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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一时忘了时间,也忘了着急,只顾着呆呆地盯着二爷瞧。 正在看书的人似是有所察觉,抬起头。 阿笙慌乱地将头一低,佯装继续低头作画。 可这作画也同做文章,构思文章走向一样,一但思路断了,一时便难以立马落笔。 阿笙耳尖发烫,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他先前在作画时,老先生是跟他说了一句,说是他出去一趟……倒是没说干什么去。 之后……之后老师便一直没回来么?还是说期间回来过,只是他没留意? 阿笙出神想东想西的功夫,只听二爷出声道:“老先生吃得太醉,我让福禄扶他回房休息去了。我见你画得认真,便没有出声打扰你。 猪蹄吃过了,很好吃。老先生也吃过了,吃过了之后,我才让福禄扶他回的房。” 所有阿笙想到的,或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的,谢放都替阿笙解答了。 倒是一时间,让阿笙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我瞧瞧,画得怎么样。” 他,他画得太丑了。 阿笙正要将宣纸给拿起来,不让二爷瞧。却是不知二爷不知何从美人榻起的身,绕过了桌子,来到他的身后,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就这么状似半,半拥着他……拿,拿起他桌上的画。
第48章 来势汹汹 身体被半拥着,阿笙闻见,来自二爷身上,他所熟悉的一股淡雅的幽香。 是昨日,他送二爷的香囊! 二爷,今日,竟,竟也还佩戴在身上么? 阿笙僵直着身体,便是连脑袋也不敢转动一下。 “画的是院子里的那株松柏?” 温热的气息如同这夏日院子里的热浪,吹拂着他的耳廓。 阿笙耳朵红透,偏的,无处可躲。 栖在松柏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阿笙什么也没有听清。 不是鸟雀太吵,是他自己的心,太乱。 什,什么? 二爷方才说,说了什么? 因着身体被二爷这么半环抱着,便是手势都不便表达,阿笙无措地通红着耳根,不知该如何是好。 “松干转折有度,针叶劲挺,阿笙观察得很详细。” 原,原来二爷是,是在评他的画啊。 “唯有这枝干,还需再粗上一些,再一个,画的几组松针,要有变化。” 嗯? 枝干要粗一些么? 阿笙低头,去看自己的画。 “像这样……” 手里被塞了一只画笔,接着,他的手□□|燥温热的掌心给握住—— 二爷握住阿笙的手,在画纸上轻点墨痕。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触他的耳廓。 是,是二爷的唇? 阿笙的手猛地抖了抖,遒劲的松柏树干骤然一粗,墨色泅然在了纸上。 耳边传来二爷的低笑声,“小阿笙,你不专心。” … “在想什么,嗯?” 没,没什么! 阿笙倏地睁开了眼睛,从梦里醒了过来。 是,是梦? 是了,昨日二爷从他的身后拿画,他,他那会儿一着急,把,把二爷给推开了! 阿笙双手掌心抵着额头。 天爷! 他怎么这般胆大妄为! 昨日发生的事情才是梦吧?亦或是,他现在仍旧是在梦里? 阿笙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 嘶—— 好疼! 这下,阿笙确信,自己确乎是已经醒了。 并且十分肯定,他昨日,确确实实将二爷给推开了! … “可是南倾离得太近,让阿笙不舒服了?” 谢放手里头拿着阿笙的画,犹如深潭一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 阿笙在二爷这般温和的目光注视下,羞惭地涨红了脸,手慌乱地比划着,“没,没有的事。许,许是天太热了!我方才……方才……” 谢放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噢,是天太热,南倾又离得太近,惹阿笙生厌了。是不是这样?” “不,不是这样。二爷……您千万不要误会。阿笙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逗你的。” 食指曲起,在阿笙的鼻尖上轻刮了下,谢放轻笑了一声,将阿笙的画给轻放在桌上,转过身,笑着问道:“可要喝绿豆汤?我让厨房备了绿豆汤,在水井的木桶里放了半日,喝入口水,便是绿豆都是冰的,很是清凉解渴。” 阿笙这会儿哪里有喝绿豆汤的心思,慌忙比划道:“不,不用了。二爷,时间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要不然,爹爹该担心了。” 谢放:“我派福旺,上你家,跟你爹爹说一声,说我留你吃晚饭,让你爹爹不必担心?” 二,二爷要留他在府上用餐? 他,他哪儿配啊! 再一个,爹爹本就疑心二爷对他有,有存什么心思,要是得知他一下午都在二爷府里,只怕更要多想。 阿笙忙摇了摇脑袋,手飞快地打着手势,“多谢二爷好意,只是我中午烧了好几样菜,若是晚上留爹爹一个人在家里,定然是吃不完的。回头浪费了食物,爹爹该生气的。” … 阿笙脑袋在曲起的膝盖上“咚”、“咚”撞了两声”。 二爷待他实在是太好了。他昨日那般失礼,二爷竟都没有怪罪他,还要留他在府中吃饭! 是他自己当心爹爹担心,还有”做贼心虚”,最后还是“跑”了。 阿笙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昨日到底是吃了哪只熊的熊胆儿,胆儿竟肥成那样。 怎么回的家,阿笙几乎是都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路上晚霞满天,脸颊被夕阳晒得通红通红—— 满脑子都是二爷从身后近乎环抱着他的画面。 可以说是想了一路。 日有所思。 难,难怪他会夜有所梦…… 阿笙一只手撑在穿上,从床上坐起身,转过脑袋,瞧了眼外头的天色。 天色熹微。 隔壁杜婶家的公鸡在喔喔叫,还能清晰地听见几声驴鸣,在跟公鸡相互应和。 傻乌梅。它到底知不知自己是头驴? 后背起了一层汗,阿笙掀开薄被。 忽地想起什么,阿笙低头,往自己的亵裤看去。 脸颊通红。 他,他太不中用了。 只是,只是梦见二爷,二爷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耳后而已,竟,竟便这样在梦里给交代了! 阿笙下了床,红着脸,去柜子里拿了一条新的裤子换上。 … 阿笙来到院子里洗漱。 裤子在水桶里泡着。 清晨的井水早些时候还是有些冰,现在却是温度适宜了,沁凉沁凉,格外适合省神。 阿笙将湿毛巾覆在脸上。 毛巾拿下来后,只觉神清气爽。 眸光不经意间扫见水桶里的亵裤,脸颊涨红,方才的神清气爽顿时跑了个无影无踪。 “阿笙?你怎的这么早起来洗衣物?昨日夜里,没洗你自己的衣物?” 乌梅一大早“呃呃”、“啊啊”的叫唤,方庆遥睡眠浅,便被吵醒了。 方庆遥有一个毛病,就是醒来后,就不容易再睡着,索性起床洗漱,去后院喂了乌梅。 折回前院,瞧见阿笙蹲在地上洗衣服,当爹的很是有些惊讶。 昨日夜里阿笙不是去他房里,将他换下来的脏衣物都给取过去了么? 难不成只洗了他的,反倒是把他自个儿的给忘了? 阿笙揉亵裤的动作一顿,红着耳根,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地将手从水桶里取出,甩了甩手,比划着,“我,我昨日夜里上厕所的时候,不,不小心弄脏了。” 他木桶里只一件亵裤,回头爹爹要是注意到了他不好答,容易说漏嘴,因此,只说是夜里黑灯瞎火的,不小心弄脏。 如此,是最不惹爹爹起疑的。 虽,虽说这借口有些丢人。 果然,当爹的听了,哈哈大笑,“你呀,马上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回头要是成了亲,可不好这么毛毛躁躁的,否则新娘子该笑话了。知道么?” 阿笙也不知道,爹爹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会认为他同郑小姐一定能成。 反正这事爹爹信心十足不见得有用,关键还是得瞧那位郑小姐是个什么态度。 阿笙也便没有同爹爹争辩,只顾着低头揉搓亵裤。 方庆遥见阿笙低着脑袋,只当儿子是害羞,才故意装出忙碌样子,“那成,那你慢慢洗。爹爹先去店里了。对了,今日去你乔伯伯那里请安后,记得跟你乔伯伯一起来店里,可别回家睡觉去了。” 阿笙用力点了点脑袋。 答应他今日就去店里帮忙,是爹爹昨日便答应好的。 阿笙也是想着今日要去给师父请安,才会醒了之后,便下了床。 “那行,爹爹先回房去了。” 乐呵呵地走了。 听见离去的脚步声,阿笙抬起头,看了爹爹一眼。 见爹爹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了,阿笙手中的动作微为一顿。 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算起来,这其实,其实不是他第一回 梦见二爷……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个儿喜欢二爷,便是他做了类似的梦。 他头一回的梦,可比昨晚上的梦要羞人多了。 也不知为何,他从前极为容易梦见二爷,反倒是同二爷亲近了之后,是许久未曾梦见了。 许,许是那会儿觉得二爷是远在天边的人物,梦里也便没有任何顾忌。 如今离得近了,总担心自己的心思有天会被二爷看穿,才会连个放肆的梦都不敢做。 … 端午刚过,酒楼的生意要冷淡一些。 毕竟才过完节,市民们为端午特意准备的吃食未必都在一两天内能吃完,上酒楼吃饭的客人自是没有往常多。 除了做东,请吃饭的需要,或是需要借酒楼的包间,谈个什么事的,大家基本上都吃在家里。 这也给了在家休息好几日的阿笙,适应的机会。 不至于一返工,便忙得脚不沾地。 “阿笙,你可总算回来了!” “阿笙,你可终于舍得来店里了啊?” “可不是。阿笙,你要是再不回来店里,我们可都要以为你是悄摸着成婚去了。” “那不能,阿笙要是结婚,那方掌柜的不得在长庆楼大摆宴席,请我们这些个老主顾喜酒啊,是不是啊,阿笙?” 这几天的光景,老主顾们还都挺想念阿笙,见了阿笙,便相继向阿笙打趣。 阿笙几日没有来店里,再见到长庆楼的这极为老主顾,很是想念。 这日,又有客人开起阿笙的玩笑,说是阿笙那天要是结婚,一定不能忘了要请他们几个人吃酒。 阿笙将手中的戗青蛤、芙蓉鸡片、溜黄菜给一一放坐上,顺着老主顾们玩笑,比划着道:“不是要成亲才会大摆宴席,等阿笙师满学成,一定请几位叔叔伯伯来店里喝个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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