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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江被江淮一声刺破耳膜的惊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擦了擦嘴边的水光,心虚极了,穿好衣服就站了起来,转移话题:“外面怎么回事?” “啊,啊哦。”江淮咽了咽口水,连盯着自己的脚尖,这才说起外面的情况,“火山爆发,岩浆往这里流过来,再不采取行动我们都得淘汰!” 怎么会这样,陆执江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大步出门,便看到了宛如世界末日的一幕。 平坦的大地四分五裂,运道不好一些的修士直接摔进了地裂之中,而不远处几座山脉喷/射出火光,灼热的岩浆将半边的黑夜照成血红色,淹没了树林,正如山洪暴发般朝这边席卷而来。 在场的修士都围靠到了山脚的结界旁,但还是难逃被地面钻出的藤蔓拖走侵蚀。 经历过八日的历练存活下来的二百修士,眨眼间就少了四五十人,余下的一百多号人惊恐的围在一起,见到陆执江和江淮高声呼救:“陆师兄,江淮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其实他现在也很慌啊! 陆执江焦急的抿唇,看向墨祈安,后者托腮靠着他,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直到地面再次一震,整个世界仿佛倾斜了一个夹角一般,他们只能歪着站在地上,扒拉周围的物体防止脚下打滑摔倒才能站稳。 墨祈安那双漫不经心的桃花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幽暗,收敛起往日的轻松慵懒:“……有人在外界毁坏内里乾坤,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被众修士依稀听到了大概。 本就焦灼的人群愈发焦躁不安,乱成了一锅粥,陆执江心里一咯噔,看着远方即将涌来的岩浆,颤声问他:[崩塌,我们会怎样……] 墨祈安见他眉心紧缩提心吊胆,下压的嘴角又轻松的扬了一下,眸色深情:“会做一对亡命鸳鸯。” 陆执江:[……] 陆执江瞅了他一眼,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唔……” 陆执江紧张的掐紧掌心,神色绷的越发紧。 墨祈安:“没有。” 陆执江:[你骗我。]按理来说他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死在这个内里乾坤。 “当真没有。”墨祈安无奈,“此处并非三界之内,天道管辖不到,只受这方世界的所有者控制。” 这样说,看来是真的没有了。 陆执江颓然的露出一丝迷茫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薄唇几乎要抿的看不见,眉心皱起浓浓的愁思。 没死在凶兽嘴里,也没死在威望不足上,他最后竟然要死在这里么。 他不甘心。 另一边,蓬莱仙岛。 裴心寂已是第十次被岛主拉去恳求他一定要保证那些修士安全。 从岛主宫宇回到沧澜宫的途中他心中连生不祥,快步回去,便看到他在内里乾坤外留下的结界遭人破坏,内里乾坤被打翻在地,圆滚滚的琉璃球上出现了三条裂纹,里面本宁静的山水环境上下颠倒,半边已被黑色覆盖。 裴心寂冷寂的双眸一颤,就地而坐修补被毁坏的神器。 奈何这琉璃球是上古之物,即便他全力支撑,也难将已经出现的裂纹修补好。 他的房内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气息,那个下手的幕后之人显然早有准备。 裴心寂脸色阴冷,渡劫期的修为在上古强大的神器面前渺小不堪,他一下子倾尽了太多的灵力,丹田亏损,猝不及防的喷出了一口血。 “穷奇。” 裴心寂低咛出声。 —— 与此同时,内里乾坤。 灼热的岩浆近在眼前,只剩下被结界笼罩的最高峰和周围的一丁点高地还未被岩浆吞没。 一众修士只能挤在那一小块高地上,或者踮起脚尖,死死的扒住结界。 墨祈安连攻了几次结界,依然毫无松动,甚至在他的出手下,岩浆吞并大地的速度加快了,碰撞掀起的火舌将外围的修士卷走,化成了灰飞。 这时候人人自危,已经没人再多加注意墨祈安为什么还有这么高的修为。 就在这时,墨祈安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穷奇。” 熟悉的嗓音仿佛从亘古传来,让墨祈安一下子就想起了十三万年把他封印时的场景。 不过现在却是蓬莱的仙君在叫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叫他。 墨祈安挑眉:“作甚?” 裴心寂道:“内里乾坤崩塌,我无力修复,我在外面施法,烦请你助我一臂之力破开通道。” “我若不帮呢?” 裴心寂拧起眉,不曾想穷奇这般无情:“陆执江会死。”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我联手,救出修士之后,我非过河拆桥之人。” 他们二人合力才能暂时击溃结界打开通往修真界的通道,但若其中一人收手,可想而知结界会再次启动,留在内里乾坤的一方注定出不去。 凶兽又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去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不当活阎王把这群修士当口粮生吞了已经算他格外仁慈。 “如此浓郁的天道气运,本座不在,他依然会死。” 裴心寂:“你既知道他是得天道大气运者,便该知道我亦会护着他。” “这可不好说了,能不能护住,还是另外一回事了。”墨祈安不屑的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死到临头,你有天道庇佑拍拍屁股能逃,本座的执江可没有,来年换了一个大气运者,传出去本座竟还伙同你救过人,岂不坏了本座的名声。” 裴心寂:“……” 裴心寂无言以对,毕竟他委实不是凶兽的对手。 无法打成一致,他只能尽可能的撑着这方神器,哪怕多一息,都有可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数。 墨祈安收了收目光,并未把裴心寂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低头瞥见青年紧张煞白的脸色,死死咬住下唇,心中涌现的惊恐从那双漂亮清冷的凤眸中溢出,叫墨祈安嘴角的笑容止住了。 那股在假意骗取心头血的山上所升起的焦躁再次从心底逐渐冒头,墨祈安眉间划过一抹戾气,缓缓蹙眉。 他们占据的这块高地已经和岩浆齐平,即将吞没,有个修士失足掉落,溅起的火星灼烧了好几人的衣袍。 陆执江见那飞过来的火星子双眸惊恐的瞪大,下意识便想后退躲避,发觉无路可退,只能转身靠近一直贴在他身后的墨祈安。 墨祈安抬手替他挡住那点火星,滚烫的岩浆刺透衣袖穿进皮肤,好在穷奇皮厚,又有鳞甲护身,不至于被灼伤,但墨祈安还是疼的手背上的筋跳了跳。 陆执江双手死死的攥住能攥的,扯着墨祈安一侧的衣摆,瘦削的肩膀止不住的轻颤了两下。 墨祈安皱眉,眼珠一转,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陆执江抬头去看他的手:“你的手……” “小伤,执江心疼了?” 陆执江板起脸:“……”倒也没有,别自作多情。 墨祈安笑了笑:“其实本座倒有一个办法出去。” 陆执江又倏地看向他:不妨说来听听。 墨祈安心中的焦躁和莫名其妙的不悦在看到对方黑色的瞳孔中只倒映出的自己后,仿佛找到了宣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只会在设计别人才激动的内心此刻逐渐心如擂鼓。 墨祈安淡淡的笑道,“执江若是承认心疼本座……” 陆执江毫无骨气:“我方才的确有些心疼。” 怕穷奇不信,怕自己说的太过敷衍,他还补充说,“毕竟相识已久,也算同过甘共过苦。” 有理有据,听起来不像是临时妥协,反而十分合理。 墨祈安煞有其事的点头,鼻间轻盈的哼了一声,幽深的竖瞳显露了出来,扫了眼四周挤挤攘攘的人,单手托起陆执江的腰凌空飞起。 修士的惊呼声从耳旁滑落,陆执江低头一看,脚下已经离地好几丈,高地的人如蝼蚁般大小,余光能看见密布的雷云就在耳边。 高空风雷交加,如野兽嘶鸣,陆执江本能的圈住了凶兽人形的脖颈,胸腔里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墨祈安扬起头,那张颜色鲜艳唇珠饱满的唇愉悦的勾起,另一只手点了点唇角:“亲一口。” 陆执江:“……”亲尼玛。 恢复了一点冷静,纯粹是被无语到的。 都要死了,他乱发什么情! 以为拍电视剧呢吗煞笔! 一想到脚底下还有不少人看着他和凶兽升空,这种万众瞩目让陆执江莫名羞耻。 他瞪了凶兽一眼,后者莞尔一笑:“亲完就送你出去。” 陆执江迟疑。 墨祈安:“本座保证。” 那也行叭。 反正也不是大姑娘上桥头一回了,就算出不去他们也都死了,好像也不亏? 这个高度下面应该看不清吧。 陆执江小心翼翼的俯瞰,确保自己看不清底下人的五官和四肢,只能看到小黑点般的人头,松了口气。 两颊逐渐发热,胸膛“怦怦怦”的颤动,振聋发聩,陆执江收紧手臂,将男人的头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墨祈安笑意吟吟,漫不经心:“本座牺牲那么大,执江可得好好亲。” “……” 这种强人所难的事能好好亲就见鬼了! 陆执江忍着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强大羞耻,主动凑上去,在那张形状好看的唇前,微微撅起一点嘴皮子,贴了一下。 墨祈安刹那收紧手,被烫到的那只手掐住青年的后脖颈,强势的吻了上去。 “唔!” 陆执江睁大了眼。 墨祈安咬住他的舌尖用牙齿磨了磨,陆执江吃痛,细长的指节掰着墨祈安的肩膀掐了下去,用力的关节泛白。 紧接着,熟悉的气流从墨祈安口中过渡过来。 陆执江不解的用鼻音“嗯?”了一声,想起他们之间还能传音,正好问这什么渡修为做什么,一颗弹珠大小的东西被墨祈安推进了他的口中。 陆执江来不及拒绝就被迫咽了下去,搭在凶兽肩上的手被他捏着手腕拿了下来,冰凉的指尖在陆执江的掌心划弄了几下。 墨祈安意犹未尽的在陆执江嘴上嘬了嘬:“本座一时糊涂,才选了这三字,唉,每每思及,都悔不当初。” 陆执江愣住了。 掌心还留着凶兽尖锐的指甲划动引起的格外敏感的颤栗,他顺着触感在心里回放了一遍,愕然道,“你叫墨……” 嘴巴被捂住,墨祈安:“着实难听。” 陆执江:“……” 难听倒不至于。 但上古凶兽叫“祈安”……祈求三界安宁之意,确实听起来像个好人。 好人在穷奇的字典里一贯是个贬义词。 不过他这次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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