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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面暖和，陆元可不舍得离开，伸脚在萧明小腿踢了踢，“出去看看，家里还有这么多肉呢，睡觉之前，你带它拉过屎了吧？” “拉过了，那我起来看看。” 萧明掀开被子下床，陆元整个人缩在床铺里面继续说：“把斧头拿上，要是有人敢偷肉，你直接砍就行。” “嗯嗯嗯，知道了。” “怎么，你不服气啊？” “没有，我回答你的话，还有错了。” 萧明披上衣裳出门，斧头没拿，倒是将油灯点上提在了手里。 豆豆平时憋急了也会刨门，估计是傍晚肉汤喝多了。 那边张家才搬过来，就有真有人想不开又来找事，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叩叩叩……” 萧明脚才跨出门槛，就似乎听见了一道十分微弱的敲门声，大晚上的他还以为是听错了，等走近后，发现声音越发清晰。 “谁呀？” 萧明把灯举到门缝处，想试试能不能看见是谁，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宛如一声惊雷，炸在了萧明耳畔。 “萧……萧明……救……”李果实在是没力气，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救字，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萧明身上没揣钥匙，慌张冲回房间拿钥匙。 陆元瞧见他跟见鬼了一样，立马从被窝里面坐了起来，“怎么了？！” “李果出事了！”萧明拿上钥匙就冲了出去。 豆豆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呜呜咽咽地朝门叫唤，等萧明来了，急得直打转。 萧明把门锁打开，李果上半身就顺着倒了进来，幸好豆豆一直在往外面拱，给他垫了一下。 陆元跑出来一看见的就是李果生死不明的模样，吓得大半夜惊声叫起来：“小果！！！” “啊！他身下流了好多血！” “小果你醒醒！小果！” 陆元顾不得他满身脏污，抱着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油灯被萧明挂在了门栓上，他进屋将两人床铺上的被子抱了出来，“快把人裹上，我去推车，咱们现在进城去！” “好、好！” “快进屋把衣裳穿上，钱也带上，快点！” 两人兵分两路，萧明又进了一趟屋把褥子也抱了出来，铺在车里面。 两人才将李果弄到车上躺着，张齐和张兰花听见动静已经赶了过来。 张齐满脸错愕地看向车上的人，张兰花被李果的模样吓白了脸，两条腿都软了。 “这是怎么弄的？”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也不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他进城！” 萧明关上门，豆豆也被关了进去，随后推着车就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陆元跑在最前面拎着油灯照明。 张齐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一门之隔的狗叫声响彻夜空，鸡皮疙瘩已经顺着脊柱爬到了他的脸颊。 “大哥！他会不会有事？” 张兰花的声音唤回了张齐跟着他们一起跑远的思绪，摇摇头，上前扶住双腿发软的张兰花往回走。 “明天就知晓了。” “可是……” “没有可是，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过去看看。” 张兰花拗不过张齐，怀着满腔担忧，注定要辗转反侧一整夜。 …… “大夫！大夫快出来救命啊！” “大夫！” “砰砰砰——” 陆元拼命砸着医馆大门，在收到里面传来的几句骂声以后，医馆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药童满脸怨气地打开门，“大晚上你们有……” “师父！救命啊！你快起来！” 药童看见了此时绝对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的李果，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出——人——命——啦！！！” 年过半百的大夫也没想到今年都快过完了，还有这么刺激的一遭。 灯火通明的忙活到鸡打鸣，李果的命终于是保住了。 大夫回屋休息补觉之前，让两人守着药炉，等人醒了第一时间喂下去。 临了转身回屋之际，背着手又走了回来，“唉，好好把身子养一养，子嗣以后还会有的，要是养不好，只怕是……” 大夫点到为止，医者仁心，该说的他都说了。 陆元现在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冷静下来后越想越气愤，结合这段时间李果都没出门，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拼凑出来发生了什么。 萧明此时也不好受，就差一点，一条人命就没有了。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萧明正想说他也一起，陆元忽然冒出一句：“今天你先摆着摊，我有空就过去帮忙。” 陆元揉了揉眼睛，垂头丧气地说：“咱们不能不管李果，可是我听见大夫给他用了人参……” 人参这么贵，他不知道大夫用了多少，家里面的钱够不够还是一回事。 “嗯，好，我回去，顺便给你买点吃的送来。”萧明手放在陆元头顶拍了拍，安慰他：“放心，要是钱不够，我会去想办法的。” 萧明推着车走了，现在已经到了开城门的时辰，还是进城时那几个给他们开门的官兵。 “咋样？人救回来了吗？” 有位热心肠的官兵关心了一句，这还是在他们当值期间，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救回来了，谢谢各位大哥，待会儿我送点吃的过来，几位一定要收下。” “别别别，这点小事用的着你这样？” “就是些我们自家做的吃食，不值钱，你们几个的脸我记住了，一定都有份。” 萧明说完推着车就走了，听也不听那几个官兵让他别送的话。 到村时天才亮，跟往常他起床的时辰差不多。 才到家门口，张齐就领着张兰花过来了。 “人怎么样了？” 张齐面色严峻，生怕下一秒听见萧明嘴里说出些不好的话。 “没事，不过也不太好。” 萧明看出两人是要进城去看望李果，给他们提了个醒：“你们不用那么急，他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现在去也太早了。” “是我们关心则乱了。” 两兄妹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打算回去再待一会儿，等太阳出来了再动身进城，他们才搬来，也不好表现得太急切，别又给李果惹麻烦。
第83章 人了？ 他们之前睡的这床褥子还有棉被是不能用了，上面沾了不少血，洗又不好洗。 萧明打算等有空了，把里面干净的棉花掏出来，看到时候是用来给豆豆做窝，还是重新做一床被子。 在家收拾好，萧明进城之前特意拐弯儿去了一趟刘婶子那里，将昨晚发生的事，还有李果现在的情况说一遍。 让村里人都看看，咱们村最老实的老实人，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出来。 刘婶子本来就是个热心肠，听了萧明的复述，一时间脸色难看得紧，更别提王金兰，已经情绪激动地骂了起来。 “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玩意儿！” “你放心去，这事保证不出半天时间就让咱们整个村的人都知道。” “反了天了，这年头当贱人的一波连着一波……” 萧明交代完，没有多留，反正王二既然好意思干这种缺德事，就别怕外人知晓，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刘婶子的动作十分快，早饭都没吃，就出去将这件事在周围近的人家嚷嚷了一遍。 王金兰吃完早饭才出去，找她的小姐妹好好唠唠。 最后家里只剩下孟永安和巧巧大眼瞪小眼，孟永安没能抵抗住小闺女的撒娇，把王金兰放起来的糕点翻了出来，赶在她们回来之前‘毁尸灭迹’。 李果清醒的时间要比预料的快，陆元一直守在床边，见人醒了，马不停蹄出去端了药进屋。 “你别动，就躺着，我拿勺子喂你。” 陆元眼眶发红，之前还想着等李果醒了要好好说道一下他，怎么王二刚动手的时候不知道跑，傻傻的拖到现在。 “你还笑得出来！” 李果本意是想让陆元放心，看见他都快哭了，脸上强挤出来的笑意也终于维持不住。 “对不起，我麻烦你们俩了……” “张嘴，喝药。” 陆元舀起一勺药放到嘴边吹了吹，这药闻着可要比之前他跟萧明喝的更难闻。 李果没那么不识好歹，现在这种情况还要闹脾气，只要陆元喂，他就乖乖喝下去。 一碗药见底，李果才感觉自己冰凉的四肢终于暖和了些。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孩子的事，李果不是傻子，被大夫诊治时，其实隐隐约约是能听见外面讲话的。 大夫挺唠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骨头伤到，还要一边碎碎念。 那些话一字不差地都进了他的耳朵，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萧明人……” “我让他回去了，今天还得摆摊赚钱。”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 李果两次话都才开了个头，就被陆元截了过去，连说句整话都没机会。 “你少给我讲话，好好将身体养起来，这段时日就住在我们那儿。” “我不……” “不什么不？！” 陆元差点将手里的药碗砸到地上，看在李果还是病人的份上，才硬生生忍住脾气。 “你不会还想跟那姓王的过日子？” 陆元拧起眉毛，眼神幽怨的看着李果，“你要是这样了都还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我们就不用做朋友了。” “我担心晚上睡觉想起来，直接用被子将自己闷死。” “行了，你别回答。” 陆元微抿着唇，单手插着腰在床前走了几圈，而后突然又停了下来，“你要是愿意跟那姓王的和离，你就眨三下眼睛。” 李果为了避免自己又让陆元火大，听话的眨了三下眼睛。 见此，陆元脸色才好看了些，“这才对嘛。” “药碗怎么还在我手里？” “我出去放药碗，你老实躺着，不许乱动。” 陆元飞快走到门边，拉开门几乎是窜了出去，就怕外面的冷风吹进去。 生怕李果年纪轻轻遇上这种事又没有养好身体，等到以后身体上出点什么毛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王二屁事都没有，说不准现在还躺在床上睡大觉，哪还能记得李果这个人。 陆元还正好猜对了，王二喝醉酒在李果那儿逞了威风睡下，又没让刘大花她们叫自己起床，早就把还要进城干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睡到了晌午，何慧从屋子外面路过，听见里面好像有鼾声，叫来刘大花，她们才发现王二睡到了现在。 啪—— 刘大花对着床上的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王二被活生生扇醒，刚要坐起来，宿醉过后头痛欲裂，又赶紧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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