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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不是为了凶兽,他也要考虑一下凶兽没了,裴心寂和苏尚怀一样不会放过自己。 是的,他才不是舍不得这只凶兽。 他还没骑着穷奇威风的亮瞎修真界的钛合金狗眼呢。 墨祈安顿了顿,从陆执江眼底看到了一丝从未感受过的真挚,那股无法言说的烦躁仿佛加重了,甚至十几万年来,一次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后悔的情绪。 不过很快他那点后悔和郁燥又被解开契约重获自由压了下去。 总之他重获自由之后,也不会害陆执江就是了,相反的,他很乐意和……他的小娘子待在一块。 墨祈安闪了闪瞳孔,“既然如此,执江把心头血给本座就可以了。” “不该我喝你的心头血?” 陆执江还记得上一次凶兽挤得还是他自己的,说什么喝下就能解开封印,飞跃元婴。 修真界就是这点不好,一两个契约,血都要喝来喝去的,也幸亏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染病。 吞了他的心头血,主仆契约就倒转了,这墨祈安自然不能说,他现在只是想解开这个契约罢了:“执江的更好些,本座事后再同你解释。” “哦。”陆执江不疑有他,放空大脑,逆转体内的全部力量汇聚心尖。 心头血极损精力,还必须是主动给出自愿的才有效力,因此这东西墨祈安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跳过陆执江直接拿到。 墨祈安含笑看着陆执江,重获自由不用再受制于人的诱惑压倒心中的不快和焦躁,深邃的目光落在对方心口,像一匹黑夜中盯紧猎物的狼。 [宿主,心头血不能随便给别人!]系统大声出声,[穷奇在四大凶兽中出了名的狡诈,你别被他骗身骗心了!] [这是幻境?] 系统噎了噎:[这,这个倒也不是啦,反正不能给他,凶兽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陆执江扫了眼提剑飞来的裴心寂,余光触及凶兽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冷冷道:[那我死了怎么办,你再帮我找具身体救我?] 系统嚅嗫道:[夺舍是犯法的,人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爽文系统嘛。] 系统还想说话,陆执江把它从识海中无情的踢了出去。 系统:[?!]它绑定的宿主不仅贪生怕死还是一个恋爱脑? 没了系统在识海中碎碎念,清净了不少,陆执江聚精会神,把心头血从心口分离出来。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涌进了脑海,激动、喜悦、伪装、嫌弃……纷至沓来。 他闭着眼,看到了凶兽心底最深沉的欲望。 凶兽的鳞甲无坚不摧,根本不屑这渡劫期的修士,身上看似严重的伤对他而言竟故意落了下风,甚至在心里嫌裴心寂出手太弱,只将他弄出了这么点伤痕。 他只想要心头血解开契约。 他被骗了。 陆执江淡色的唇瓣崩成一条直线,呼吸困难,即将剥离的心头血又重新收了回去,掀开眼皮对上他的视线。 墨祈安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跃上心头,心虚起来:“执江如此看着本座作甚?” 心虚?好好好。 陆执江深吸了一口气,羞恼至极,他果然被骗了! 从凤鸣山开始这头畜生就对他无微不至,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就开始埋线想着骗取信任只为了心头血了。 对他不计报酬的帮助和每一句的深情告白,全是有目的性的! 或许连那什么控制他的方法都是假的! 真是好深的心计! 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真的觉得他可怜,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想解开契约,殊不知这畜生眼里,自己就是一盘解开契约之后能的饱腹事物罢了。 想解开契约,呵呵,他就是死都不会再让他得逞! 墨祈安也察觉到陆执江体内的愤怒,那股焦躁不安卷土重来,侵袭了整片胸腔,酸涩发胀,丝毫没有上一次想要骗他喝下自己心头血事情暴露的恼羞成怒。 很奇怪的滋味,墨祈安只好无奈道:“解开封印,本座依然会护着执江。” 不信。 陆执江侧开头,面无表情,这畜生休想再让他相信他一句话! 见他不搭话,墨祈安哄道:“本座只是……” 裴心寂的剑气已经袭来,墨祈安眸色一闪,并未避开,而是被这道凌厉的剑气打中,径直扑倒陆执江,将他压在了地上。 本就褴褛的红衣更破了,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的血将那一片草地都染的通红。 陆执江若是不知道他的骗局,此刻还真要被这一身的伤看的于心不忍。 只可惜,呵呵。 要死死远点。 陆执江冷酷的闭上眼睛。 “本座不是有意的,执江身上疼不疼,本座替你疗伤。” 那就是故意的咯,陆执江还是不理睬他。 墨祈安轻声低哄:“执江理理本座。” 任凭墨祈安如何说,陆执江都没应声,这比直接暴怒的打骂还让人慌神无措,至少打骂完也就出气了,但现在这般,就像形同陌路,不管说什么,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墨祈安是真的后悔了,至少不该用这种办法。 裴心寂垂眸看着生命力异常顽强的凶兽,眼底浮现一抹疑惑,再次汇聚全身灵力奋力一击。 渡劫期的剑气威力足以摧毁整片山脉,凝聚的剑意直朝着墨祈安的心口而去,却在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停住,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墨祈安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沾血的脸上妖冶异常,眨眼间破开那道微不足道的剑意,来到了裴心寂的跟前,幽深的眼底闪过汹涌杀意。 陆执江见状心底更加沉重,仅剩的那一丁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畜生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出生在修真界简直暴殄天物! 墨祈安五指成爪,掐着裴心寂将他提了起来,和那夜在凤鸣山抓住妖邪精怪一样轻松。 傍晚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大片乌云,电闪阵阵,低鸣咆哮的雷声似乎在威慑示威。 裴心寂静静的看着他,眼底波澜不惊。 墨祈安哂笑抬眸,收紧五指,一道手腕粗的雷电劈了下来,照亮了整个山头,待白光散去,裴心寂已消失不见。 墨祈安有些可惜,竟然没能杀得了他。 陆执江怔怔:气运之子,难道杀不死? 凶兽如果要威胁害他,是否也会天生异象,保护他? 墨祈安掸了掸手,转头对陆执江温柔的开口:“那个姓苏的,可要本座帮执江杀了他?” 陆执江冷下脸,抿唇不语。 诡计多端的畜生,他就是死,也休想他再和他说一句话! 墨祈安消失在原地,从陆执江身后忽然冒出来,“本座当真错了,他若跑了,说执江的坏话,毁你的名声该如何是好。” 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 陆执江依然不说话。 墨祈安心烦意乱。 “此处离蓬莱约摸两千里,只要执江开口,本座现在就送你过去可好?” 以陆执江现在的速度,两千里至少要十日的时间,距离蓬莱选拔弟子,只有三日了。 他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在要脸还是要前途中犹豫片刻,陆执江冷冷吐出一个音节:“嗯。” 还真是不肯吃亏,能屈能伸,不过也算是搭理他了,墨祈安又扬起笑,从背后环住陆执江的腰背,将他抱了起来。 天上的黑云退散,一人一兽消失在这深山之中。 —— 蓬莱海岸。 一座若隐若现的岛屿悬在海中间,来往的渔船点着灯火可以肆意穿过那虚幻的影像,像一座海市蜃楼。 两个浑身带血的高俊男子悄然出现在半空,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陆执江俯瞰着脚下繁华的街道和蝼蚁般大小的人,眼睛微微张大。 墨祈安含情的桃花眼在那一排客栈中扫过去,欣然抱着青年进了一间宽旷的房间。 屋内整洁,点着宁心静神的檀香,尚未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只有榻上放着一个圆润的包裹,表明这件屋子已经有了主人。 墨祈安嫌弃的将包裹扫落,可怜兮兮的包袱在地上滚了两圈,散开,露出几件修身的黑衣。 墨祈安搂着陆执江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嗓音磁性又魅惑:“这是此地最好的屋子,执江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屋子很好,但是抢的。 陆执江眼皮狠狠跳了跳,挣脱了凶兽的怀抱,站起来。 墨祈安便跟着站起来,紧紧贴着他。 方才坐过的碎花褥子上出现半个带血的圆,他们衣摆上的血随着步子在地上画出几道血痕,整洁的厢房顿时变成了凶案现场。 陆执江:“……” 陆执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意。 墨祈安抬手飞出一束红光,落在屏风后的浴桶上,温热的水凭空出现,将那桶填满了,冒着氤氲热气。 “本座先伺候执江沐浴可好?” 【作者有话说】 执江:再和他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墨:已老实,老婆,求放过
第24章 执江还要吗 凶兽的语气委实算的上温情亲切,抛开那场骗取心头血的埋线大戏,看起来倒真是个无微不至的好道侣。 只可惜,抛不开。 谁知道他是不是事情暴露,藏着隐秘的心思再一次的骗取信任,陆执江已经见识过了他的诡计。 不过黏腻脏兮兮的身子倒确实需要先洗一下,刚才光顾着生气,现在听对方提起,他感觉身上又痒又臭,行乞的乞丐都不会比他更脏。 还有刚才被这畜生弄脏的床铺……也得趁着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之前收拾干净才行。 这样一想,陆执江并没有甩脸就走,隔着屏风看着那池温水,有点心动。 当然不是心动凶兽伺候他,而是心动水。 墨祈安素来会拿捏人心,自然知道陆执江爱干净,见青年犹豫,他又变出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执江不喜欢这儿,待清洗干净,就换一处,本座见执江受伤,当即就后悔了,真的,悔不当初呢。” 信你的话才有鬼了! 陆执江熄下的怒火又勾了起来,冷冷瞪了他一眼,依旧没有给半句回应,一把夺过穷奇手上的衣服,进了屏风内。 按理来说陆执江一直在凶兽那卑躬屈膝的讨好生存,即便再生气也不该给“主子”甩脸子,但许是一腔信任被辜负,又或是习惯凶兽的温言软语,亦或对驯服这头冷心冷血诡计多端的白眼狼的想法死心,他只觉得豁出去了,反正有契约在这头凶兽就弄不死他,敢虐待他让他生不如死,他就消耗完这点威望,大不了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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