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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灵舟靠近桃州上空,便有修士以窥灵术去探桃州的情形,触目所见一片漆黑,邪气竟已化为屏障。 修真界灵屏屡见不鲜,这邪屏却是头一回,寻常的突破方法定行不通。 “邪屏可以被窥,也便说明,望川星海亦有了变数啊。”秋眠坐在灵舟的卧房内,因果琴上三弦齐颤,却哑然无声。 早年太仪界道妖不合,邪魔外道的修士以妖炼丹,妖物吞吃修士提升妖力,末了引动道妖大战,双方付出血的代价,后妖王与仙阁阁主签下止战盟约,全族隐退于海上岛,这才有了今日的桃州。 桃州是望川星海上的一座孤岛,因岛上妖修的修炼方式与寻常修士有所差别,且多有种族隐秘,便与鲛人族合作,鲛人以螺音搭起了无形的屏障,防止外界窥探。 几个月前各宗门与血厄宫交战,无人会管这避世隐居的桃州,现下螺音已止,不知海中鲛人与岛上妖族今当如何。 如果鲛人族也已经被薛倾明邪气操控,亦或他们投了薛倾明,那么冒然过海必有风险。 这一点陌尘衣已有估量,便按照之前的计划,灵舟及大部分修士先停泊海岸,布下阵法,严阵以待,阵法的牢固程度,哪怕真到了最坏的地步,桃州炸了还也能先挡住一阵。 几人再先行一步去探探桃州深浅。 以薛倾明的意图,大抵也是在等某几个固定的人前去。 没有主角光环和父君支援的二代薛倾明,有的是一个季晚的壳子,还有无穷无尽傍身的邪气。 但那邪气也不是吃素的,成水流淌便是它们的本能,成烟就要弥散,成灵就要夺舍。 薛倾明如今守岛不出,未必有多少主动权在手。 而即便他在请君入瓮又怎样,陌尘衣表示,自己就是要把翁砸了。 这话说的实在通俗易懂,秋眠也没想到,他低头一笑,发现师尊还真有几分气性在身上。 “笃笃”敲门声传来,白蓁一身乌衣大步走进,手中握了几个白瓷瓶,往桌上一搁,道:“望川星海分数个海域,但都不欢迎外来修士,且此次海下情形莫测,这是我……鲛族的秘法,你们吃了可以化成鲛人,可避水运灵,也方便交涉和交战。” 她说话时神色不变,只在“我族”上有了一个细微的停顿。 秋眠见她神色,缓声对她道:“蓁蓁,坐下调息一下。” “不必。”白蓁摇头,“我还要去请余先生弄个易容术。” 话罢就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而就在她离开不久后,门槛上忽然拱了个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出来,紧接着一大团白,风一样滚到了屋内,那尾巴上粉也成了一抹。 秋眠看了一眼陌尘衣,眼神中都是:他怎么越来越像狐狸了,师尊你教他的? 陌尘衣耸肩,自己可没这样教他,大抵是晏司焰自行发现的快乐。 白毛团子狐狸扑到一个软枕上刹住了,一个翩翩少年人慢慢站起,对他们行礼道:“二位,请允我望川星海同行,我自知实力不济,但合欢宗秘术可与鲛人的灵音相对,我可在芥子囊中,为诸位保驾护航。” “主要是要为我们风楼的二楼主保驾护航吧?”陌尘衣对他道:“你要去我不拦你,但到了岛边必须同白蓁返回,她若不回,你便要做这个恶人,不论怎样的方法也要带他回来。” 晏司焰却道:“楼主,这未免对我们来说,过于残酷了。” “你们长大了,虽然这话真的很烦,但却也不可避免。”陌尘衣看向他,窗外一轮红日正向海面沉去,金色的光芒将无边无际的海面映出一大片的璀璨明亮。 他道:“我们登岛诛穿书者,你们守住岛后黎明苍生,即便不可同行,但也是各自的责任,不分轻重,也不代表你们实力不好,只是更该做什么。我们可以用太古银花阵按住邪气,你们可以在此地诛杀邪物,皆是尽力就够。” 晏司焰垂下眼,合袖再一礼,不再多言,也转身离去。 门扉关闭,秋眠又在那哑弦上一抚,道:“师尊也想这样和我说吗?” ……我倒希望眠眠永远不要长大。 陌尘衣摇头,他知道自己那一番话,不过是对小辈的宽慰罢了。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分开,谁知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 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和同道战死一处,与邪修同归于尽的勇气,但真正的残酷往往是突如其来的分别,从前携手同行的人已停步在了这命途之上。 秋眠化去因果琴,搭了手臂在窗棂上,晚霞落满他的周身,连眼睫也染了淡淡的金。 他望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海面,说:“师尊,我以前事事想要最好,深渊下的花花草草我要它们最好的叶子,后来在云明宗,吃的用的都要精挑细选,珠玉琳琅也罢,灵石法器也好,总以为没有什么自己得不到,只要我等,只要我愿意去花心思,就都能如愿。” 这是他在回转太仪后,第一次如此冷静地与陌尘衣说起当年,没有哭泣,也无歇斯底里的崩溃。 从灵舟出发后,秋眠便不再是那个风楼深处藏在一片柔软中的小家伙了,他是手握穿书局武器的修士,是一如从前血厄宫的宫主那样,也要展开羽翼,给那些正在长大的后辈们遮风挡雨了。 “当时后来,我也明白了,人生不如意,十有七八。” 他回头来看陌尘衣,笑道:“师尊,我不了解天道,也不了解穿书局,但我知道另两个境界中,在与邪气对抗到最后一刻时,也有太多的心意相通不能同行,太多的不舍和被留下。” “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师尊,我不是你的高徒,没有那么高的天赋,甚至这些东西,都是穿书局给我……”他侧过头,目光中是一如窗外的海天一色,叹道:“但是师尊,我也是拼尽全力,才走到了这一步啊。” 少年人的容貌下住了一个已经踏过无尽暗路的青年,他连骨头缝里都曾浸泡着他人温热的血液,在一个又一个的长夜中燃烧着自己的绝望,只是这皮相还是青涩天真。 不论陌尘衣想不想,秋眠也已经长大了,在以交付所有为代价的基础上,用痛苦催生出了这样一个修士。 他可以比谁都冷静,比谁都明白道理,只是他看起来,还像是该温养在柔软中金贵的少年。 “我答应师尊,不再轻言放弃,只要有一线的生机,我绝不会轻易放下。”他的眸子里仿佛融了天边的红云,可化开重重的艰难苦厄,仍又像是云明宗后山的清澈的泉水,他道:“师尊也要答应我,不让我一个人。” 他的心愿从来没有变,只是想能踏实睡个好觉。身边有一个所爱,他便能地老天荒一般的睡。 陌尘衣重重合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时,他道:“好。” “拉钩。”秋眠伸出手,“天道不许骗人。” 陌尘衣伸手牵住他的小指,合扣晃了晃,又顺势拉过他,按在了怀中。 * 次日,准备入海的修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这编队按照太仪出任务的标准,主要目标是能够顺利探清海底的情况,登岛并不是所有人的任务,故而精简下来其实也不过六人。 白蓁之前已经说过秘药效果比较特殊,他们各自拿了鲛族的秘药,吞了以后,发现这效果还真是特殊的令人意外。 其中一个阵修直接就横躺了下来,指着自己双腿变成的青色的大尾巴,道:“还能这样?!” 边说尾巴还啪啪啪拍在沙滩上,活像是一只搁浅了的鱼。 他们原以为秘药是类似于隐匿和伪装气息那样,谁知直接就把他们变成了鲛人。 白蓁太久没有化成原身,沉默着看着自己银色的尾,忽然感觉尾尖被碰了碰,是晏司焰。 晏司焰居然有一条桃花色的尾,和他狐狸状态的尾巴上的颜色十分接近,白蓁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多日来的第一个笑,道:“不毛绒了不可爱啊。” 晏司焰亦轻声笑道:“回来了变给你。” 白蓁抱臂打量他一番,只觉日光下少年人变成他们族人的样子,就扇是在鲛人中也不逊色,而眼中的温情又比曦光还要脉脉。 “那个……”另一头,秋眠默默看着自己的衣摆下,道:“蓁蓁,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好像变回原形了。” 陌尘衣很快适应了自己的蓝尾巴,就是用尾巴走路还不大适应,走起路来他很像是企鹅,但太仪没人知道企鹅,也就觉得他摇摇摆摆,尾巴还大,有些逗趣。 而秋眠则没有鱼尾,完全就是蛇尾的样子。 白蓁也是头一回用此术,想了想,一拍脑袋道:“好像是说妖族用,就是显出原形,然后有鲛人的属性,特别会水。” 秋眠:“那我就变成了……”他眨眨眼,“海蛇?”
第65章 道具 秋眠自问自己的技能是越点越歪了。 蛇天生会游泳,偏他以前不大会水,硬要游也能游一会儿,不过没多久就累的咕咚咕咚地往下沉了,因此也不会往有水的地方去,深渊下遇到湖泊,都是绕道爬的。 而且没人要求过每种蛇都会潜水,以前秋眠不会,现在他会了。 迷药的幻化效果极好,几人入海后飞快适应了尾巴的使用方法,在水中游的有模有样,且不必用避水诀或灵屏,也可在海底呼吸运灵如常,听力和感知力不但没有削弱,还愈发敏锐了。 秋眠一侧头便能瞧见身边的几条大尾巴,尤其是陌尘衣的那一条,浅水域时海上的阳光一照,鳞片光华流转,别提多亮眼,待到潜至深处时,那鳞片暗了颜色,却在水波经过时会闪烁一二,如浩渺夜空中的千万星子。 ……有点想盘。 秋眠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忽然很想知道鱼鳞和蛇鳞摩擦时的感觉。 只是这个念头一晃而过,秋眠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他们足足游了半个时辰,越向下潜,视野便愈黑,到了眼下这个深度,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留心。” 陌尘衣将灵力凝在双眼,低声提醒道。 这般久不见光,实在是不正常。 望川星海下有鲛人的居住地,鲛人虽生活在海中,却也是向光的种族,隔一段时间就会游到海面的礁石上去晒太阳或晒月亮,待到佳节时还会成群去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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