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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走到床尾，伸手进去摸了摸陆元的脚，还是暖和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算了，也不是非要陆元起来吃这个早饭。 或许是因为昨日那伙官兵的原因，街上的人不如之前多。 田平今天没来，陆元起不来，摆摊只有萧明一个人在。 “萧明，今天就你一个人？” “孟伯？你们怎么回来了？” 萧明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说怎么刚才那边口子上的两人这么像孟伯和孟永宁。 “这里不方便说，你还要卖多久，我们等你一起回去。” “快了，你们到里面来坐着歇歇。” 两人看上去赶了很久路，风尘仆仆的，萧明猜测是不是孟家出了什么事。 “行，赶了一路，我们也累得够呛。” 孟伯拍着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要比之前小了一圈。 街上两边摆摊的人是少了些，可毕竟总有家里菜没了的必须要出来买菜，他们也不好在这里说那些话，万一让别人听见了可不太妙。 一直到仨人结伴出城，走上没人的村道，孟永宁才开了口。 “朝廷要派人过来修建河道引水，把临水县的渡江挖一道口，引水到和秀县那边的一条快要干涸的江里面去。” 这是孟永宁在路上跟人打听后，结合以前在书院的见闻，自己大概猜出来，应该大差不差。 据说前几年就因为那条江的水流减少，导致下游好多地方粮食收成减产，可惜地方官府贪污受贿，一直没有上报，直到今年才把这事闹出来。 不可避免的，萧明脑中瞬间浮现出来两个大字，徭役。 就说怎么他眼皮跳个不停，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萧明：“难怪昨天有官兵进城。” “昨日官兵就来了？” 孟永宁眉毛拧得更紧了，“看来多半是快要通告下来了。” 见两人都愁眉苦脸的，孟伯看不下去了，出声让他们别多想，“徭役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基本上都是前朝那会儿才爱干这些。” “说的也是。”孟永宁说着忽然纠结地看了自己亲爹一眼，“爹，咱们离家之前，娘不是让你在外面少吃吗，怎么赶这么久路你还胖了？” “放屁！我哪儿胖了！” 孟伯张开双臂，忿忿不平地扯着萧明问：“你看，我是不是比年前看着瘦多了？” 萧明还记得那次他偷看自己跟陆元打啵的事，于是敷衍道：“瘦应该是瘦了些……但是看上去不太明显。” “怎么不明显了？！” 孟伯拍着自己肚皮，脸上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抖，“我分明瘦了许多，你俩什么眼神？” “爹，你就别嘴硬了，我回去不会帮你说话的。” “臭小子，谁要你帮着说话？！” 又走出去好远，孟伯走到萧明身边咳嗽一声：“你待会儿跟我们回去，我看看你最近手艺进步没有。” “不行啊，孟伯，阿元让我早点回去。” “你怕他干啥？” “那我给婶子说是你非拉我过去的。” “…………算了，你回去就是。” 还没到分开的路口，萧明就感觉到孟伯脸上越来越心虚，看来他还是知道自己又胖了不少啊。 有了孟永宁的话，萧明自己走在路上心里放心了不少。 陆元是被饿醒的，床帘拉着挡了外面的光，不太能分辨得出现在是什么时辰。 身上不太舒服，萧明还不在，就让陆元心里不太对味了。 “阿元？” 李果听见床上终于有了动静，走过去掀开了床帘，跟一脸懵逼的陆元挑了挑眉毛。 “终于睡醒了，看来你家那口子还挺厉害的嘛。” “小果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元臊得赶紧又用被子把自己头盖住，“你别乱说……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哟，你还羞上了。” 李果憋着笑，猛地将被子拉开，“终于让你得手了，你该高兴才对！” “臭小果！你不准打趣我！” 陆元脸红得没法看，身上也没力气，被子又抢不过李果，只能用手捂着脸趴在床上，试图逃避现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也是过来人了。” 李果又把被子扔到陆元身上，拉上床帘，“快把衣裳穿了起来，你家萧明吃了中饭都下地干活去了。” “什么？！” 床帘里传来陆元不可置信的声音：“午时都过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快申时了，你快起来，幸好今天没人过来找你们，不然就等着被笑话吧。” 陆元欲哭无泪地往身上套衣服，就说怎么饿成这样，合着他是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是不是还得感谢萧明昨晚在他累晕以后，给他擦了身子，顺便大发善心地给他穿了里衣？ 手忙脚乱地终于穿好下床，陆元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又赶紧趁李果不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强撑着走了出去。 “瞧这小模样，啧啧啧。”看见人出来了，李果戏谑地摇摇头。 陆元还以为脸上有什么印子，“我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面色红润，瞧着气色好的不得了。” “你又打趣我！” 陆元也顾不上不舒服了，蹦也要蹦过去收拾李果。 萧明从地里回来，还没走到旧房子那边，就听见更远的地方有笑声传来，仔细听听，是他家陆元的没错。 他一过去，就被陆元要吃人的目光狠狠剜了一眼，挽住李果连招呼都不打，越过他去了前面。 这边没有厨房，他们每天做饭还是要回前面的老房子。 萧明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元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第98章 照顾好自己 一直到两人吃完饭从老房子回新家，萧明才有空拉住陆元的手牵一牵。 “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想到昨晚自己的孟浪，萧明抬手心虚地勾了一下鼻子，说到底他也是个老光棍，控制不住也正常。 陆元之前被李果刺激多了，现在有了应激反应，张口就是：“你瞧不起谁呢？我舒服着！” 萧明垂着眼睛，勾起唇角，心里头乐得跟放炮似的，“那就好，那现在就回去睡觉。” “算了，其实我是骗你的。” 陆元瞬间炸毛，嗖的一下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就要往老房子走，“小果说他一个人晚上睡着害怕，我今晚去陪陪他。” “逗你的，今晚不干什么。” 萧明赶紧把人拉回来，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就躺着睡觉，顺便跟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非得在床上商量？” 陆元才说完，眼睛又不经意间往萧明领口瞄了瞄，没忍住又伸手到他肩膀上捏了捏，该说不说，他身材真的蛮不错。 虽然他也没机会看看别的男人脱了衣服身材是什么样的。 “那我们就在外面逛一会儿，散散步。” 萧明又把陆元手抓回来，边走边捏他的手心玩，“咱家在城里买个铺子吧，每天在外面摆摊好累的。” “买什么铺子，摆摊哪里累了。” 陆元撇着嘴，“你在家干活，我自己出去摆摊也成的。” 有什么好累的，前几年的日子，那才能叫累。 每天累死累活，回家一看兜里铜板一个没多，粮食也快见底了，下一季度买粮种的钱都不舍得拿出来，那才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我还有话没说。” 萧明停了下来，双手按在陆元肩膀上，眼里闪过不舍的情绪，“如果说，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你要去哪儿？” 陆元也直直望向萧明的眼睛，要去什么破地方，还不能带上他一起。 大概是陆元怀疑探究的眼神太明显，萧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别乱想，就是孟伯还有孟永宁今天回来了，说是在府城得了消息。” “朝廷要把临水县的渡江引水到和秀县那边去。” “又不是我们县，关我们什么事。” 陆元有些累了，使唤起萧明：“我累了，你背我。” 萧明听话的背过身弯腰，等陆元跳上来了，再背着他继续往前面走。 “那边太穷了，人也少，就靠他们两个县，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孟永宁说咱们这边离得近，多半还要从这里调人。” “你忘了昨天在街上看见的官兵。” 萧明停顿了一下，问起之前陆元没回答的那个问题，“要是运气不好，点到我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行吗？” 陆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然不行，去年之前都是你每天出去摘树叶子回来给我吃的。” “一天都离不了你，不然我一个人会饿死在家里面。” 被阴阳怪气了一通，萧明也放心了，再不济，现在李果也在这边，陆元又有伴儿又有钱的，他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那还是买个铺子，我走了你自己在街上摆摊，怎么着我的不放心。” 萧明甚至能想象出陆元一个人被找事的恶霸一脚踢翻了摊子，最后可怜巴巴坐在地上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流眼泪的画面。 至少有个铺子他能放心点，人是最欺软怕硬的，听说在县衙安排人巡逻之前，街上就有保护费的恶霸。 “真要买啊？” 陆元咬着指尖，觉得浪费钱，但又有点期待。 “嗯，买一个，你拉上李果一起卖海苔，给他算工钱。” “咱家的豆芽我预备交给孟大哥他们，商量一下我们从里面抽几分利出来，当是我们两家人合作。” 现在卖海苔已经够赚钱了，豆芽虽然赚的也多，但是陆元一个人全部包揽下来太累。 萧明计划的很好，这样他们还能赚到一点豆芽的钱，也能让孟永安每天照看到陆元。 两全其美，就是陆元这个小财迷可能会不愿意。 果不其然，陆元听见每天至少纯赚两百文的豆芽不干了，瞬间在萧明背上动弹起来。 “别啊！我能吃苦！我不累！” 陆元抱住萧明脖子左摇右晃，试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他们俩家关系很好，他也很喜欢孟大哥，但是那可是两百文钱，一个月就是整整六两银子！ “你听话，开店卖海苔赚得更多。” 萧明天天扎马步，下盘稳得很，陆元都快扭成麻花了，他还走得稳稳的。 “城里那些有钱人大多数都是不买咱家的海苔的，看不上摆摊卖的东西。” “你想想，我们到时候弄点其他口味出来，涨涨价，钱是不是赚得更多？” 感觉到陆元扭的幅度小了一些，萧明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别说一天多赚二百文，我看二两银子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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