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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先生,您可千万替我们想想办法啊……” 辛大夫面色古怪,最终还是辞了他这礼,说自己不是什么神医,只是个普通大夫。 然后又转身,飞快地与那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弟子点点头,上前来拍拍邬有期肩膀安慰了几句,然后就让那大夫开了方子,带着哑仆和大夫走了。 等他们走了,卿乙在睁开眼。 接触到邬有期递过来的眼神,他适时地打了个呵欠,睨着嗓子糯糯叫了声:“漂亮哥哥。” 邬有期扬了扬嘴角,揉揉他的脑袋,看过来的眼神却深邃而复杂—— 他在小师尊身上落有冰莲印。 刚才他离开那么一会儿,师尊做了些什么、去了哪里,他可全全部部都、看在了眼里。
第33章 其实邬有期离开小院没走多远, 就在半空中看见了一群浩浩荡荡的霜严宗弟子正在往内苑赶。 瞧他们神色匆匆,多半是出了什么事。 邬有期便临时改换了主意,转而跟着这群弟子进入了内苑, 看到他们着急忙慌地与内管事禀明: “玉尘号也沉没了, 还是在那个地方!” 内管事面色沉郁,旁边的长老也满面愁容,憋了许久后,才讷讷道:“这事……还是要宗主拿个主意。” 长老不开这个口还好,一说, 就让内管事暴呵出口, “宗主、宗主!我不知道要找他吗!” 可上回印雪思从魔界归来后, 人就受了重伤, 对外人等是一概不见,宗门上下的大小事务都不太理会。 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 偏事情是出在商路和极东的航线上, 他们可不敢擅专。 这个长老被训不敢开口,便有另一名长老小声提出另外一个建议: “不若……去问问大小姐……的意思?” 内管事眉峰一扬, 眼神凌厉地扫了那位长老一眼, 但那长老却也不怕, 反而还迎上前一步道: “再怎么说,大小姐也是印家人,是宗主的长姊,算是自家人, 有她拿个主意也好。” 内管事咬紧后槽牙,思忖片刻后, 却还是一摔袖子坚持,“大小姐那样, 是老宗主亲自定下的,此事……莫再提了。” 那长老顿了顿,却犹自追上前一步,“可商路一断,北族势必与我们开战,既然山中有暗渠,为何不能变革一番?!” 内管事却高声叫了那位长老的大名,听起来也是印家人,只是修为境界很低,都当上长老了,也不过是个金丹后期。 叫完大名后,内管事警告地摇了摇头: “此事我会禀明给宗主,也请各位管好门下弟子,不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说完这些话,内管事转身就进了宗主的重芜院。 剩下几位长老站在原地交换了几个担忧的眼神后,各自转身提点自家弟子,让他们不要宣扬此事。 邬有期立在半空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后,倒是从他们口中漏的“大小姐”一词,想到了些许曾经—— 八年前,印雪思还不是霜严宗的宗主。 而且此人的剑术并不算高明,在邬有期的记忆里,当时这位可以称得上是个骄纵任性的少爷。 老宗主当时已现五衰之势,面发胡须都已经浓白,匆匆见了他们一面后,就将招待之事交给了下面的内管事。 内管事是个精明人,一面招待他们到内苑的客舍居住,一面提前告罪,说可能会有怠慢之处: “大小姐婚期将近,我们实在是各处都缺人手。” 也是今日内管事提,邬有期才猛然想起来,印雪思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只是多年来却没再听到什么消息。 邬有期抱臂思忖了片刻,暂时找不出什么头绪,正准备调转回头去北海看看,体内的灵气就传来一阵异动。 他挑挑眉,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师尊来霜严宗,确实有另一番目的。 料想是三年前以为身死料理了闇元,这个他爱的深沉的天下应当得了安稳,没想还有其他变端。 邬有期自嘲地笑了笑,倒有一瞬间希望,他也能成为那个被人心心念念想着的“漂亮哥哥”。 不过这念头只起了一瞬又熄灭,邬有期无声地返回了客舍,借助留在顾清倚身上那道冰莲印,看着他的小师尊动作。 师尊在这修真大陆上生活了足够长的年岁,这概念从前对邬有期来说仅仅是知道。 但现在看着师尊熟练地打开霜严宗密道,翻出镇墓兽走入人家的密室,这才算是有了些实感。 不过瞧见墓室当中那几口箱子,邬有期才总算将北海上出事的船只、北族,以及霜严宗印家全部联系在一起—— 看来印雪思确实有位好姐姐。 只可惜,锦州大陆上的修真世家多半有此通病,女儿再好,也终归不是他们信任的。 儿子再不成器,只要是男丁,就会被委以重任。 邬有期耸耸肩,也知晓他们此番来的契机凑巧,霜严宗作为一个大宗门必定不会彻底信任他们。 所以提前一番布局,算是应付了外门的翻查,落实了他和顾清倚真的只是一对求药的客商夫夫。 而卿乙这边,唤了声哥哥不见邬有期答音,只端看他的神情又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上手、扯他袖口: “哥哥?” 邬有期的思绪被唤回来,却瞧着自家小师尊、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海底的沉船是印家自己的斗法,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不该在此多做停留,让师尊那救世的爱心泛滥。 他明日就下潜到沉冰处,若真是长生冰棺,那就将玄冰抄起来带回魔界。 若不是,他也要找机会带人尽快离开。 毕竟他的师尊,心向大道,谁知道会不会又为了天下苍生做出什么让他恼怒、后悔的事。 念及此,邬有期从鼻孔里出气,突然抓起来顾清倚的手,恶狠狠在他虎口上咬了一嘴。 尖锐的疼痛让卿乙倒抽一口凉气,没防备地就被刺得洇红了眼尾,仰头的时候,一双眼看起来泪汪汪的。 邬有期咬了一口就撒了气,没解释自己这般行为的缘由,反手抓了抓他的下巴,又将人拢在怀里: “你在看什么书?” 这话题转变的突兀,卿乙也摸不透小徒弟为何变得如此喜怒无常,吸了吸鼻子后,还是老老实实扮演回“小傻子”: “小画书。” 邬有期本来也没想和他聊这个,转移话题不过是想引出他要寻机离开霜严宗,直接去取冰棺的话题。 结果目光一转,却意外看见摊开书页上画着的图样,忍不住噗嗤乐出声—— 他当时托了小二哥,让他去买些京城里好吃的名点心,顺便再带点有趣的书卷。 小二问他要什么样的,邬有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多添了一倍的银子,让他各样都来些: “不过要图画多、字少些,看着不费神的。” 他自认为是吩咐清楚了,那小二哥热心、机灵,但却不大识字,头回对上买书这等事,便是十二万分的上心。 瞧着那位大老爷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他也不能给这份差事办差了,所以原原本本将这话递给了书铺的伙计。 书铺的伙计,那便与他大不同了: 虽说都是迎来送往、推销贩售的活儿,但书铺的伙计明显比他见过更多文人的“那档子”事儿。 一听是要图画多字少看着还不费神的,立刻会意地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飞快拿了好几本过来,还特意包在了最底下。 小二谢过伙计拿回来,邬有期自然又谢过他放到纳戒里,最后在霜严宗直接拿出来递给“顾清倚”。 而卿乙只是做样子,他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探查暗道上,自然没分神去看自己到底抽中一本什么书。 在师尊注意到之前,邬有期手快将那本摊开的书拿到了手中合拢,书的封面倒是简单——只绘有青松和翠竹,名字也取得雅,叫《松竹记》。 想来青霄峰顶遍植绿竹,也是师尊的偏心。 挑中这本书,反而更坐实了——笨拙藏在顾清倚这具躯壳里的人,根本就是他。 邬有期点了点书页上的名字,然后一页页煞有介事地翻开来,指着给人看,语调意味深长: “原来,你喜欢瞧这些啊?” 卿乙本来注意力都没在书上,听他这般讲话,垂眸一看那书页,整个人立刻汗毛倒竖、口干舌燥起来。 这本书他当时挑中,实在是因为书名简单,看起来也干净清爽,还以为是讲山中林木习性的。 结果…… 人间变化良多,他也是低估了世间文人的笔墨。 只见那书页上端画的是两个风姿绰约的男子,一个剑眉凤眸、身量高挑,一个桃花笑眼、长发抹额。 第一页就是两人一个身穿素黑劲装抱剑立于松间,另一个含笑跪坐在竹林下抚琴,一眼对视、情深意浓。 之后的情节无外是江湖武林掀起轩然大波,两人之间有了恶人的挑拨和离间,出现了些许误会又和解。 最终,他们一琴一剑携手抗敌,算是圆满大结局。 只是这中间…… 生了误会,那抱剑的就要强压上来、用那档子事来“惩罚”;等是误会开解,这父亲的也用那档子事来宽解。 一本书卷说是厚也不厚,但大半内容都是…… 极、尽、缠、绵。 卿乙脑袋冒烟,一张脸登时烧得血红。 他简直,百口莫辩。 邬有期似笑非笑,半点不给他台阶下,还老神在在地瞧那本书,似是兴致盎然、津津有味。 卿乙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脑中思绪纷乱,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 再者,依着小傻子那直来直往、打直球的性子,多半也不会觉得这事丢脸。 左右都不是、横竖是一刀,卿乙飞快地反思了片刻,觉着自己从前记挂拘束太多,和小徒弟之间生出许多误会。 而今重来一次,他也应当作出改变。 于是,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指着画卷上、那种他从前多看一眼都会愤怒震惊的东西,一板一眼说道: “对呀,我想认真学学。”
第34章 这话孟浪。 若换寻常人来讲, 多半得是骄纵意气少年郎,才能道出来这般如此不知羞的话。 想认真学春画,那这就是言下有意表, 简直像是在恃宠生娇, 在质问堂堂魔尊—— 是我哪里有不好? 你为什么,还不来睡|我? 偏这话是从一个众所周知的“傻子”嘴里脱口而出,那一番骄矜、孟浪,就被淘换成了恳切和真挚。 就连满脸戏谑的邬有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他愣住, 卿乙闭了闭眼, 在心底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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