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过早膳之后,他才去了书案前写下了一封思虑良久还是决定要写的信。 信自然是留给君樾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 「有人想要你的命,到底爱过,故盼君安。」 将信吹干和鲛王递来的纸条一起装在信封里封好,他才在在封面上写了‘君樾亲启’四个大字。 写信的时候青竹是一直陪着的,但他向来有分寸,故而也并未看到信的内容。 当然,苏言卿就是故意当着青竹的面写的,为的就是避免君樾万一看不到信的情况,想来他的死讯传出,君樾总归是会回来一趟的。 到时,即便君樾看不到,青竹也一定会想起这封信交给君樾的。 将信压在镇纸之下,苏言卿紧接着不紧不慢的踱步到了装着君樾衣服的衣箱前。 差点就忘了,这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得带些君樾的衣服走。 这般想着,他当即掀开衣箱开始一件一件的挑着君樾穿过的衣服往储物戒指里收。 虽然衣服都是清洁过的,君樾所留下的气息也不多,但也算是聊胜于无了,总好过没有不是? 青竹在旁却是看得疑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少爷,为何要拿走君上的衣裳?” 苏言卿收衣服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淡淡反驳:“这不是衣服,这是我的安眠药。” 青竹顿时就听的越发疑惑了,不解的又问:“少爷,安眠药是什么?” 苏言卿这次却没有回答青竹的问题,他将食指置于双唇间,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继而淡淡道:“嘘,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 青竹心中虽不解的紧,但见状也只得压下疑惑噤了声。 苏言卿接着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衣裳都挑了一遍,所有君樾穿过的衣服都被他尽数挑走后他才作罢,继而去了凳子上坐着,朝着青竹吩咐:“青竹,昨日那个屠苏酒挺好喝的,再去帮我要一坛吧。” 青竹听见苏言卿要喝酒还是有些迟疑:“少爷还要喝酒吗?要不换成牛乳吧。” 苏言卿闻言微笑着不答反问:“那请问,牛乳里能喝出酒的味道吗?” 青竹傻眼:“好像是不能......” 苏言卿接着开口:“不能就去取酒来。” 青竹再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是。” 青竹答话后便准备去取酒,苏言卿却是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青竹,等等。” 青竹疑惑折返:“少爷?” 苏言卿没有开口,只是取出沉甸甸的一包灵石塞到了青竹手里,继而笑着道:“赏你的。” 青竹察觉重量一下就惊的睁大了眸子:“少爷——” 苏言卿几乎能猜到青竹想说什么,当即又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继而笑吟吟道:“收下,然后去帮我取酒来。” 担心时间不够,略一思虑后他又朝着青竹吩咐了一句:“顺路再去找一趟绣娘,看看帮我新做的衣裳快好了没有。” “好。”青竹连连点头,忙不迭离开了。 目送青竹离去,苏言卿久久没能收回视线。 直到青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方才缓缓垂下眸子,却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唉......” 似乎每次分别,都是这般猝不及防。 留给苏言卿的时间不多,他没有沉溺离别的伤感太久,很快就到了院中,继而朝着院子里忙碌的侍从们淡淡的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睡会儿,怕吵。” 侍从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当即便都恭敬的点头离开了前院。 苏言卿随即便进了偏殿迅速的布置起来。 他先是将一套自己的衣裳铺在床榻上,又往旁边撒了一把之前收集起来的珍珠,接着将风天铃也放到了衣服袖口的位置。 风天铃他其实是很喜欢的,但在苏少爷的认知里,没有用的东西,便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摆好了所有的东西后,他接着去屏风后面换了一身提前准备的鬼侍衣裳。 做完这些,他最后从戒指里取出酒来,一坛一坛,毫不犹豫的泼洒在偏殿之中。 当然,床榻是重点泼洒对象,以免烧不到。 等酒泼的差不多了,他检查了一遍现场后便出了门,继而抱起卡卡走到了方才留好的窗户前。 在深深的看了一眼住了许久的殿宇后,他再无迟疑的将点燃的火折子从窗户里丢了进去,继而戴上当初俞寒月给的帷帽头也不回的去了后院,坦坦荡荡的从一处仅供鬼侍通过的小门离开了。 他身后,熊熊烈火迅速在殿宇之中燃起,很快吞没了整个偏殿。 待到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吸引了守卫注意之时,苏言卿已然离开寂灭殿走出了一段距离。 此时议政的冥殿之内,君樾似有所察,不禁微微蹙眉抬眸朝外看了一眼。 就在下一刻,一个护卫匆忙闯进了冥殿,颤抖着跪在了大殿中央,继而战战兢兢的禀报出声:“君上,寂灭殿偏殿失火,苏公子......没有出来。”
第127章 到底还是舍不得 闻言,君樾只觉得心脏在刹那间被一柄利刃毫不留情搅的支离破碎,他生生捏碎了宝座的把手,不敢置信的沉声质问:“你再说一遍。” 那护卫只得胆战心惊的又次重复了一遍:“寂灭殿偏殿失火,苏公子没有......没有出来......” 君樾听罢五指骤然攥握成拳微微发颤,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 转瞬之间,他已然出现在了寂灭殿。 院中侍从护卫见到君樾出现的瞬间就不约而同的都做了同一个动作,一脸惶恐的在地上跪了下来,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偏殿的火已经熄灭了,但火势太大,尽管众人灭火速度够快,偏殿还是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君樾就像是没有看见众人一般,径直绕过他们走进了被焚烧的满目疮痍的偏殿之中。 只见寝殿里原本精致奢华的陈设一件不剩,只余下一堆烧焦到辨别不出曾经模样的破败焦黑木头。 君樾缓缓收回目光,继续迈过满地狼藉走到了偏殿曾经放置床榻的位置。 床榻已然倒塌,地上滚落了许多珍珠,经过大火的洗礼,仍旧光彩夺目。 还有......风天铃。 凡火烧不坏法器,君樾缓缓屈膝从灰烬中拾起仍旧散发着光芒的风天铃收好,继而一粒粒的开始捡起地上的珍珠。 想来他是真的惹少年伤心了,以至于他离开的时候连风天铃都不曾带走。 其实在回到寂灭殿的那一刻,君樾就已经意识到苏言卿并未真的出事了。 他在少年身上留了护身法术,六界之内,鲜少有什么能真正伤到他。 更何况,苏言卿若当真受了伤害,他这个施术者,亦会遭到反噬。 况且,少年赠予他的玉佩还完好无损的悬挂在他的腰间。 桩桩件件都在证明了一件事,苏言卿安然无恙。 只是因为一时慌了神,他才会忽略了这些。 可看着面前的狼藉,他的心依旧痛苦难忍,有如刀割一般。 他这几日时常在想一件事。 他为何不能不顾一切的同苏言卿在一起,大不了来日一起覆灭。 可他想了想又想,到底还是舍不得。 比起满足自己的私欲,他更希望苏言卿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他亦早已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只是不曾想,会来得这般快。 与君樾不同,日暮并不清楚这些,他进入偏殿震惊了片刻后便开始仔细的检查辨认了起来,继而很快做出判断朝着君樾禀报:“君上,或许——” 君樾已然猜到了日暮想说什么,起身及时出声打断了他:“本君知道。” 他接着下令:“吩咐下去,什么都不必再查,只是一场意外,苏侍君也的确没有从大火中出来。” 也免得,再有什么有心者去打扰他的安宁。 日暮听罢心中大骇,骤然抬眸:“主子。” 君樾眸子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再次淡淡的吩咐:“不必多问,去办。” “还有,尽快命人将偏殿复原。” 日暮心有疑虑,但到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领命恭敬的离开。 日暮才离开,宋旭也闻讯匆忙赶了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烧黑的殿宇,颤声开口:“小殿下——” 君樾头也不回,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本君只想安静一会儿,出去。” “是......”宋旭看出了自家殿下的痛苦,不敢再有言语,轻叹一声后便迅速退出殿外去与日暮善后了。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若是苏少爷当真不在了,他们家殿下怎会如此冷静呢? 不该啊...... 莫非,苏少爷其实并未出事? 想到这里,宋旭再也忍不住上前拍了拍日暮的肩膀,小声开口,试图讨论:“日暮,你说,苏少爷是不是其实——” 日暮闻声当即打断了宋旭的话:“君上不准议论此事。” 宋旭话被打断不由皱了皱眉,心中的猜测却也已然差不多得到了验证,他到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再说青竹,他才拿上酒从酒窖出来就发现了寂灭殿的方向冒着滚滚浓烟似乎着了火,惊慌失措间当即不顾一切的匆忙往回跑。 只是他仅靠一双腿到底速度是慢了许多,此时他才好不容易赶回寂灭殿。 一进院子看到偏殿被烧的焦黑的模样他就瞬间红了眼眶,手中抱着的屠苏酒骤然落地摔的稀碎,他紧接着仓皇失措的朝着偏殿跑了过去,扶着门框哽咽着呼喊:“少爷,你在哪儿?少爷你说话,别吓青竹啊......” 再次被打搅的君樾只想轰人,但想到苏言卿对于青竹的在意,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收好了所有的珍珠便径直出了偏殿。 青竹看到君樾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但悲伤早已然胜过畏惧,他无暇掩去面上的绝望,只是在君樾路过他面前时无措的低下了头。 直到君樾离去,他才重新抬头焦急的跑进殿里去四处翻找。 眼泪流了满脸他也顾不得擦,被绊倒了就继续爬起来找,一刻都不曾停歇。 直到日暮重新进入偏殿。 日暮看青竹哭的可怜,心中亦是难受不已,他有心说出实情,但君樾的吩咐他也不可违抗。 他最终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了青竹面前:“擦擦眼泪。” 青竹见状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日暮的手焦急的询问:“日暮统领,我家少爷呢?为什么我只是出去帮少爷取酒,回来他就不见了?” 日暮说不出话。 他不想骗青竹,也无法违抗君樾的命令,故而只能沉默。 可日暮的沉默落在青竹眼中便是确定了一件事,他的主子真的没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3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