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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德:“多谢。” 林楠绩道:“杂家在此先贺喜蒋老爷了。” 蒋明德笑呵呵道:“公公费心了。” 几人寒暄片刻,蒋彦告退,将林楠绩带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公公您看,此处可还算满意?” 这院子极为宽敞,当中甚至还有假山鱼池,风雅阔绰。 林楠绩点点头:“这地方是不错,本公公喜欢这院子,难得你有心。” 蒋彦看林楠绩一副痴迷的模样,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屑,表面上却依然恭敬:“公公若是觉得缺点什么,直接告诉我即可。” 林楠绩瞟了他一眼,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样:“那日在玉华阁里,姑娘们奏得小曲儿倒是不错。” “这院子好归好,终究是静了些。” “杂家还是喜欢热闹的。” 蒋彦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异色,当即便道:“公公稍作歇息,姑娘们马上就来。” 林楠绩在院落中歇下。 这蒋家是江南极其富庶的人家,不仅如此,祖上也是官身,只是到了蒋家老爷这代,因犯事被禁止参加科考,以至于仕途衰落。虽然如此,在江南的号召力依然十分强大,不仅如此,财富更是节节升高。 也罢,他暂且当个坏人好了。 不多时,姑娘们就到了,院落中响起琴音。 外面风雨大作,仿佛天穹裂开一道扣子,无尽的雨水汹涌而下,疯狂地冲刷着大地。暴雨声中,传来一阵阵的琴声,隐隐有铁骨铮铮之意。 林楠绩看见廊下半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不多时,蒋彦领着几个姑娘陆续进来,神秘地冲林楠绩眨了眨眼。 “平时我爹最看不得这些,骂我不用功读书。好在这次借着做寿的名义,终于能将我的红桃绿柳带进来了。” “春桃,你去伺候林公公。”蒋彦手里抱着一个姑娘,指了指旁边一个粉裳女子道。 春桃满心忐忑,看见林楠绩的瞬间愣了一下。听说是宫里的公公,下意识觉得是变态之人,却不想这位林公公样貌出众,气质温和干净,对比之下,蒋彦简直像泥淖中的猪头。 春桃给林楠绩添了杯茶:“公公,小女子来服侍您。” 林楠绩接过茶水,轻啜了一口。 蒋彦搂着美人,朝女子递了个眼色。 春桃忍住娇羞,装作跌倒,摔进林楠绩的怀里,纤纤素手按上林楠绩腰间玉扣。 玉扣纹丝不动。 林楠绩猝不及防被投怀送抱,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腰间来回摸索。 春桃用力拽了拽,仍旧拽不开。 林楠绩不禁佩服起李承铣,未雨绸缪。 春桃气结:“公公这玉扣真是好生难解。” 低头默默努力,仍旧解不开。 林楠绩讪讪道:“姑娘还是别费劲了,这玉扣不易扣也不易解。” 春桃眼泪汪汪,语气嘤嘤。 蒋彦在旁看着:“不如一剪刀剪了。” 林楠绩叹气:“蒋公子有所不知,这玉扣是某个混账扣的,要是剪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还是留着的好。” 蒋彦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林楠绩话里的是谁了。 “原来如此。” 林楠绩看着屋外亭子中的白衣琴女,对蒋彦道:“蒋公子府上真是藏龙卧虎,这琴声造诣非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姑娘?” 蒋彦放下酒杯,目光向外看去:“公公谬赞了,她是个哑巴,也就琴声动听一些。” 林楠绩目露惊讶:“倒是可怜。” 入夜,雨仍旧没停,众人退散了,林楠绩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等人。 林楠绩困得两眼直冒泪花,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说好的解腰带呢,怎么还没有来。】 林公公困了,急需睡觉。 狗皇帝怎么还不来。 白日里尽由着蒋彦胡闹,东西都没正经吃几口,又困又饿。 林公公直接歪倒在床上。 【爱来不来吧,明天就把腰带剪了。】 林楠绩迷迷糊糊地,将李承铣痛骂几十遍。 外面雨声绵绵不断,林楠绩忽然动了动鼻子。一股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在又困又饿的雨夜里别提多勾人了,引得肚子里的馋虫抓心挠肺。 【什么味道……好香啊……】 林楠绩禁不住往香味源头凑了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对上李承铣放大的面孔,和一只香酥金黄、香气撩人的烤鸡。林楠绩眼前一亮,黑亮的瞳仁里只有香气四溢的鸡。 李承铣举着烤鸡左右晃了晃,看着林楠绩睡眼惺忪,眼珠子跟着左右来回,忍不住笑了。 撕下一块鸡腿递给林楠绩。 林楠绩十分不客气地接过。 这鸡烤得外酥里嫩,轻轻一咬,皮肉就脱了骨,肉质嫩滑,入口即化,鸡肉的油脂与香料完美融合。 啃完鸡腿,林楠绩肚子里的馋虫还没喂饱,正要继续,烤鸡就被李承铣拿远。 林楠绩:【?】 李承铣看着林楠绩对着烤鸡求而不得的目光,竟然衍生出淡淡的酸味。 他都来了这么久了,林楠绩竟然都没有正眼看他。 “朕还不如一只烧鸡。” 林楠绩这才终于看向李承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险些点头。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又不能吃。】 林楠绩轻轻:“皇上太过自降身份了。” 李承铣扯了扯嘴角,扯下另一边的鸡腿,塞进林楠绩手里,继续自己的投喂大业。 两人在吃这件事上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默契,李承铣只顾递,林楠绩只顾吃。 一只烤鸡下了肚,林楠绩轻轻打了个嗝。 “我要睡觉。” 林楠绩油乎乎的双手在衣袍上胡乱擦了擦,装作无辜道:“衣服脏了,明天不能穿了。” 接着手指搭在玉扣上,用眼神疯狂示意。 李承铣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终于抬手,手指灵巧地解开扣子。 “沾染了脂粉味,是不该穿了,明天换件干净的。” 林楠绩:…… 【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外袍解开,林楠绩动作极快地甩掉外袍,穿着里衣翻身上床,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时辰不早了,我要睡觉了,皇上也快回去休息吧。” 林公公吃干抹净,开始赶人。 谁知道李承铣也开始解外袍:“外面雨势太大,朕就在这里歇下。” 林楠绩瞪大了眸子:“这……床不够两个人睡。” 李承铣看着足足能睡下四五个人的床,目露质疑。 某个公公不想同床共枕,偏偏事与愿违。 “雨大,路滑,安危至上。” 李承铣不经意抬手,露出被雨水浸湿的伤口,微微渗出些血迹。 林楠绩顿时就后悔了:“好吧,看在烧鸡的份上。” 林楠绩哈欠连天地将李承铣手上的纱布换下,重新回到床上,用枕头在两人中间划了一道楚河汉界。 李承铣好笑地看着林楠绩虎视眈眈的模样,吹灭了蜡烛,两人隔着被子,躺在一张床上。 过了一炷香,谁也没睡着。 林楠绩欲哭无泪地睁开眼。 【糟糕,一不小心吃太多,撑着了。】 林楠绩不安分地翻身,正想忍过去,忽然听见枕头落地的声音,然后就被扯进了一道温暖的怀抱,他还没来得及推开,腹部就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轻柔缓慢地揉着肚子。 林楠绩手缩了回去,双眼舒服的眯起,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有点舒服……】 【狗皇帝按摩消食的手法太好,不能怪本公公。】 睡意弥散上来,林楠绩忽然警觉地睁开双眼:“皇上怎么知道我积食了。” 李承铣手不停顿,面不改色,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笑:“你吃了两人份。” 林楠绩:【……】 “怪朕,下次不喂这么多了。” 林楠绩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想看李承铣揶揄的表情。 第二天,林楠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整个人舒服极了。 床畔已经空了,昨夜被扔到地上的枕头全部整齐放在床上,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他从床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虽然换了一身,但依然还是那条腰带。 林楠绩完全不知道李承铣什么时候给他换的衣服。 他手指按着玉扣,气咻咻地在心里控诉: 【手段太心机了!】
第七十三章 雨还没停,院子里池塘的水都满涨了,本来是大雨倾盆的天气,蒋家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寿辰。 林楠绩刚推开门,要往外走,头顶上就遮了把伞。 林楠绩侧头去看,是昨日亭中弹琴的琴女。 林楠绩双手背在身后,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涌现一个大胆的主意。 “……空尼奇瓦?” 琴女双手一抖,睁大了一双眼睛,随机激动说出一串鸟语。 林楠绩扼腕不已,痛心地摇了摇头。 再多真不会了。 琴女双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林楠绩猜对了,这琴女果然是东瀛人。 虽然是雨天,寿宴仍然摆在园中花厅,且来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竟然将园子挤得水泄不通。林楠绩到了以后,立即有人上来寒暄。 林楠绩也没有真的两手空空,毕竟参加寿宴,还什么也不带,多少有些尴尬,林楠绩就从方文觉缴了的徐府库里挖出来一块寿石。 没事,反正还要回到府库。 林楠绩送得一点也不心疼。 倒是其他人察觉林楠绩和方文觉关系不错,自动将林楠绩划为皇上的宠宦,连说话都十分客气,弄得林楠绩也得拿腔作调,装出几分宠宦的张扬不羁来。 林楠绩坐在湖边位置,一边听着其他人的恭维,一边拿着一块点心,就要投进湖里。 却被琴女一把按住。 林楠绩本是无意之举,却看见琴女微微摇头,而主位上的蒋明德露出紧张的神色。 林楠绩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大户人家建园开池,多会养些锦鲤讨个彩头,可蒋家池水死寂一片,一尾鱼都没有,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开,林楠绩循声看去,就看见蒋明德起身迎接。 “这样的雨天,指挥使还肯赏脸前来,实在是蒋某人的荣幸。” 指挥使大手一挥,下人立即献上寿礼,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珊瑚石。 “今日是蒋兄大寿,小弟岂能失了礼数?这块珊瑚石献给蒋兄。” 林楠绩双眼眯了眯。 堂堂浙江都指挥史竟然称呼蒋明德为蒋兄,此时必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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