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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繁一愣,张开的嘴巴又闭了回去,像是受了委屈被人发现后的小孩子,他突然鼻头一酸,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在眼泪掉下来前一刻,他把头埋进了解渐沉的颈侧,对方柔软的长发此刻有些乱糟糟地蜷在肩膀上,被他压在了脸下。 神奇的是,经历过打斗落海,又在沙地上摸爬滚打过,解渐沉的身上除了血腥味,居然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但这貌似又不是他们所说的信息素味。 他好奇地埋头深嗅了一口。 解渐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制止。 同样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受了严重的伤,但即使抱着个人,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景繁趴在他的肩头,看着他朝着密林深处走,有些好奇他要带他去哪。 林子里面很少有太阳能照进来,比外面要凉爽许多,景繁咽了咽已经干巴了的喉咙,突然觉得很渴。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哭法,没有脱水晕过去已经算是个奇迹。 想起自己刚刚丢人的样子,景繁后知后觉地臊红了耳朵,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一块池塘吸引。 他惊喜地抬起了头,鼻子上还粘了几根解渐沉的头发,应该是被水晶吊坠黏上的,他尴尬地伸手扒拉了下来,用衣袖对着解渐沉的头发擦了擦。 解渐沉感受到手上人他不老实的动作,侧目过来。 被盯着看了半天景繁才意识到,默默收回了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放我下来吧。”他的声音还闷闷的带着鼻音。 解渐沉往前又走了两步才把他放下来。 景繁扶着树干站稳,看着地上明显是有人清理过杂草的痕迹,猜测解渐沉事先来过。 “坐过来。”解渐沉在草垫子上坐下,对站在一边的景繁招了招手。 景繁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旁边空出来的地方,乖顺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解渐沉正在他刚刚拿来的箱子里翻找着什么,景繁好奇地探头过去看,就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堆急救应急物品。 解渐沉拿出了一卷绷带,又给他递来了一瓶矿泉水。 景繁看到水眼睛都快要发光,他干脆地接了过来,猛灌了一大口。 “腿。”解渐沉扫了一眼对面人下巴不小心漏下的水,对着他伸出了手。 “嗯?”景繁懵懵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腿。 解渐沉的手还悬在他的腿前,景繁看着他手里的绷带,犹犹豫豫地将受伤的腿伸了过去。 解渐沉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小腿,用应急箱里的刀将景繁的裤子从膝盖上截断,露出他发肿溃烂的刀口。 他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手里的刀尖轻轻抵在了伤口下的皮肤,激得景繁一抖。 感受到手上人细微的颤抖,他收回了刀子,安抚道:“溃烂得还不算太严重,暂时先不切了。” 现在的消毒条件达不到,切开伤口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 景繁听到他这话,抖得更厉害了,他没想到刚刚对方敛眉沉思那么久是在考虑怎么切他的肉。 “?”解渐沉不了解他的脑回路,看着自己好心安抚后却越来越抖的景繁,罕见地有些懵。 “这些东西,是你从哪找来的?”景繁为了不被切腿,立马转了个话题,他看着对方手里的绷带问。 “救生艇自带的。”解渐沉把刀子丢回了箱子里,重新拿出了消毒用的碘伏。 景繁看到他丢下了刀子,也跟着松了口气:“船还,还在吗?” 解渐沉用碘伏冲洗着他的伤口,闻言也没有抬头:“嗯,被浪带走了一段距离,不过还在岸边。” 他在景繁晕睡过去后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的他看着因为高烧而面颊通红的景繁,猜测出了大致情况。 他看了看自己和景繁的伤口,低眉沉思了一会,片刻后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找到淡水水源后,他稍稍修整了一下,又回到了岸边,他沿着岸边走了很久,最后如他所料,他看见了一艘救生艇。 一般的救生艇都会配备一些应急包。 等他拿着东西返回景繁身边时,就看见了一个伤心得像是天塌了的人。 冰凉的碘伏刺激着伤口,景繁下意识地抽动着腿,却被解渐沉炙热的手掌一把握住。 “别动,我把脏东西弄掉。”解渐沉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拿出了镊子。 景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夹子拨开嵌在伤口上的沙石,抿了抿嘴巴,努力控制自己不发抖。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后景繁松了一口气,解渐沉还在给他缠着绷带,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很多结痂的伤口,应该是之前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蹭过景繁的小腿肚,痒得景繁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腿。 “疼?”解渐沉自认为已经够轻手轻脚了,但看到他颤抖的样子还是停了下来。 景繁撇着嘴,摇了摇头:“不疼,很痒。” 解渐沉这才垂眼继续手上的动作,等包扎完后,他又塞过来一粒消炎药:“喝了。” 景繁乖乖照做,他一边吞咽着水,一边悄悄看着对方给自己清理伤口。 喝到一半他又想到,这可能是他们仅有的干净水源,于是松开了瓶子,留了半瓶水下来。 虽然旁边就是淡水池,但肯定是没有这个水干净,现在的他们没有什么能力再抵御任何一场伤病。 解渐沉用打火机给刀身消了毒,等温度降下后,对着伤口上的腐肉毫不心软地剜了下去。 “啊!” 景繁看得傻了眼,下意识叫出了声。 解渐沉挖自己的肉,他却痛呼出声,引得对方好笑地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蠢样,景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是没等他找到地缝,视线里就多了一把刀。 “帮我把背后的剜掉。”解渐沉喘了口气,额头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滴下。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景繁颤巍巍地握着刀柄,在他腐烂发白的伤口处犹豫了很久。 毕竟他当初连给解渐沉扎针都犹豫。 不过景繁也知道伤口不及时处理的严重性,只好咬着下唇动了手。 新鲜的皮肉被割开,血液汩汩流出,很快就浸湿了解渐沉的头发,直到腐肉被完整削下,景繁才缓缓出了口气。 解渐沉期间一声没吭,只有他额间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才能看出他在忍受着什么样的剧痛。 学着解渐沉帮他的样子进行了消毒和包扎,等他缠完那丑丑的绷带后,景繁已经沾了一手的鲜血。 “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怎么离开这个岛。”景繁从池塘里抄了点水洗手,手还在微微发着颤,他问。 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获救,就以解渐沉现在这大面积的创口,恐怕很快还会腐烂。 “应该快了,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下午,会有人来接我们。”解渐沉咬着牙将消炎药吞了下去,喝了一口景繁留给他的水,回答。 他的手臂内侧植有芯片,能够通过芯片定位到他的位置,等尚珏发现了不对劲一定会找过来。
第32章 缺胳膊少腿 景繁低头嚼着解渐沉递过来的压缩饼干,烧心感渐渐消退了不少。 他想起刚刚自己犯低血糖,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给我生成我身体数据的时候,不能帮我把各个阈值拉高点吗?低血糖这种毛病也给我复刻过来了!】 要是他死于癌症之类的疾病,那他现在岂不是还活不久了。 系统关于景繁身体数据的解释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所以它这次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的装死,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多在意。 解渐沉从刚才开始就靠在树边一动不动,要不是他嘴里也在嚼着东西,景繁甚至要怀疑他又晕过去了。 目光从他的右肩上扫过,景繁突然觉得这伤似曾相识。 记忆倒带回了一周多以前,当时明越似乎也是右肩中了一枪。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当时明越受伤是解渐沉的手笔,所以这次轮船上是明越派来打击报复的?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盯得解渐沉忍不住转头回视过来。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别人的脸看,景繁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接着他就看见了一条半米多长红黑花纹的蛇,从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飞快穿过。 景繁眨了眨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小东西溜走了。 这已经是他看到了第四条蛇了。 刚见识到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一头撞上了解渐沉的下巴,导致他的眉弓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过眼下他已经能淡定地数着路过的小动物身上的花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解渐沉周身冷冰冰的气场镇住了,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一米之内,只有景繁一个活物能坐住。 没有手机,身边坐着一个惜字如金的木头,景繁无聊到手痒,他将从脚下抠出来的石块丢进了水里,“咕咚”一声,砸出的水花出乎意料的高,直直溅到了岸上的两人身上。 一只灰色的野兔被这动静吸引,不知道从哪个洞口钻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晃悠了一圈又蹦跶着离开了。 “……”景繁擦着脸上溅到的水,偷偷瞥着一边同样被祸害到的解渐沉。 对方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灰兔子,直接站了起来。 景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下一刻,解渐沉再次俯身下来,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抱起:“换个地方,这边有水源,晚上应该会有很多动物过来饮水。” 一回生二回熟,对于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人一把薅起,景繁现在已经可以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地坦然接受。 他自觉地环着解渐沉的脖子,尽量把重量压在对方的肩膀上,不至于让他的胳膊太吃力。 “好的。”景繁应了一声,顺便偷偷伸手将他发丝上挂着的水珠擦去。 他们没走太远,换了一块稍微平坦点的地方,解渐沉就把他放了下来,自己则返回去拿箱子。 只是他这一去还挺久,景繁都等得有些着急了,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人影。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灰兔子。 “?”景繁扶着树干站起身,觉得这只毛已经被血水糊住打结的兔子有点眼熟。 解渐沉瞥了他一眼,将应急箱放下,拿出里面的刀,背着身找了个草丛开始处理还没完全死透的兔子。 即使他已经挡住了大半,但是兔子的血液还是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景繁一瘸一拐地绕到了他的旁边,弯着腰看他娴熟地割断了兔子的喉管。 解渐沉余光瞥到了凑过来的人影,处理兔子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溅到的血沿着脸颊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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