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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离杭州十万八千里,少卿大人何时到的他们都不知道! 一个个官员上值都大气不敢出,生怕少卿大人抓到他们的小辫子,把他们头上的乌纱帽也给撸下去。 方文觉也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要处理公务,还要对皇上微服私访的信息严防死守。 下值以后,方文觉先是假装宿在府衙,然后再回客栈。 刚回到客栈,就看见皇上旁边的房间门开着,去往自己的房间要路过这里,方文觉好奇地朝里面看去。 就看见两道交叠的身影。 背对着的,看衣服样式是皇上无疑。 正对着的那位,是林公公,微微低着头,垂下的发丝和皇上的交缠在一起,以一种惹人遐思的姿势站在一起。 方文觉视线下移,眼睛都瞪大了。 就见皇上的手搭在林楠绩的腰带上。 下一秒,就将腰带解开了! 旁边还放着一个泡澡桶。 那桶很大,宽敞极了,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方文觉吓得魂飞魄散。 皇上和林公公! 这这这这,简直吓煞人也! 方文觉左右顾盼,见屋子里的两人没有察觉,连忙提着衣袍下摆,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用门栓栓起,方文觉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可怕。 太可怕了! 另一边。 林楠绩看着解开的腰扣:“奴才谢过皇上。” 【破腰带,中看不中用。】 【明天就换别的。】 李承铣很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又瞥向一旁的泡澡桶:“水凉了,让小二换一桶再洗吧。” “哦,哦。”林楠绩答应着。 林楠绩将李承铣送走,换了水以后,终于踏进泡澡桶里。 整个身体被温热的洗澡水包裹,林楠绩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地叹息。 【好舒服。】 李承铣回到房中坐下,又有些不对劲了。 他虽然听不见林楠绩洗澡的动静,却能听见他内心的声音。 这对他来说,更像一种折磨。 水温过于舒适,林楠绩欢快地搓澡。 【好几天没洗澡了,人都快臭了。】 【好舒服啊,皮都展开了~】 【好好搓洗搓洗,肩膀胳膊……前胸后背……】 李承铣猛地灌了一口冷茶。 全身搓完一遍,林楠绩累出了满头大汗,放松地靠在桶上喘气,面色被水汽蒸得通红。 人放松下来,思绪又开始活跃了。 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歌单。 【你挑着担~我骑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 【吃俺老孙一棒!】 李承铣茶还没咽下去,就猛地咳了出来。 “咳咳咳咳!” 茶水呛得喉中难受,李承铣方才的旖旎心思被林楠绩脑子里唱的歌冲击得七零八落。 再唱下去,李承铣都能想象到大棒打落头顶的场面。 没想到,林楠绩喜欢听这样的曲儿。 林楠绩一边泡澡,一边唱得正嗨,丝毫没有听见李承铣房里的动静。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李承铣呆住了。 心音一转,方才的妖魔鬼怪顿时烟消云散,声音陡然变得婉转悠扬。 歌词如此直白,爱意缠绵,悠扬婉转。 纵使是李承铣,也忍不住目光闪躲,面颊隐隐发烫,却又忍不住想听。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 李承铣握着茶杯的手指顿时收紧了,目光瞬间柔和成水。 王权富贵,戒律清规。 难道他真的不怕? 李承铣坐在桌旁一动不动,仿佛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林楠绩泡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打了个哈欠。 【狗皇帝……】 李承铣的心蓦地提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与林楠绩之间的墙壁,左手下意识握起。 【令牌还在我这呢,算了,明天再还吧。】 李承铣的手松开,自嘲地笑了一声,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 当夜,三个人失眠了。 李承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些旋律和歌词,许久没有睡着。 而楼下大堂里,掌柜和小二都睡了,却还有一个人坐着。 方文觉面前还剩半壶酒,边喝边嘀咕着:“不对,不对劲啊!” 柏章打着哈欠披衣服下来:“岳父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此喝酒。” 方文觉抬眼瞥了一眼便宜女婿:“你不也没睡?” 柏章嘿嘿一笑:“想娘子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给娘子写了封信,明天一早就寄出。” 柏章又道:“小婿还在信里给岳母大人说了,小婿和岳父大人在江南一切都好。” 方文觉喝着闷酒,没说话。 柏章瞧方文觉的模样,顿时好奇:“岳父大人,可是公务棘手?” 方文觉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堂堂京中大臣,做贼似的凑近柏章:“老夫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要是说出来,那可,那可得吓死你!” 柏章眼睛一亮:“什么大事?快说来听听!” 方文觉鬼鬼祟祟:“皇上……” 柏章更惊奇了:“皇上?” 方文觉:“……可惜啊,不能说!” 柏章:“岳父大人,有什么是小婿不能听的?” 方文觉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突然变成了锯嘴葫芦,怎么都不肯说。 柏章顿时傻眼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第六十七章 在徐府连日以来与骨灰牌位共处一室,林楠绩在客栈里终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醒来,一推开门,就撞见柏章。 林楠绩心情大好地打了个招呼:“柏大……柏公子,早啊!” 柏章顶着黑眼圈,勉强地笑了笑:“早啊。” 接着,林楠绩看见柏章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竟然是方文觉。 【好家伙,翁婿共睡一间,感情……真好啊!】 方文觉和柏章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深深的后悔之情。 昨晚怎么就醉酒回了一屋了,身上被踹了好几脚! 林楠绩礼貌性道:“方……大人?” 方文觉连忙打断林楠绩,上前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喊方叔吧。” 林楠绩瞬间迟疑了。 【叫……叔?】 方文觉看出他的迟疑,捋了捋胡子道:“出门在外,低调示人,总得有个身份,按照年纪,你喊我一声叔,正合适。” 林楠绩心想:【也是。】 他便放下疑虑,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方叔早,还是方叔考虑得周到。” 柏章狐疑地看向岳父,怎么岳父今日对林公公如此殷勤? 不管了! 岳父都当叔了,他当个哥哥不过分吧! 柏章顿时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看向林楠绩:“不如,你就叫我柏大哥吧,总是公子公子的,多生分啊!” 林楠绩便从善如流:“柏大哥。” 那厢王徽打着哈欠走出来了,听见几人对话, 第一反应觉得不妥。 堂堂朝廷命官怎么能与太监攀亲带故的。 但转念一想,林楠绩在徐府的表现心怀悲悯,舍身为人,又瞬间觉得自己狭隘了。 不甘落后地上前:“来,叫声王叔听听。” 林楠绩恭敬道:“王叔好。” 林楠绩受宠若惊,原来各位大人,这么好说话的吗? 隔壁李承铣的房间里传来动静,林楠绩身为太监的职业素养上身,同各位大人道:“方叔,王叔,柏大哥,我先进去服侍,失陪了。” 方文觉笑呵呵道:“好好好,你去忙,我们下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几人在二楼分开,林楠绩上前敲响李承铣的房门。 “进来。” 林楠绩推门而入,瞧见李承铣正在穿衣服,眼下青黑。 【奇怪了,怎么几位大人和皇上都没有睡好似的。】 林楠绩上前,拿过外袍正要服侍李承铣穿上。 李承铣迟疑了一下,拿过外袍自己穿。 林楠绩又准备伺候李承铣洗漱。 李承铣却让他站到一边,自己洗漱。 林楠绩:【嗯?】 李承铣清了清嗓子:“店小二送上来了一些早膳点心,你先尝尝。” 林楠绩果然看见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各色汤包点心,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正直而凛然:“奴才不饿,奴才伺候皇上用膳。” 【太监的职业素养:皇上不吃,奴才怎么能吃呢?】 【我活腻歪了吗?】 【不过这间客栈的伙食看着确实不错啊,一会儿伺候完了下去找方叔王叔柏大哥一起,唔……这个汤包看起来好香啊~】 李承铣目光一凛。 方叔、王叔,柏大哥? 李承铣轻咳一声:“店家送多了,朕命令你,在这里吃。” 虽然是命令的话,但话语称得上温柔。 林楠绩从善如流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正准备吃。 忽然目光变得惊悚。 【狗皇帝,怎么最近对我这么好?】 发现这点后,林楠绩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在春狩结束后调回御前。】 【又是在徐府搭救我。】 【还亲自给我系腰带解腰带。】 【现在,还和颜悦色地让我先吃。】 林楠绩目露迷茫:【我只是个小太监啊。】 林楠绩的保命目标,一死守假太监的秘密,二不当奸宦,早日出宫。 【要不……趁这次机会,再也不回来了。】 李承铣听着林楠绩的心音,先是勾起唇角,听到那句“再也不回来”时,顿时目光一厉。 又想跑。 林楠绩左思右想,内心犹豫极了,挣扎着放下包子,起身道:“皇上,我在杭州府已经耽搁了几天,我……得告别皇上,先去黔州了。” 李承铣觉得牙痒痒,转念道: “朕也要往黔州方向去,你与其独自上路再遇到危险,不如随同朕一同上路。” 林楠绩想到被配阴婚,确实心有余悸。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只是父亲病重,我怕来不及救治。” 李承铣幽幽道:“杭州府到黔州路途遥远,最近又不太平,倭寇流民四蹿,遇上了,你打算如何?” “近日有雨,若是遇上洪水蔓延,你可知往哪里躲安全?” “朕倒不是拦着你,只是怕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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