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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啊，传闻都闹得满天飞了，都说他抢了他们公司另一个新人的名额。” “这种事在圈子里也很正常啦，不过像他这么明目张胆，还头一个冒尖的，估计会被喷得很惨吧？” “希望别连累咱们这个节目，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就是……”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鄙夷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池煜。 如果换作其他人，多半会受不了。 但池煜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 这样的目光他受过太多次，早就被迫免疫了。 好在下一个上场的人就是他。 主持人念到自己的名字时，池煜能在后台听见一阵动静不小的尖叫声。 唐淳说，导演很欣赏他，那台下这些为他尖叫的观众，也一定是欣赏他的人吧。 池煜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多了很多力量，走上台阶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坚定。 和上次不怎么配合的胡文斌不同。 他这次抽签抽到的搭档，是一位很尽责且很有实力的男演员，据说在内娱大叔圈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在排演的时候，池煜也感受到了这位知名演员的魅力。 他会很认真地教导池煜，用亲自示范的方式指出池煜在演技上的不足，但也会适当地给予池煜一些鼓励，夸赞池煜有很多其他新人演员没有的韧劲。 和这样的前辈一起演戏，对池煜来说是一种享受，同时也是一堂珍贵的课程。 这次的剧目，主要想表达对忘年之交的赞颂，和对旧时代尊卑文化的抨击。 池煜饰演的是一位在天才音乐青年。 在格外注重家世背景的年代，青年虽然天赋异禀，但依旧是不被重视的下等奴仆。 他满腹的才华，却只能用于教导年幼的、丝毫没有音乐素养的贵族少爷。 在日复一日压抑的生活中，偶尔传出美妙音乐的阁楼，是他暂时栖息的圣地。 直到某天，音乐再也不曾出现。 青年爬上阁楼，在好奇和疑惑的心理下几番纠结，最终推开了那扇神秘的木门。 他看见了一台配置几乎完美的钢琴。 贵族少爷的小钢琴他只偶尔能点两下，好纠正少爷的错误，但这样华美、高贵的钢琴，他从未见过，更从未用过。 他站在门口，久久凝视着钢琴。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蝉鸣的声音。 台下观众也跟着屏息凝神。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任由身体的选择，坐在钢琴前，那双修长白皙却布满细茧的手缓缓伏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节弹响。 青年闭上双眼，沉默片刻后，双手如欢快的精灵一样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起来。 美妙的、震撼的、鼓动人心的乐曲从黑白键中流淌出来。 观众们逐渐沉浸在这样恢弘的音乐里，仿佛在倾听一场昂贵的音乐会。 一曲弹完，另一个演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脸上的神情如痴如醉，就如一位虔诚的祷告者。 青年睁开眼便发现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下意识站起身，局促慌张地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不该碰这台钢琴的，实在抱歉，麻烦您原谅我……”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和蔼，“没关系，亲爱的，你可以使用它。” 青年愣了愣，抬头看向老人，才发现这位老人的穿着极为绅士尊贵，比他的主人还要体面许多。 但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位绅士。 “很抱歉，虽然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您是？” 老人笑了笑，解释说：“我是被邀请来的客人，碰巧路过这里，觉得你弹的很好。” “谢谢。”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发，继而又摆出那副谦卑的模样，“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必您一定是迷路了吧？如果允许的话，我会为您效劳。” 老人却没有答话。 他扶着拐杖走了进来，一只手并不怎么熟练地摸到钢琴上，然后找到椅子坐下去，又把拐杖放在一旁。 青年这才注意到老人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你刚才弹得很好。”老人自顾自地说道，“亲爱的，可以陪我弹一首《克罗地亚狂想曲》吗？” 青年微微震惊。 这首曲子既明快又悲哀，情绪复杂节奏飞快，难度可想而知。 但犹豫片刻后，青年还是选择坐了下去。 “乐意为您效劳。” 说完，青年再次把双手搭在琴键上。 两人默契地等待了三秒。 很快，这首大气磅礴的乐曲被双手联弹了出来，几乎所有人都被激昂的音乐搅得心神振奋，不少人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而稍微细心点的观众，也逐渐发现曲子好像不是从音响传出来的，而是从舞台中央的钢琴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老人的眼角缓缓划过一滴泪珠。 他笑着握住青年的手，语气急促了不少，“谢谢你，亲爱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和人弹奏过这首曲子了，医生说我时日不多，我还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再听到它了，噢，我想一定是上帝把你送到了我面前，真是太感谢你了。” “举手之劳。”青年礼貌回应道。 老人却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格外坚定地说道：“听我说，亲爱的，你的天赋太好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这里，送出这座可怕的牢笼。” 老人话音落下，第一幕便顺利结束。 紧接着第二幕，是青年穿着昂贵燕尾服，坐在专属于他的钢琴前，接受记者的采访。 “是的。”青年点点头，“如果没有那位绅士，我大概永远不会脱离那里，更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那位绅士后来怎么样了？”记者这样问道。 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眸，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他回到了天国，在我离开那座牢笼的当晚。” 幕布落下，剧目到此结束。 观众席仍是沉寂了几分钟后，才逐渐响起热烈激切的掌声。 这是国外著名电影里一个片段，虽然简洁短小，但其中超越阶级的真挚情感和对旧时代的讽刺意味都表达得淋漓尽致，哪怕是从未看过原片的观众，也能由此引发深思。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这次不仅池煜拿到了新人组演员的第一名，和他搭档的那位前辈也顺利夺下知名演员组的首位。 相较于上一次的激动和局促，这回池煜冷静了很多。 他站在舞台中央，谦虚地发表了一些言论，语气平稳有力，但目光却不断在观众席中来回移动。 没有唐淳的身影。 确定了这个答案后，池煜收回视线，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第二期录制到此为止，池煜下台后，便回去收拾好自己的东□□自往演播厅的后门走去。 后台出口仍然蹲着很多人。 上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池煜。 然而现在，几乎所有的狗仔都在等他。
第12章 池煜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一如既往地背着一个黑色的包，沉默寡言地朝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没等池煜反应过来，他已经人拉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闭嘴。” 唐淳低敛的声音响起。 他捂住池煜的嘴，将人压在墙上。明明个子比池煜还要矮一些，手中的力道和浑身的气势却不容池煜反抗。 事实上，池煜这一刻也并没有想起反抗。 这样的动作，两个人难免靠得极近。 池煜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连脸上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鼻梁上好像有颗痣。 池煜盯着那颗痣，咽了下口水，耳根不知不觉中再一次染红。 唐淳并不知道这些，他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担心被那群狗仔发现。 是邱寰宇告诉他，一群狗仔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听说池煜抢了他们公司另一个艺人的资源，纷纷冲到演播厅想要问到第一手资料。 唐淳原本是懒得来的。 他对舞台表演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他很清楚，池煜虽然出道三四年，很多事情的经验却约等于零。 如果让池煜面对这么多鱼龙混杂的狗仔，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唐淳并不想自己的经营毁于一旦，所以跑了一趟。 这年头。 当个金主也这么麻烦。 啧。 唐淳不耐烦的情绪加重，收回监视的目光，抬头看了眼池煜，发现对方正好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觉得池煜的眼睛好像比以往更亮了些。 唐淳沉默片刻，把手放了下来。 没等他说话，池煜倒是忍不住先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淳没打算隐瞒，“外面来了很多狗仔，都是冲你来的。” 池煜不解，“为什么？” “是于景。”唐淳解释说：“他向很多家报社透露了你抢他资源的事，这些狗仔想要获取第一手信息，所以……” 听着听着，池煜皱起了他好看的眉头。 他下意识想问为什么。 可事实很明显，于景怨恨他，嫉妒他，所以想毁了他。 之前于景就处处针对他，可池煜那时候只想安分守己，与所有人保持表面和谐的关系。 他始终觉得，他们是同一批进入耀娱的，不说患难与共，可至少也该互相理解，所以对于景也向来不多计较。 可这样的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于景变本加厉的迫害。 池煜低着头沉思了下，很快又抬头问唐淳：“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既然对方没有要停歇战火的意思。 那也不必一味躲避了。 唐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地笑了一下，继而解释说：“不用担心，躲过今天就好了。” 池煜疑惑地眨了下眼。 唐淳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反而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加个联系方式吧，池先生。” 其实上次见面的时候，唐淳就想这么干了。 下次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可不想再亲自跑一趟。 池煜没想到唐淳会这么直白。 之前唐淳也想过很多办法要他的联系方式，但无论是从公司同事打听，还是花心思找人买，池煜都没让他得逞。 而这次。 池煜没有犹豫，低下头点开了自己的名片二维码。 “叮”地一声，唐淳利落扫完名片，就转身走出了后门。 他懒得陪主角一直待在那儿，反正狗仔找的人又不是他，他能做到提醒的义务，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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