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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度假屋,”于辽自豪地告诉他:“每次我工作太累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休息,在这儿看不见保障局,心情自然就好了。” 远离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根据他说这话时看向的方向,唐玉安大致能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就是不知道距离有多远。 “那你的日用品呢,跑来跑去会不会特别麻烦?” “怎么会呢,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了。” 看来也不算特别远,就是偏僻了些。 旁敲侧击了一圈,唐玉安大概掌握了这里的情况——房子后面有条小路,顺着开过去应该就能绕开森林见到城镇。 他的希望在发现那辆车是指纹解锁时被浇灭了。 此路不通,他仅凭两条腿又走不出去,现在只能原地等待救援。 他又一次拿起手机徒劳地寻找信号,希望能收到任何外界的消息,哪怕是谢存口无遮拦的短信都行。 收好手机时,他隔着一层布料碰到了那面平整的小镜子。 这是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手段,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是不会向来路不明的家伙求助的。 让唐玉安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一整天于辽似乎恢复了正常,几乎没在跟他的幻觉讲话,晚上还炖了一锅肉汤,唐玉安一方面嫌弃他的手艺一方面害怕他乱放东西,便把他赶出厨房自己动手。 这锅汤似乎把于辽给收服了,说自从上次喝了他的海鲜粥就念念不忘,现在终于又尝到了。 唐玉安说,以后想喝了可以来大楼找他,他随时欢迎。 于辽听出了他的意思,既为他想要回去而气闷,又为他觉得自己还有以后而感慨。 与自己不同,唐玉安好像对一切都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像他幻想那几个队友能够和谐共处一样。 唐玉安在这方面太过迟钝看不出来,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每次谢存在唐玉安面前都要先松一颗领口的扣子再出场,这个时候,他脑袋里的小人就会一针见血地评论:“呦,孔雀开屏了。” 而魏朗星的小心思没那么多,但是意愿明显的不得了。 哪家正经队长会三句话不离队友,恨不得给人当个挂件? 他承认,唐玉安的样貌是很符合大众的审美,他能吸引到其他人很正常。 但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习惯把周围的人看成食物—— 大腹便便的小卖店老板是炸鸡汉堡,有些油腻;成天耷拉着一张脸的同事是绿色的苦瓜,一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苦味;每天都气冲冲的上司是个西红柿,总是红着一张脸。 而唐玉安……是棉花糖。 柔软,雪白,甜丝丝的,就是不经咬,一咬就没了。 饭后,唐玉安洗漱了一下,于辽看着他突然说道:“我想吃一口。” 这是刚才没吃饱? 唐玉安眼睁睁看他吃掉了大半锅肉汤和六七片面包,还暗暗惊叹他的新陈代谢真厉害。 “吃呗,反正在你家里,想吃什么吃什么呗。” 又没人拦着他。 于辽定神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不行,要省着点。” 成吧,还挺节俭。 唐玉安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于辽忙前忙后。 起初刷锅碗时还比较正常,但之后连扫三遍地就有些不对了。 这样还不够,于辽还用抹布一点一点将地上和桌上的污渍擦拭干净,神经质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明显是有较为严重的强迫症。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着唐玉安吞吞吐吐。 唐玉安:? 难道我也是什么需要处理的垃圾吗?那样正好,赶紧把自己丢出去。 “有话就说。” 于辽问,能不能给他擦一下手。 若说唐玉安不注重卫生他定要反驳,这双手明明洗过了,一点灰尘都没留,怎么说也达不到碍眼的地步。 不过和于辽泡的都有些发白的手指相比,确实工序少了些。 唐玉安有点怕于辽掏出一个钢丝球使劲搓他的手,但更怕如果不答应会让这个追求极致的家伙把他的手剁下来洗。 “好吧,”他心一横将手伸了过去,“那你轻点。” 于辽点点头,不过没拿钢丝球,而是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捧起他的手细细擦拭。 轻轻擦干水珠,动作柔和得好像他的手是什么易碎品。 他边擦边说:“我妈过世得早,但她曾经跟我说的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一定要干干净净的。” 但他后来发现,很多人不这么想。 手伸得太长,是要遭报应的。 所以,一定要呵护好没有弄脏的手,千万不能被染黑了。 纷杂的回忆袭来,他又想起那段至暗时刻。 上司的欺压,绝症的发现,生活的无望让他不堪重负。 吵闹声又开始了,重重叠叠地从四周压缩过来。 如同沉入了水中。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水面穿来。 唐玉安和他站得很近,好看的眉轻皱着。 精致的脸上似乎有些担心,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吗?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真实的吗?” 唐玉安眨了眨眼,睫羽微颤。 “如果你分不清,可以放出你的精神力感知一下。”唐玉安拉过他的手贴在他自己的心口:“我和幻影不一样,我有体温,也有心跳,能感受到吗?” 他回到了现实。 妈妈说的也不全对,他想,一个人的手不仅是他的第二张脸,还是他的第二颗心脏。 现在,两颗心脏似乎正在同频共振。
第25章 太黑了 当天晚上,唐玉安抱着镜子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没有把精神力注入将其开启。 虽然他是被强制带走的,但于辽起码在他眼前,是个可控的因素,而不知身在何处的神秘的K就另当别论了。 K之前告诉过他,每次的通讯只能由自己开启,唐玉安问他为什么,对方说是因为他没有精神力。 在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新兴的变革运动,但仍有很多人用精神力等级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精神力微弱或者几乎没有的公民常常得不到重视,被偏见压得抬不起头。 这让K给唐玉安的感受存在一股割裂感,但不论他如何追问,K都不再透漏了,只说让他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自己。 “心情不好,想要谈心也可以。” 当时唐玉安看到这句话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果真能拥有一个可以随时单方面联系的倾诉对象听上去是件好事,但唐玉安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万一这人想要温水煮青蛙,通过操纵他的感情利用他怎么办? 而且为什么有人想要和自己谈心呢,他就是一个不能停下脚步的过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了解他是毫无意义的。 唐玉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把感情视为洪水猛兽,但他就是无法再做到迎合任何种类的感情。 你越重视一件东西,丢掉的时候就越难过,还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它。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从头数起,他的小熊,他的意识,没有了。 他的身体甚至都不是一直属于他的。 所以,他会在感受到苗头的时候及时止损。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帮助主角走上他们应该走的路,好好完成一个工具人的使命,一直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 至于其它的,他便不奢求了。 在他想要封闭自己时,他习惯用开玩笑的话掩盖自己的异常。 他问K:“等我每天半夜找你把你吵醒,你就会后悔有这么一个成精一样的闹钟了。” 没想到K一本正经地回应:“可以。” 唐玉安:? 他现在真的觉得K接近自己是一项任务,不然为什么这么敬业? K:“我不睡觉的。” 这就有点超过了,唐玉安也失眠过,头疼欲裂,不自主地流泪,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人怎么可能不需要睡眠呢,K一定夸张了。 谁能一整天随叫随到? 自己一个工具人都需要短暂的休息,否则他的精神状态会影响他完成任务。 他感觉到K似乎很希望自己多联系他,橄榄枝摆在他面前,他需要选择是否踏入这片可能存在陷阱的迷雾。 他把镜子收了起来,再也没有开启过。 而这回,唐玉安又一次放弃了。 他躺在于辽给自己铺好软垫的床上,把包丢在一边,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他一直在想,于辽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绑匪。 他之前说过喜欢蓝色因为那是大海的颜色,于辽便把他的房间布置成了一片简易的海洋,就连抱枕都是配套的。 他之前就感觉到了于辽的心细,但却不知他能认真到这种程度,晚上在他睡前还用泡沫包住了原本有些粗糙的床角。 唐玉安当时想阻拦他,说自己又不是看不见怎么会磕到呢? 于辽义正言辞地反驳,万一你梦游了怎么办? 你又不像我一样能自愈,他说,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伤痕了,不想再添任何一道。 唐玉安这才想起他说的是自己的胳膊,其实已经转好很多了,只是还有些发痒。 但于辽不听他的,硬是把他按住涂抹药膏,说是可以促进修复消除疤痕。 他涂得很仔细,低着头,厚厚地敷了一层,即使唐玉安不知道药膏的价格,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可以了,”他说,“其实我不在意这些。” 伤痕又妨碍不到他完成任务,所以他无所谓。 于辽帮他整理好衣袖,似乎有些恋恋不舍:“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的,但看到这痕迹,我会伤心。” 他已经清楚如何与唐玉安沟通了,只要把重点从他身上移开,他就能立刻体谅。 小神仙对任何人都怀着一种宽厚的悲悯,但独独看不见他自己。 他忍住想要亲吻那泛红的指节的冲动,把一切多余的声音屏蔽。 小神仙唯一的不幸,可能就是遇到自己这个思想不正常的人了,想用黄金打造的笼子把他锁在人间。 不过这笼子可以造得大一点,只要他不在意,就和宫殿没有区别了。 “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我就在旁边。” 于辽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说得非常仔细,像是反复咀嚼过的。 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唐玉安心中微动,如果于辽没有因为事故染上重病的话,应该是个很有责任心很努力生活的人。 于辽抬头看他,他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这话说出口了。 于辽冲他一笑:“真的吗,你这语气听上去是要给我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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