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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钱里，李果又拿了五百文出来跟他们合伙做腊肉，还有一百来文让他自己揣着过年。 送走肉铺老板，仨人撸起袖子各自忙活起来。 陆元李果先是按照萧明的吩咐，把长条的猪五花涂抹上盐，完事以后放在一边浸出血水。 这步必须要有，否则到时候腊肉做出来会有腥味。 等待血水浸出来的功夫，两人又去把肠衣清洗干净，处理掉肠衣上的味道。 萧明在一旁把排骨剁成大小均匀合适的段，方便灌装进肠衣里面。 还有灌香肠要的肉，也要他现在切，为了迎合现在大部分人的口味，灌香肠用的肉是六分肥四分瘦混着来的。 另外单独留了些三分瘦的出来，肥肉吃久了，反而吃着瘦肉要舒服一点。 调料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混在肉中搅拌均匀，让每块肉都入味。 猪肉很多，但是几人却不觉得累，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就像今天已经过年了一般。 猪肉血水浸得差不多了，陆元李果合力将里面的血水倒干净，担心豆豆去舔，两人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全都倒在了外面。 到了这一步，就要端出萧明精心炒制的盐了，里面还加入了许多增香增味的香料，两人肉眼能分辨出来的只有花椒，其他的都说不上来。 含有大量盐巴的调料要均匀涂抹在猪肉上的每一处，防止后面晾干会有苍蝇飞来在夹缝处产卵。 猪肉还要放在阴凉处腌制几天入味，才能挂起来晾干，这又要耽误七八天时间，最后再是用烟熏制。 今天能做的就是把香肠还有排骨香肠弄出来，后面要不要熏，还要看萧明怎么想。 肠衣被翻过来清洗了好几遍，至少现在往里面灌肉，没闻见什么奇奇怪怪的腥味。 萧明拌好的肉都有几大盆，除去要拿上街卖的，还有一些要留着他们过年自己吃，村里几户关系好的人家也要备上一份年礼送过去。 灌肉的筒是用口径大小合适的竹筒削的，担心上面会有倒刺划破肠衣，萧明还拿在火上烤了一下。 灌香肠挺简单的，萧明教了两人一会儿，等他们等上手了，他自己开始灌排骨。 这一忙活就从上午到了下午，吃中饭的时间都过了。 所有香肠都用草绳系起来挂在了架子上，萧明一人分给他们一根针，教他们在上面戳洞排气。 “看着可真喜庆。” 几人端着吃饭的碗坐在太阳底下，鼻尖除了饭菜的香气，还有一股香肠的味道。 李果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处理这么多肉，之前在王家，荤腥一类的东西，可不是他能碰的。 “你们过年还有杀猪吗？” “为什么要杀猪？” 李果放下筷子，“当然是因为像你们这样的人家，杀个猪热闹热闹啊。” 在他看来，两人已经妥妥已经算是富裕人家了，现在一门豆芽的生意都够两人赚的，更别提他们明天还要进城卖海苔。 “有什么可热闹的。” 陆元转头用膝盖碰碰萧明，“你想不想过年弄条过年猪回来？” “你想吗？” 要是陆元想的话，买一条回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他自己是不愿意这么麻烦的。 宰条猪，岂不是院子里面到处都是血腥味，一两天的怕是消散不了。 “一般般吧，太麻烦。” “小果，过年你要是在王家待着不开心，就过来找我们。”陆元咬着筷子，说得极其认真，“我们也就两个人，你来一起过年还要热闹些。” “等真到那个时候了再看吧。” 李果没答应，也不想直接拒绝陆元，没看见他眼睛里的期待都快流出来了？ “快吃你的饭，都快凉了。” “那你要过来的话不准带王二，我怕我拿着炮仗对着他炸……” “……” 在萧家待到了傍晚，李果告别两人也要回去了。 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新起的房子，看上去还真是气派。 李果毕竟在那边干了这么久，还是知道那房子花了至少得有一百来两，看来张家的家底颇丰，说不定等年过完，这边就能办喜事了。 “你吃了饭回来的？” “嗯。” 王二憨笑起来，“那就好，我要给你留饭，娘说你肯定吃了。” 李果径自走到里面换衣裳，之前那张两人同床共枕的床上有帘子，他在床头换衣服，正好可以隔绝开王二的视线。
第76章 本性 刘大花这段时间越发看他不顺眼，基本上每天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谁让他性子执拗，从上次她们惦记起陆元萧明的豆芽开始，时至今日，他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过。 李果自然不能去问什么，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还不至于是个没脸没皮的人，连谁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都看不清。 “大哥还有三弟，这月二十五就回来了，咱们老王家也能热闹热闹。” 王二这段时间在城里做工，也赚了些钱，刘大花整天和颜悦色地对着他不说，还翻了块布料出来，给他改了一件新衣裳。 该说不说，刘大花的手艺不错，跟外面卖的没什么区别，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王二拎着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丝毫没有眼力见的走到李果面前，“小果，你看怎么样？” 李果抬起头，语气平平：“不错，好看。” 王二刚要笑，想到自己娘只给他做了一件，李果没有，赶紧补充：“你放心，我叫娘过段时间，给你也做一件！” “不用了。” “为什么？娘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王二以为是李果嫌弃这是用旧衣裳改的，拉着他的手按在上面摸了摸，“你看看，真是一点看不出来是旧……” “都说了我不要！”李果拧着眉强硬的收回手，被王二碰过的地方，都隐隐泛着恶心。 王二有些愣住，杵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李果。 李果绕开他回了自己平时睡觉的床上，没注意到身后王二面上渐渐扭曲起来的表情。 刘大花这些日子可没少在王二面前瞎扯李果，什么今天看上萧明，后日说不定又看上了张齐，大后日跟村东头做工的眉来眼去。 就差把村里男人跟李果编排个遍了，王二最初还会帮李果说几句，后面听多了，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了。 可现在，王二在李果身上获得的自尊心，一遍遍将那些话拉出来在他的耳边重复。 李果才闭上眼睛没多久，突然感觉王二又走了过来，实在没心思跟他周旋，就无奈地说了一句：“别打扰我睡觉……” “啊你干什么？！” 李果整个人都被王二拽了下来，砸在地上磕到了手臂，“你疯了？！！！” 王二一言不发，拖着李果就往那边床上走。 李果知道他想干嘛，开始拼命挣扎。 王二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长了不少力气，李果再怎么样身量也比他小一圈，两人的力气悬殊过大，根本挣脱不开。 闹出的动静太大，甚至还传出来了打骂的声音，黄娟裹着衣裳出来看情况，正好跟那边同样想法的何慧对上视线。 “那小贱蹄子，我看早就该收拾了！” 刘大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毒蛇般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那边。 很快，那边屋子渐渐的就什么动静也传不出来了。 黄慧保持着刚才看热闹的动作，脸上忽然刮来一阵冷风，将她飘得有些远的思绪收回。 “娘，这咋没动静了，要不我们……” “哼，没动静了又咋样，我看打死也是活该。”刘大花狠狠瞪了那边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黄娟平时跟何慧的关系还行，两人经常在一块儿八卦聊天，妯娌之间时不时还要骂两句刘大花。 别看刘大花平时好像对她们还算不错，那都是有李果这个对比在，要不然她俩的日子可没这么好过。 人家嘴上说是把你拿亲生的女儿看待，可真正从人家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还在，哪能真的轮到你了。 黄娟拉着何慧进了屋，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相互从对方眼里看出复杂的情绪。 “你说，这王老二平时老实巴交的，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谁知道啊，我看本来就是个坏的。”何慧抿着嘴，压低声音满是不屑：“也就平时装的好，要是真老实，李果平时能过得苦哈哈的？” “你说的也是。” 黄娟后怕地拍着胸口，“要是真将人打死了怎么办？到时候给他重新娶一个，岂不是我们也要出钱？” “不会吧，老三要是敢给钱，你看老娘收不收拾他！” 何慧攥着手指，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真正担心的事，“我其实是担心，老三回来跟老二学怎么办？” “他敢！要是动我一根手指头，老娘就回娘家，真当我稀罕他们王家不成？” “行了，真要出事了，明个儿就知道了。” 黄娟回了自己屋，夜里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还是孩子在一旁被吵到了，这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就起来看李果情况，结果撞见何慧跟她一样，眼下都有些青黑，就知道昨夜两人都没咋睡好。 说白了，她们虽然的确是幸灾乐祸，但也不是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没等到李果出来，倒是等到了满脸戾气的王二，冷不丁还将两人吓了一跳。 王二打了声招呼，直接就出门了，他那边活还没有干完。 刘大花年龄大了，起得也早，不过在黄娟屋子里面陪孙子没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进了屋。 一进屋，两人眉毛又紧紧拧在了一起，伸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才好受些。 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她们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这下心里面也放松不少，毕竟老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兴许只是昨晚上动静闹太大吓人了些，是她俩想多了也不一定。 绕开散落在地上物件，两人终于走到了床铺边缘。 黄娟先一步看到了床上的人，立马惊叫了一声，随即被何慧一把捂住了嘴。 听见有动静，李果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不过也只能看见一点点东西，左眼太肿了，只有右边那只没挨拳头的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黄娟何慧吓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动都不敢动。 缓了好一会儿，黄娟才强忍着心底的惊悚，凑上前问：“你、你还能说话吗？” 李果脑袋跟木偶一样，轻轻晃了一下，要不是两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他这动作。 “咋打成这样了！” 何慧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双手发抖的把只堪堪盖住他下半身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他身上大片的青紫遮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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