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挠着脸颊:“都可以。” 只是话一出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比昨晚还要哑。 司淼走后,解渐沉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 景繁作为房子的主人被反主为客,怪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水。 他盯着面前Alpha有些凝重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解渐沉站在一边,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多了,他摇头:“好多了。” 但是解渐沉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景繁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侧脸,一副要个说法的样子。 “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觉得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Alpha回视了一眼,淡声回答。 但他只说了一半,实际情况是他注射完抑制剂后,被强行压制的信息素反倒因为前一晚的假性标记格外躁动,想要某人的想法更加强烈。 所以他打开了手机定位监测,但是竟然发现某人离开他家后,直奔的居然是曲由白家的方位。 从未体验过的妒火悄然升起。 然而奇怪的是,没过多久,景繁的移动方向又发生了变化,新的目的地似乎是他目前租住的小区。 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但脑海中某人的唇瓣却越发清晰,于是Alpha眼眸一暗,又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拿上车钥匙出了家门。 只是站在景繁家门外按了许久的门铃也没有人回应,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后来他又给曲由白打了电话询问,在对方那里并没有得到景繁的消息。 最终他看着显示就在眼前的定位,皱起了眉。 接着他按照记忆,输入了对应的密码,一声“嘀”的提示音后,门顺利打开了。 进入卧室后,就见到了某个烧得浑身滚烫的人。 看起来确实是被自己折腾坏了。 “嗯,那老板你怎么联系上小白……”景繁追问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入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垂着眼皮扫了一眼,发现是个体温计。 解渐沉收回手,脸色有点冷,他斜睨了景繁一眼,坐到了旁边。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无法回答,因为这是前世曲由白使用的手机号码。 所以现在还可以确定,曲由白和明越的发展正在按照前世重演。 景繁敏锐地感受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含紧嘴里的玻璃棒,识相地闭了嘴。 但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对方听不得他提曲由白。 体温测量完后,景繁还是有些低烧,不过比昨晚的情况好多了。 “费云醒了。”解渐沉将体温计消毒放回了盒子里,突然开口。 景繁没想到他会提到那个小姑娘,有些意外。 片刻后,他低着头问:“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解渐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的东西还在我这,”景繁看着他的眼睛,无意识捏了捏手指,“应该是她哥哥留给她的东西。” “明天吧,”解渐沉审视的目光从他紧捏着的手上一扫而过,“等你退烧了再说。” 然而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景繁的体温又升了上来,无奈时间又推后了一天。 所以最后除了主角俩三天的贴身照顾,他和解渐沉也是同室相处了三天,期间对方明明在易感期,却比他还要精神些。 这让他想起了司淼当时提到的“实验室”,实在好奇,他找了个机会问出了疑惑。 原本以为一贯警惕的解渐沉会跳过这个隐私问题,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进行了正面回答。 “我投资的实验室有专门针对我腺体的治疗手段。” 他说得轻巧,仿佛感冒了吃药一般正常且轻松,但景繁还是意识到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解渐沉说的是“治疗”。 如果只是单纯的易感期问题,应该不至于到需要实验室专门研究解决措施吧。 但是更细节一些的就问不出来了。 第三天,景繁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解渐沉驾车带着他去了东水区的一家医院,在病房里看到了那个女孩。 彼时她正坐在床上,盯着另一张病床前和谐的一家子发呆。 景繁怀里还抱着特地买的鲜花,走到她身边打了个招呼。 小姑娘可能没想到会有人来看她,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人看了很久。 直到景繁抬眼和她对视上,她才恍然:“是你?你是当时那个人?” 景繁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能认出他:“是,听说你醒了,所以想来看看。” “为什么?”小姑娘的视线从他放在桌子上的花上扫过,“你也认识我哥哥?” 除了像昨天来的那个认识他哥哥的人,费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人会来看她。 景繁半垂的眼睫颤了颤。 费云醒来有几天了,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哥哥的事。 这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孩子才14岁,面对唯一的亲人的离世,她如今脸上只有落寞,乌黑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看得景繁不忍。 过来的路上,他问过解渐沉,实验室基地的电梯为什么会突然停运。 解渐沉说警方那边的回答是,那群人在完成最后一批实验员的撤离后,就切断了基地的一切电源,所以导致了最后一趟电梯困在了中途。 景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看了解渐沉一眼,才将口袋里的夹子拿了出来。 “这是你哥哥让我带你出去的时候,你手里拿着的东西,我怕弄丢就收起来了。” 费云在看到他手心里的夹子时,空洞的眼睛闪了闪,她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抓住了那个可爱到幼稚的夹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指关节都泛了白,掌心被硬物硌出深深的痕迹。 她将紧紧攥着的拳抵在心口,苍白的唇微微颤抖。 “骗子。”
第95章 他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滚烫的泪珠从眼眶倏尔掉落,被身下的薄被吸收,费云低着头,消瘦的脊背佝偻着,双肩震颤不止。 但倔强的女孩仍是死死咬着唇瓣,不愿泄露出一点泣音。 景繁不太会安慰人,有些无措地攥了攥手指,转而看向一边的解渐沉。 然而对方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只好抿着唇又转回了头,静静地站在一边,同情地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小姑娘。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费云输着液的手背因抓握过于用力而发生了回血。 刚要提醒,一直压抑着声音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她低着头没有表明是在对谁说话,但声音很轻,梗塞的哭腔里带着哀求:“可不可以,陪我出去散散心。” 景繁眨了眨眼睛,抬头和解渐沉对视一眼,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看着费云因压抑情绪而颤抖的嘴唇,景繁怀疑她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开哭一场。 于是便在征求医生的同意后,给她找了一把轮椅,推着人出了病房。 今天的太阳明媚到有些灼人,景繁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树荫下休息。 费云坐在轮椅上,盯着不远处一对带着孩子来看病的父母,乌黑的眼眸缓慢地眨了眨,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和我哥差了18岁,”她突然说道,“小时候他们都说,我爸妈其实是给我哥生了个女儿。” 她追忆着往事,站在一边的两人都没有打断。 “我爸妈刚结婚时还算恩爱,我哥说他渡过了一个不错的童年。”费云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声音也变得平静了许多。 她淡淡地叙说着从别人那了解到的过往:“但是后来听说我爸做生意被卷走了所有钱,从此便一蹶不振,开始了吃喝嫖/赌的腐烂人生。” “他只要心情不顺就会对妻儿动手,好几次把人打进了医院,连邻居都看不下去帮忙报警,但是没什么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6年,直到被施暴者动了摆脱这场噩梦的念头,但是意外出现了。”费云说到这顿了一下,仰头看向景繁,通红的眼底泛着恨意:“我妈又怀孕了。” 景繁看着她的眼睛,猜到了真相—— 费云的父亲意识到妻儿想要脱离自己掌控,所以让妻子再次怀上了两人的孩子。 “明明知道这是他故意的,但是懦弱惯了的两人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期盼着新成员的诞生能使男人迷途知返。”费云说这句话时,语气凉薄,甚至带有对天真的母亲和哥哥的嘲弄。 景繁知道,一个已经彻底丧失人性的人不可能轻易悔改。 显然事实也是如此。 那年的费里18岁,成年的他终于有了反抗这场压迫的资格。 为了摆脱父亲的魔爪,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攒了六千零八十元,期待着带着母亲逃离的那一刻。 但一切幻想都被母亲的意外怀孕打破。 一直生活在父权下的费母对男人有着天然的依赖和幻想,加上她怀孕后,男人收敛了不少,也不再对他们母子俩动辄打骂。 她尝着对方施予的一点点甜头,动摇了离开的心。 看着母亲的哀求,费里只能咬牙妥协,最终那六千块钱被用在了养胎上。 盼了十个月,新的小生命终于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里诞生了。 经过初步的分化方向检测,确定了妹妹将来大概率会分化成为Alpha。 身为长子的费里是个Beta,这一直是费里父亲心里的刺,如今也算圆了他的一个执念。 原本他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没想到的是,费母还在哺乳期间,男人的本性就再次暴露。 那天费里带着模考的好成绩返回家中时,就见家里一片狼藉,母亲鼻青脸肿地晕倒在了卫生间的角落里,还没满百日的妹妹则在襁褓中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一刻开始,费里就知道,他们的噩梦从来没有结束。 那一年,费里没有参与高考,而是跟着村子里的人打起了危险但钱多的黑工。 因为他父亲欠了一屁股债,母亲生了病,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 不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只维持了一年,一年后他父亲因为盗窃入了狱,娘仨终于不用再为了挨打的事而整日提心吊胆。 母亲的身体在疗养中渐渐恢复,妹妹也是乖巧聪明地长大了,时隔多年费里终于又重新返回了学校。 妹妹的名字是费里起的,费云,他希望小姑娘以后可以做云朵一样自由的人,不必被谁裹挟着。 费云六岁那年,用捡来的油画笔在废报纸上画了一副画,画的是她在别的小朋友头上看到的小动物发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8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