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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瀚文是陆家的远亲,来府上借住时,蒋家家主还特意来信,拜托他照拂一二。 他想着陆乘舟读书是个不争气的,多半与官场无缘,能栽培栽培蒋瀚文倒也不错。 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丑闻。 陆纬同脸色郁闷极了,想着快些回家,喝两口烧刀子解解闷。 他放下帘子,吩咐下人:“走吧,这热闹也没什么好凑的。” 家里没一个上榜的,又没有女儿,榜下捉婿都没他的份。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陆纬同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喊“陆乘舟”三个字。 他心念一动,又吩咐停下,招来一个小厮:“你去听听,他们喊的是谁?” 那小厮领命而去,过了片刻,从人群中挤出来,气喘吁吁地: “老爷!中了!中了!!!” 陆纬同手心冒汗:“什么中了?” 小厮面上狂喜:“是少爷!乘舟少爷中了!二甲第六名!” 陆纬同一把抓住轿门,上身前倾出去:“快快快!快放我下来!我要亲眼去看看!” 轿子一放下来,陆纬同就大步迈了出去,一头扎进人堆,一路挤到前面,乌纱帽都被挤掉了,外袍也被扯得衣衫不整,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他目光焦急地在二甲榜单上搜寻着。 当看见陆乘舟的名字时,陆纬同双眼放光,双拳紧握。 “中了!” “中了!!!” 此时,陆乘舟正在珍宝阁挑女子首饰,双手挂满了珠子串子,表情纠结:“也不知道长公主喜欢什么样的。” “要不都买了。” 陆乘舟正喜滋滋地要付钱,忽然门口传来一声高喝! “小兔崽子!” 一声暴喝,陆乘舟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就看见陆纬同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陆乘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爹,我不回去!” 不用说,陆纬同肯定是来抓他回去关禁闭的。 陆纬同迈进店里,一把抓住陆乘舟的胳膊,气还没喘匀:“你小子,你小子!” 陆乘舟干脆闭上眼睛:“我不会听的,爹你省省吧,我就要去当男宠!” “中了!你中了!” 陆纬同的声音惊喜欲狂:“二甲第六名!” 陆乘舟愣住了。 “我居然中了?” 陆纬同激动地来回走动:“为父这就回去准备摆筵席,一定要盛大!” 陆乘舟满头问号:“准备筵席做什么?” 陆纬同满脸与有荣焉的神情:“自然是庆祝你中榜了,还取得了好名次!往日里你那些叔叔伯伯总是同为父炫耀,炫耀他们儿子学问做的有多好,这回终于轮到为父扬眉吐气了!” 陆乘舟:“不摆。” 陆纬同瞪着他:“为父偏要摆!” 陆乘舟一脸叛逆:“俗!” 见陆乘舟毫无兴趣,陆纬同咬牙下了猛料:“我同意你尚长公主!” 陆乘舟眼睛一亮:“摆摆摆!” 说完又忍不住问:“爹,你怎么同意得这么爽快?” 陆纬同冷哼一声:“你跑到长公主府当男宠的事都传遍了,我拦不拦有什么区别。” 陆乘舟顿时喜上眉梢,就要往外去。 陆纬同在后面喊:“你干什么去?” 陆乘舟:“我去长公主府报喜!” 陆纬同抹了把脸,他怎么生出这么个便宜儿子! 陆家摆宴这天十分热闹,林楠绩和司南浩也在受邀之列,陆乘舟敬完一圈的酒,就找了个借口溜到这桌,快速地吃了几口饭。 “饿死了,饿死了!我爹也真是,拉着我喝了好几圈了,一口菜都没吃呢。” 司南浩看着陆乘舟啧啧称奇:“从前我只以为你中举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没想到还真中进士了?” 陆乘舟将饭咽下去:“我就是考运好些,和那些真正厉害的人比不了。” 司南浩又抱着胳膊看向林楠绩:“那天在明月楼,你让陆乘舟上去斗诗,你那时候就知道他会赢?” 林楠绩眨了眨眼:“不知道啊。” 司南浩:“那你还让他上去?” 林楠绩:“我听闻陆大人在诗坛颇有美名,想来儿子……也不会差吧。” 司南浩半信半疑:“这真的能遗传?” 周围的赞美声不绝于耳,陆乘舟却浑不在意,反而关切地问起林楠绩:“怎么听说你被调到御马监了?” 林楠绩脸色一垮:“唉,确有此事。” 陆乘舟万分同情,给他连夹了好几筷子菜:“多吃点,瞧你都累瘦了。” 司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告诉哥哥我,我去替你摆平。” 陆乘舟:“还有我,我再问问长公主,看能不能把你弄到长公主府去当差。” 林楠绩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看向二人:“谢谢。” 酒席一直闹到夜半,林楠绩从陆府往外直房走,有些醉意,摇摇晃晃的。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月亮,圆月饱满,光华如练。 有点像年前在皇宫看到的月亮。 林楠绩边走,边不成调地唱着:“明月几时有……” 月亮西斜,挂在皇宫的上方。 林楠绩遥遥看向巍峨的宫殿楼宇,皱着眉:“狗皇帝,阴晴不定。” 说踢开就踢开,连个理由都没有。 走着走着,林楠绩忽然站住,看着眼前的景象嘟囔着:“不对啊,这里不是外直房。” 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哦,是御马监啊。”
第五十七章 刺眼的阳光传来,林楠绩下意识揉了揉眼,感觉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家伙在拱自己。 他迷迷糊糊醒来,就对上一张硕大的马脸,马嘴拱着他的脖颈,热乎乎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卧槽!】 林楠绩差点魂飞天外。 等平复过来,林楠绩伸手摸了摸马,舒了口气:“原来是你啊。” 这马通体银白,额头这种心长着一撮黑色的毛发,十分好认,又通人性,昨天那两脚就是它踢的。 林楠绩便管它叫银夜。 【银夜啊银夜,还是你好。】 【昨天那两脚,可真是好踢。】 【今天多给你加点粮草,把你喂得饱饱的!】 银夜打了个马嚏,伸出舌头优雅地舔了舔他的手。 林楠绩依次给马添上草料,又给银夜多加了一把。 天色还早,林楠绩松了松筋骨,看着马吃草料,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马比狗皇帝强。】 早起遛弯遛到御马监隔壁的李承铣:? 料到林楠绩会骂他。 但骂他不如马?这是什么骂法? 汪德海停下:“皇上?” 李承铣清了清嗓子,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今日天气甚好。” 汪德海露出纳罕的神情。 这休沐一大早的起来,就为了看太阳? 这早晨的太阳有什么稀奇,上早朝的时候不是天天看吗? 汪德海记起隔壁是御马监后,恍然大悟。 是想林楠绩了吧? 别说是皇上,这几天林楠绩不在,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也不怪想,林楠绩虽然偶有不在状态的时候,但为人伶俐,手脚也利索,还没什么坏心眼,送他的那副金叶子牌到现在还放在他床头的多宝柜里呢。 最近御前又提拔了一个小太监,怎么看都没有林楠绩顺眼。 表面上恭恭敬敬的,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野心大着呢,估计都没把自己放眼里。 是以汪德海此时听着皇上的话,也起了心思。 他觑了一眼李承铣,装作不经意道:“奴才前儿听说一桩趣事,就在发生隔壁的御马监。” 李承铣心念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说来听听。” 汪德海心想有门,便道:“年前西域进贡了一批汗血宝马,就养在御马监里,内监胡金宝掌管,由手底下……也就是刚调过去的林楠绩养着。谁知那汗血宝马刚被林楠绩养了几天,就踢了人了。” 李承铣内心一紧:“可有伤着人?” 汪德海:“怎么没有呢,也不知道怎么的,那马把胡金宝给踢了,还连踢了两次。” 李承铣:“哦。” 这一句中的放松过于明显,李承铣又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汪德海笑道:“奴才也不知原委,倒是听说,说宝马有灵性,养熟了认人。再者胡金宝平日里脾气大,这马护人呢。” 汪德海没把话说全乎,总不能在皇上面前直说胡金宝找林楠绩的麻烦,反被马踢了。 但李承铣一听就明白了。 心绪一下子有些复杂。 末了倒是来了一句:“既然这马都认人,春狩的时候就让林楠绩跟着吧。” 汪德海一喜,连忙道:“皇上赏识,是那小子的福分!” 林楠绩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汪德海从中争取来的机会。 林楠绩谢过汪德海:“没想到公公还念着我。” 汪德海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是生是死都是主子一句话,好在皇上是个英明的主子,春狩的时候你有眼力见点儿。” 林楠绩又连忙谢汪德海。 汪德海其实也存了私心,他担心新来的那个小太监要是站稳了脚跟儿,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还想安安稳稳地养老呢。 * 转眼到了春狩这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一派大好春光。 李承铣率领文武百官和京中侯爵,浩浩荡荡往景仁山而去。 林楠绩作为御马监的随从,落在末尾,牵着银夜跟随在队伍后面。他往前眼前绵延的队伍中望了望,只能看见一顶明黄色的马车在侍卫扈从中行进。 御驾旁多了一个陌生的内监,模样瞧着年轻,正朝马车里说着什么逗趣的话。不知道马车里那人是什么反应,只见那内监也跟着笑起来。 林楠绩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有些异样和别扭。 【几天不见,就和别人有说有笑了,呵呵。】 身边御马监的其他几个太监窃窃私语:“听说皇上身边最近提拔了一个内监,叫柳江,年纪不大,特别会来事儿,天天把皇上哄得喜上眉梢。” “是吗?就是旁边跟着的那位?” “可不是嘛,这下可要成御前红人喽!” “那也不好说,要是哪天皇上觉得不新鲜了,说不准又打发来咱们御马监养马呢。” 几人边说着,边朝林楠绩的方向张望。 但林楠绩一手牵着银夜,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个眼神都没给。 几人顿时自讨没趣儿。 林楠绩是在想别的事。 柳江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觉着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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