开心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介意! “好,好,好!” 虞清松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全是笑模样,便是眼尾都笑出了褶子,分明是对这个学生满意地不行。这会儿老先生也总算明白,谢南倾当日所谓他的那位朋友有些特殊,是个什么意思。恩人不能说话,单这一项,确是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老师。, “阿笙,见过老师。” 谢放轻轻地拍了拍阿笙的肩,笑着提醒他道。 阿笙未见过老先生的画,可他是见过老先生刻的字的,自古字画不分家。 老先生的刻字那般好看,绘画功底想必不浅,至少,教授他定然是绰绰有余。否则,二爷也不会找先生当他的老师。 可,可先前老先生不是说了,若是要他收徒,得看学生天资如何么? 如同二爷所说的,他,他没什么绘画的底子,二爷所谓的临摹什么像什么,绝对是高看他了,其实他不过是他擅长的那几幅画临摹地比较像罢了。 阿笙担心老先生一旦收他为学生,便会发现他其实天资驽钝,是块朽木,届时,碍于恩情,不好不继续教授他,如此,反倒不美。 阿笙比划着,“老先生,您,您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阿笙……没有二爷说得那样聪明。” 阿笙比划完,拽了拽二爷的袖子,恳请二爷将他的意思,传达给老爷子。 小石头瞧不懂恩人哥哥在比划什么,亦是有些着急。 要是爷爷的学生是恩人哥哥,那岂不是意味着往后他经常能见到恩人哥哥了?多好的事情啊? 只是恩人哥哥为什么没有听南倾叔叔的,喊爷爷老师呢? 难道恩人哥哥不想投在爷爷门下? 虞清松听后,呵呵一笑:“谁告诉你,绘画画得好的人,需得是个聪明人?绘画这一行,是需要天资不假,可愿意下苦功夫,吃得了学习技法上的苦,投一个名师门下,潜心习作,同样不可或缺,甚至很多时候,重要程度要超过天资。 老朽虽不是什么名师,不过在绘画上,亦有自己的独到的心得同技法,自认为定能当好一名合格的老师。” 天资是送上青云的好风,可以借势、借力,可若是没有坚持,吃不得苦,便是上去了亦容易掉下来。 绘画同这天底下任何事一样,都需要吃得苦中苦。 老人家话锋一转,“还是说,恩人担心,往后吃不了学画的苦……” 学厨可比绘画苦多了,冬天冰水刺骨,夏天厨房能将人给闷出病来,切菜切到手指头,被溅起的油给烫伤,这些苦,在阿笙这里都算不得什么,何况是绘画。 阿笙拼命点头,他忙比划道:“去可以的,我不怕吃苦。” 虞清松从阿笙脸上的神情里,瞧懂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确定,于是只好看向谢放。 谢放轻笑道:“阿笙,老先生在等这你给他行礼呢。” 阿笙双膝跪在地上,磕头,给老师行礼。 谢放同虞清松两人一愣。 “哎……只是拜老师而已,不需要行此大礼……罢了。当是我们师徒两人有缘,我便收了你,当我的大弟子,可好?” 阿笙抬起头,有些茫然。 方,方才不是二爷说,老师在等着他行礼么? 谢放瞧出阿笙眼底的茫然,笑着解释道,“通常老师收学生,只需要鞠躬便成了。跪拜是正式拜师才行的礼。老先生的意思是,既是你方才行过大礼。他便收你在他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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