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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找个小村子住,玉京太繁华了,也太迷人眼了,奴家没甚追求,也不想留在此处”梨蕊没有看台子上的歌舞表演,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与她无关的吵闹,她看得不是吵闹,而是远处的宁静。 “姐姐,祝你成功”苏灼没有多说什么,端起送上来的酒杯,两人碰杯喝起了酒。 这酒是果酒,不怎么辣,甜甜如同喝果子糖水一般,喝了几杯,就被梨蕊拦了下来,说是小孩子不可以贪杯,苏灼也就乖乖听话放下了酒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临了时辰差不多了,苏灼也该回去了,梨蕊将人送出去,表情彷佛在说果然有家里管着,即使不是父母,只怕叔父也要严加管教。 “姐姐再见”挥手告别。 两人转身各自离开,以后可能会见,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有相见一次的缘分,没有相守的缘分。 苏灼从不去强求再见,他珍惜每一次相见。 翻墙回到西厢房的时候,喝了酒又是翻墙的,热意上涌,他没有立刻回屋子,纵身一跃躺在了银杏树的树枝上,高处吹来的风很好地缓解了热意。 果酒的酒劲上来了,他闭上眼,嫩白的小脸上一片潮红,像是脂粉抹了脸颊一般,那如河流般的墨发眷恋地贴在脸颊上,增加了一丝旖旎的风情。 院落里已经熄了灯,只有月光作烛灯,清辉也就够了,细细簌簌的银杏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耳朵微动,苏灼半睁开眼睛,发出响动的主人已经走到了树上,他抬起头去看藏在银杏中醉酒的小公子,在那烟雨蒙蒙的雾蓝色眼眸中雨打湿了他的心。 苏灼从树上落了下来,站在下面的钟鸣泉下意识地要伸出手去接,迎面的风中都带着少年逗弄的轻笑,他伴着下落的银杏叶子落在了他的身旁。 “鸣泉殿下还不睡,想与我月下作伴?”苏灼握住了那还伸出的手,红红的小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所有拒绝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嘴边,他点头承认了下来,在苏灼拉长了音调的“哦”中,耳朵尖不受控制的红了。 下一刻,天地旋转,他被拉着手带上了银杏树,坐在树枝上的感觉并不安全,不知是这不安全感还是因为眼前的少年,他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 凑得很近,他闻到了少年身上的果酒味和女子的脂粉味,这让他有些抵触地挪开了一点,少年却刻意地又靠了过来。 肩膀上靠着的脑袋让他莫名有些胸口堵得慌,钟鸣泉知道妖族向来恣肆不羁,与人族女子结缘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在苏灼身上发生,仍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鸣泉,要听我讲故事!” 喝醉了就连称谓都丢了,竟叫了他的名字,那清冷的声音淋过了酒液变得沙哑甜蜜与那天然的少年音结合,尽是红尘洒脱之感。 钟鸣泉有点想要原谅肩膀上的小酒鬼了,动摇得他自己都惊讶。 “我去了青楼,里面的姐姐真的好漂亮,不是长得漂亮,是性格漂亮” 钟鸣泉顿了顿,收回了自己的动摇,小酒鬼不值得原谅,到现在还在想着青楼里的姐姐。 “还喝了酒,果酒很好喝,甜甜的水,改天你要陪我喝”说着不讲道理的,伸出手拽住了钟鸣泉的衣领,那月白色的衣领一拽,衣裳不整起来。 钟鸣泉挣扎着拿开醉鬼紧握的小爪子的时候,两人的衣服都变得乱七八糟,坐在树枝上好似发生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一般。 直到他答应下来,苏灼才松开了手,安安分分地靠在他的怀里,泛红的小脸不闹腾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他报复性地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 小公子不舒服地直往他怀里钻,果酒的味道熏得他彷佛也醉死在这里了。 “但是我还是全世界最喜欢鸣泉!”少年休息够了又坐起身来凑到钟鸣泉的耳边喊。 心跳声骤然加快,一下下用力地撞击着胸口,秋风吹来鼓动起一片片银杏叶子飞离枝头,也鼓动了他的心。 他不知所措,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作用,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少年,他就像是上天补偿给他的小神仙,来到他的身边,弥补所有的缺憾,带来往后的快乐。 “你不相信吗?”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苏灼再次凑近问。 两人的距离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是唇齿相依。 “相信”他偏过头不敢看苏灼。 “哈哈,不,你不相信”苏灼笑出声来,拉远了距离,望着远处的月亮,接着说:“我很乖的,只是去喝酒而已”。 解释的话语明显是说过某个还在闹别扭的王爷听的,解释完钟鸣泉不可否认,他是窃喜的,他很开心,苏灼没有碰其他人。 重新靠在钟鸣泉的肩膀上,这次钟鸣泉没有躲闪,而是伸出手揽住了苏灼的腰,免得小公子醉得从树上摔下来,到时候又要闹起来了。 月亮很远,他伸出手,够不到月亮,有点生气。 “这树太矮了,鸣泉再给我种一棵高高的树,要伸手能碰到月亮的树” “小混蛋,种不了的”钟鸣泉点了点苏灼的额头,有着无限的耐心给小酒鬼。 苏灼不满地看过去,月亮下的钟鸣泉月牙白的衣裳,墨发垂落,神色柔和如润泽万物的水流,种不了也没关系,他已经碰到他的月亮了。 “我已经碰到月亮了”他握住了钟鸣泉宽大衣袖的衣角。 这个小混蛋真是……究竟为什么这么会说话?是已经对别人说过了,所以才这么熟练的吗?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脸黑了黑。 “小混蛋” 莫名被骂了的苏灼也不恼,握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月亮,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月亮不喜欢我”说着说着,苏灼还委屈起来,眼眶红红地仰头看钟鸣泉。 又被哄好了宸王殿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少年的眼角,红红的很可爱也很可怜,让他都控制不住的心软。 “可是你不会为月亮停留对吗?” “但我只会在月亮这里停留”苏灼没有否认。 钟鸣泉觉得自己应该难过的,但他其实并没有很难过,抓不住这只自由的鸟儿,至少鸟儿永远只会在这里停留。 他愿意当他头顶追随的月亮,无论以后他会不会为他停留。
第四十五章 赠发之意 琐碎的生活藏在三餐两饭,闲茶点心中,苏灼是个闲不住的,他喜欢往宸王府外跑,玉京当地有名的地方跑了个遍,比本地人还要熟悉玉京。 只要他每日陪着宸王吃饭,按宵禁准时回来,钟鸣泉也不会计较什么,偶有那么几次苏灼还故意迟到一会儿回来,被钟鸣泉抓个正着。 “不省心的小混蛋” 说着,他抬起手理顺了苏灼跑乱了的头发,将人牵进了点着灯的西厢房,大丫鬟们见苏灼和宸王殿下一起回来了,就很有眼色地都退了出去。 “明日午后本王要进宫一趟,罚你跟着本王一起” 这是不让他出去玩的意思,进皇宫对于苏灼来说属于没意思的事情,纵然皇家气派的建筑恢弘大气,但里面埋葬了太多人的一生,他不喜欢看悲剧。 “没意思,但是鸣泉需要我陪的话,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去了” 这话说得屈尊降贵,放在别人口中是大不敬,但放在苏灼的少年音中讲出,直让人觉得可爱,钟鸣泉也不例外,他的小少年一直都这么鲜活。 “那还要谢谢苏灼大人了”钟鸣泉配合地接上了话。 惩罚完苏灼,钟鸣泉略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要回去休息了,身后的拉力却让他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顽劣的小少年笑意满满花团锦簇的眼眸对了上来。 他坐在椅子上拉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那么鸣泉要怎么谢我?”蹬鼻子上脸的苏灼说。 自问自答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今晚陪我睡觉如何?”。 盯着钟鸣泉惊讶的表情和爆红的耳尖,苏灼没有任何放手的打算,他今天一定要抱着身上檀香味道的钟鸣泉睡觉。 这个香味真的很催睡,闻着的时候让人产生在佛寺中读佛经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保证不会对鸣泉做什么的,可以吗?拜托了,万人敬仰的宸王殿下”苏灼刻意睁大了眼睛,猫瞳中带上了楚楚可怜的意味。 猫儿般的求着人,这拒绝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钟鸣泉最后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灼主动松开手,去柜子里取来了新的被褥放在床上,两床被褥也让两人分隔开被子可以睡得更舒服一些。 接下来就是换下日常的衣服了,苏灼取下玉冠,松了头发,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克莱因蓝的发尾像是梦境的镶边一般,无声地让人坠入这场梦中。 钟鸣泉走到他的身后,铜镜将两人框住了映照此时的亲昵。 伸出手,抚了抚那异色的发尾,钟鸣泉想,他见过的所有的妖都没有这样特殊的蓝色,苏灼的本体会是什么呢? 谁知苏灼突然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拿出剪刀,抓起那发尾直接咔擦一声,克莱因蓝的头发落入了他的掌心中像是飘落了一只蓝闪蝶,惊得钟鸣泉呆住了。 “为何要剪?这发尾如此好看”他近乎惋惜地摸了摸长发的断处。 “你不是喜欢吗?送给你”苏灼将断掉的头发拢好,用红绳缚住递给了身后的钟鸣泉。 望着那放在白嫩掌心的头发,钟鸣泉停顿了下来,苏灼才初来人间不懂赠发的涵义,这头发如何能够随意送人? “赠发在人间意味着一个女子心悦另一个男子,小混蛋快把头发收好吧,不可随意赠人。”纠结再三,钟鸣泉开口。 苏灼摇摇头没说话,不知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总之最后他将手收了回来,瞥了一眼局促起来的钟鸣泉,赠发的意义,不懂的是钟鸣泉而不是他。 木雕的精致盒子拨开锁,他将头发放进了木盒中随手扔在梳妆台上,既然收礼的主人不要,那么礼物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钟鸣泉默默靠近了梳妆台,苏灼已经去换衣服了,他看着木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盒子郑重地拿起来,放到了梳妆台底下的暗格中。 洗漱收拾完,两人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躺在了床上,这红木床单人睡是完全够的,如今睡两个成年男人,就拥挤了起来,无论如何都会碰触到对方。 纱幔放下来,熄了灯,厢房中沉入了静谧的黑暗,温热的好闻的檀木香飘来,不断酝酿着苏灼的睡意,但他现在还不想睡。 调皮的将手伸出被子,伸进了钟鸣泉的被子中,被早有察觉的钟鸣泉抓住了手指,苏灼也不心虚,弯起手指,勾了勾钟鸣泉的掌心。 痒意传来,钟鸣泉立刻触电般地松了手,他松手了,苏灼也没打算就此作罢,手继续深入被子,碰到了他的腰,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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