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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直接提去长公主府的事,但他突然想到,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直男,遇到身边的同性示好,绝对会避之不及! 刚才李承铣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 林楠绩边走边想,现在李承铣肯定觉得他恶心极了,说不定晚些时候就会让人来通知他: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林楠绩就这么一路走回外直房,等着宫里的消息。 第二天,李承铣给他准了一天假,没让他去上值。 林楠绩意料之中,看来昨天那招太猛,李承铣想眼不见为净。 第三天,又准了一天假,连汪德海都纳闷了,御前也不闲呐。 林楠绩觉得十拿九稳了,甚至还去宫外找司南浩和陆乘舟吃了顿饭,陆乘舟还拜托他进了公主府以后多在长公主面前提起他,刷点存在感。 第四天,汪德海来了。 林楠绩连忙开门,将人迎过来。 前两天都是谴何修来的,今天换了汪德海,难道李承铣已经同意了? 林楠绩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想到自己假太监的身份不能暴露,便将那股失落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汪公公?您怎么来了。” 汪德海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楠绩,没有直说来意,而是旁敲侧击道:“那天你在暖阁,都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林楠绩装傻:“奴才没说什么,就交代了些和长公主府有关的事。” 汪德海没有深究:“皇上命你每晚住在紫宸殿,夜间近身伺候。” 汪德海话音一落,林楠绩傻眼了。 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住在紫宸殿伺候? 林楠绩瞪大了一双眼睛。 不是,狗皇帝有病吧? 他都那样说了,李承铣竟然不在意? 还让他近身伺候?! 林楠绩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这下他得不分白天黑夜地投入痴汉太监的角色了? 当晚,林楠绩就留在了紫宸殿。 伺候完李承铣洗漱更衣后,太监们依次退出去。汪德海身为大太监,在宫里是有住处的,离紫宸殿不远,几步路便可走到。 汪德海年岁大了,守夜总会精神不好,因此这事交给了年轻太监。 两个在殿外守着,殿内还会留一个太监睡在外间矮榻上,随时听寝室里的召唤,随叫随到。 眼下,林楠绩躺在矮榻上,规规矩矩地躺着。 守夜这活重点在守,晚上不能睡,林楠绩瞪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屋顶,时不时眨眼提神。 【奇怪,我都那么说了,皇上却把我调来守夜,他不怕我冒犯吗?】 【这差事……也太危险了。】 林楠绩猛掐一下大腿,很怕露陷,于是拼命给自己洗脑。 【皇上俊美无匹,无人可比。】 【狗皇帝还派敖敬川统领满京城搜寻我,还给我赏赐……真是没有比狗皇帝更好的上司了。】 【得主如此,还有何求?】 洗脑了半天,林楠绩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太危险了,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睡在寝殿里的李承铣听着林楠绩絮絮叨叨的心音,尤其是听到夜半时分,林楠绩还在心里想着他的好,李承铣就……忍不住长眸震动。 林楠绩不是一直骂他是狗皇帝吗?怎么突然……如此无法自拔? 哦,狗皇帝这个称呼并没有变。 但心音是不会骗人的。 李承铣也跟着叹了口气,望着帐顶,睡意全无。 他察觉到自己受到林楠绩的影响后,第一反应确实是把人调离御前。 但随即他取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林楠绩没有犯错,不仅没犯错,甚至还有功。 二来,他身为九五至尊,不应该逃避,更不应该被一个小太监影响,所以李承铣干脆把林楠绩调来近身伺候。 可眼下,李承铣睡不着了。 直到外间的心音全消,月上中天,紫宸殿内一片寂静,李承铣还瞪着一双眼睛难以入眠。 想到明天还要上早朝,李承铣不禁咬牙。 他掀开被子,修长的腿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出了寝室,走到外间。黑夜之中,他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窝在窄小的榻上。 李承铣慢慢走近,在榻前停了下来。 借着如银的月光看清了林楠绩的面容。 清隽,俊秀,这么一张精致贵气的长相却生在一个太监身上。 “真是可惜了。”李承铣低声道。 若是一个正常男子,李承铣此刻便能为他指一桩大好婚事。 可惜是个太监。 李承铣二十多年来的身为皇子,继而成为皇帝的岁月里,太监几乎是他最深恶痛绝的一类人。 他们阴险,狡诈,善于用冷细的声音在皇帝身边进献谗言。 生杀予夺,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在他们手里顷刻间灰飞烟灭。 然而究其本质,他们也不过是参天大树上的菟丝花藤,离开树就如同无骨的蛇,只剩下干瘪的皮。 然而此刻,他却真情实意地为一个小小的太监惋惜起来。 李承铣觉得自己疯了。 林楠绩安详地睡着,作为守夜的太监竟然先睡着了,真不称职。 然而他睡得好生安恬,眉目舒展着,月光洒在他平静的眼皮上。鼻翼轻微熠动,呼出悠长的气息。再往下是紧闭着的双唇,唇色浅红,偶尔微张着,好像在说梦话。 李承铣弯下身子,想听他在说什么梦话。 梦话的声音微弱,李承铣只能更弯下腰,披散下来的头发垂到林楠绩身上,黑暗里难分彼此。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李承铣凝神去听,林楠绩呼出的鼻息喷洒在他的侧脸上,热热痒痒的。 “狗皇帝……变态……奴才……阿嚏!” 一声喷嚏直接喷了李承铣满头满脸,李承铣瞬间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仰慕个屁! 天天就会给他添乱!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林楠绩一觉睡醒,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忽然浑身一僵,瞅了瞅外头蒙蒙亮的天色,一骨碌爬了起来。 眼看着是到上朝的时辰了,他居然一整晚都睡过去了。 林楠绩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慌忙套上靴子,快步进了寝室。 高高的蜡烛燃烧着,将温暖的寝殿照得灯火通明,伺候洗漱和早膳的内监已经轻手轻脚地忙碌起来了。李承铣也已经起来,穿着一身明黄色里衣,起身站在床边。 林楠绩连忙上前,走到李承铣身边伺候:“皇上,昨夜睡得可好?” 李承铣瞥了林楠绩一眼,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尚可,更衣吧。你刚来守夜伺候,感觉如何?” 林楠绩拿过朝服,伺候李承铣穿衣。 边踮起脚尖展开衣服,边笑着说道:“托皇上的福,奴才挺适应的,能近身伺候皇上,真是奴才前世修来的福气。” 李承铣从鼻尖挤出一声低哼。 适应得是挺不错,从来没见过太监守夜第一晚就睡得比皇帝还香的。 林楠绩见李承铣没说话,也识趣的不提,谁让他也心虚呢。 林楠绩将朝服服侍李承铣穿上,踮起脚尖抚平肩膀处的褶皱,又抻直两边的袖子。 冷不丁的,李承铣突然来了一句:“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 抻直的袖子瞬间被拉长,李承铣的身形都被扯晃了一下,呈现一种滑稽的姿势。 汪德海看得眼睛都直了,皱着眉瞪了林楠绩一眼,拼命地使眼色。 林楠绩连忙松手:“奴奴才罪该万死,昨夜一不小心眯了一会儿,还望皇上恕罪。” 【让你睡让你睡!】 【讲梦话都被皇上听见了,千万别说不该说的!】 林楠绩抬起头,小心地打量着李承铣的神情:“不知道奴才梦里……都说了些什么?” 李承铣目不斜视:“你好像在梦里提到了朕。” 林楠绩瞪圆了眼睛。 【!!!】 【我提到了皇上?】 回想了一番昨晚的梦境,林楠绩心虚地低下头。 【昨晚好像是梦见狗皇帝了,梦见他很变态,居然那么对我!】 李承铣仍然目光平视,却忍不住分神探究。 变态? 他对林楠绩怎么变态了? 等等,是林楠绩梦到他做什么了? 想到林楠绩昨天的那番话,李承铣心脏猛跳了两下,该不会是…… 李承铣复杂的目光中略带几分谴责地看向林楠绩。 就这么仰慕? 林楠绩目光低垂着,时不时心虚地用余光偷瞄李承铣的神色。 【非要脱了裤子打板子,非得跟我屁股过不去吗?在梦里我足足被打了三十大板啊!】 李承铣瞬间唇角轻抽。 什么打板子脱裤子? 肯定是他在梦里犯错了,否则他怎么会平白无故赏板子? 一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往那种方向想,李承铣脸色隐隐发黑。 都怪林楠绩这几天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林楠绩还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定是因为太过仰慕皇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李承铣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决定大度地不和他计较。 林楠绩又拿起腰带,腰带上镶嵌着宝石,沉甸甸的,林楠绩只能双手各持一端,张开双臂环住李承铣的腰,小心将另一端绕到前面。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李承铣浑身一僵,垂眸看着林楠绩努力地伸长双臂。从这个角度看,仿佛是林楠绩在抱着他。 林楠绩不知道用的什么,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皂角香,味道干净清冽,淡淡的,萦绕在鼻端。 林楠绩鼻尖都冒了汗,终于将腰带扣上了。 【终于扣好了,这腰带还真难系。】 【狗皇帝站得好像个木桩。】 李承铣冷酷的收回目光。 穿戴完毕,小太子进来了,走到跟前抱住李承铣的腿:“父皇,抱!” 李承铣坐下来用早膳,顺势将小太子拎在腿上:“今日起得这么早?” 李成榆认真道:“儿臣早起温习了功课,太傅今日要抽查的。” 李承铣欣慰道:“榆儿用心了。” 最近小太子越发沉迷于读书,哄得唐若虚打了鸡血般,每天就爱给小太子讲学。 李承铣又道:“学习很好,也别太累了,你还是孩子,困了就多睡会,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小太子:“榆儿不累。” 李承铣和小太子一起用完早膳:“父皇先去上朝,你先……” 小太子脆生生道:“儿臣想让林公公陪我玩。” 说完就拉着林楠绩的手,双眼亮晶晶的。 李承铣瞬间怀疑这小子是奔着谁来的。 林楠绩只好向李承铣告了假,今天不随同上朝,留下来哄小太子,先在东宫学了功课,然后被拉着到御花园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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