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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予安点了下头,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这时,老太太忽想起什么,抬眼望向了坐在他身旁的纪轻舟,问道:“小倾这段时日,在我们这住得可还安适吧?” 纪轻舟露出笑意应声:“是,挺好的。” 解老太缓缓点头:“元元身体好了,你也有功劳,放心,当初答应你的都不会少你的。” “祖母。”还不等纪轻舟开口说什么,解予安便冷不丁地打断了对话。 语气平静而沉稳道:“其实,我与他……” “咳咳!” 解老太正专心听着他孙子说话,突然身旁的儿子又大力咳嗽了起来。 她便不禁转移注意到了解见山身上,蹙眉关心问:“怎么咳起来了?没着凉吧?” “没事,被口水呛了。”解见山红着张脸孔,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继而一派若无其事的模样朝他母亲道:“方才说到哪来着,哦对了,元元现在眼睛还未完全康复,还是让小纪多住段时间,这样保险些。” 解老太认同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的命相彼此相旺,倘若元元愿意,那小倾多住些时候也蛮好的。” “是是……”解见山连连点头,一边附和老母亲的话语,一边暗中给纪轻舟递了个眼神,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做了个往外赶的动作,意思是叫他赶紧带着解予安上楼。 显然他也清楚儿子的脾性,与其幻想靠父亲的权威能管住他,不如依靠儿媳的约束。 纪轻舟虽然看到了他的手势,却未特意找什么借口把人带走,只是私下里拉了拉解予安的袖子,询问他的想法。 解予安冷静思索了一番,其实他并不想瞒着祖母,但父亲的考虑也有其道理,稍作犹豫后,便还是按捺了心思,不再多言。 · “二少爷,元少爷,元元,汪汪,诶呦,你的眼睛好啦,恭喜恭喜!” 同老太太谈完话,两人一回到卧室,纪轻舟就打开了自我,嬉笑着模仿起今晚听到的那些祝贺声。 连小豪的祝福也擅自添加了进去。 解予安心绪本有些繁乱,听见他的话语又不禁想笑,嘴角微微一扯又放了下来,神情淡淡的不作声响。 纪轻舟见他不搭理也不在意,模仿着他哥的行为,竖起一根手指放到他面前晃了晃:“真好了吗?那这是几?” 解予安看着眼前晃动的中指无奈叹气,握住他的手便拉到嘴边咬了一口。 纪轻舟急忙抽出了手指,咋舌道:“没洗手呢,你怎么随便往嘴里塞东西。” 解予安一声不吭地坐到了沙发上,沉静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纪轻舟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后靠在沙发背上,观察着他的神色问:“怎么又耷拉个脸,眼睛好了还不高兴?” 解予安沉默考虑了一阵,忽而开口:“我们搬出去住吧,你想住哪?” “啊?”纪轻舟对他提起的话题稍感意外,想了想道:“也不必这么着急吧,你父亲不是和你祖母说了吗,让我再多住一阵子。” “我记得,你不喜和长辈同住。” “我是说过这话,但那会儿我们不是还没谈恋爱吗,你家再好我也没有归属感。”纪轻舟心平气和地解释:“现在不同了,我们的关系,你父母亲、你堂姐都知道了,那我就自在多了……” 话落,他又补充:“当然搬出去住就更自在了,但也不必这么着急,慢慢来嘛,你不是还要看医生吗,看完医生即便没问题,也再休养一阵,等你身体好全了,我们再考虑呗。” 解予安略作沉默,点头“嗯”了一声。 “嗯,元元乖啊。”纪轻舟轻笑了声,起身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说着正要走向盥洗室,又止住脚步,改变了方向:“哦,你现在可以自理了,那我不管你了,我先去拿衣服洗澡了。” “嗯。”解予安应了声,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等候了一阵,便又见青年拿着睡衣回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他似不经意地多瞧了两眼对方手里的睡衣,见并非长衫式样的,还略有点失落。 纪轻舟察觉到某人的目光追随,心里暗笑,进盥洗室前,特意扭头朝他叮嘱:“别偷看哦,小痴汉。” 解予安顿时移开了视线扫向窗户:“谁要偷看。” “呵,也不知哪个坏家伙眼睛都快好了还装瞎子。” “……” · 夜深人静,睡前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茶色台灯。 昏黄幽静的光芒笼罩着床头一角,影影绰绰,令人昏昏欲睡。 解予安洗完澡后,见纪轻舟已经靠在了床头翻着笔记忙碌工作,就在柜上拿了份字体较大的报纸坐到了床上阅读。 但没看一会儿,他眼睛便有些朦胧模糊起来。 于是随手将报纸折起放到了一旁,闭了闭眼休息一阵后,就躺进被窝里,侧着身枕着枕头,望着身边人在灯光下如玉的面颊发呆。 纪轻舟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没在意,照常摊着笔记本做着明天的日程规划。 三天前,由严老板发起的同业公会,通过信纸上的消息传递,创办服装业公会一事已基本确定。 作为成立同业公会支持者的一员,明日下午,他将作为“世纪”时装屋和工作室的创立者,去参与公会的首次活动。 这是明天的首要工作,除此之外,便是日常的设计打版做新款了…… 列完了日程计划,纪轻舟打了个呵欠,合起笔记本放到了床头柜上。 看见台灯光芒下未读完的英文小说,他便顺手拿起书本,翻到了昨日书签所夹的位置,问:“你现在总不必我给你念书了吧?” 说着,将书本递到他面前:“能看清吗?” 解予安瞧了瞧书页上细小的英文字母,微微摇头:“不甚清晰。” “那行吧,我再给你当一天的朗读者。”纪轻说罢,放松了身体靠在背枕上,正要给他念书,手里的书本便被拿走了。 他空抬着两只手,疑惑地看向解予安:“什么意思?腻了,不想听?” 解予安合起书本放到了一旁的报纸上,说:“今晚不听。” 纪轻舟皱了皱眉头,状似纠结地看着他道:“但现在还早诶,不读书做什么,我们也没法造小孩……” 解予安对上他那带着调谑之意的唇角眉梢,心跳便怦怦加速起来。 默不作声地凑近过去,手臂揽在了青年腰间,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借着朦胧柔和的台灯光晕,凝眸注视着眼前人的面孔。 纪轻舟被他那幽深的眸子近距离地盯着,有点吃不消道:“看了一下午了,还没看够啊?” “很香。”解予安却是答非所问。 目光时而微垂,在青年唇上徘徊流连着,偶尔从那玉般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领口微敞的锁骨间略过,却不敢看得太明显。 他的视线实在过于直白,纪轻舟很难发觉不了。 但他只以为对方是想要接吻,见解予安磨磨蹭蹭的一直不动手,就问道:“怎么,我看着你,你不好意思亲吗?那要不我把眼睛闭上?” 说着,就阖起了双目。 他这双聪明灵动的眼睛一闭上,顿然便显得恬静乖巧了起来。 解予安凝视着他毫无防备的面孔,为自己萌动的念头而稍感面红耳热。 一边羞赧着,一边抬手从他的耳畔抚过,又缓缓抚摸到青年的下巴,轻轻抬起。 纪轻舟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靠近,已做好了接吻准备。 这时,后颈却被对方的手掌轻握托起,一个柔软炙热的吻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喉结上,霎时间,浑身一颤。 · 翌日一早,春日温煦的阳光笼罩着大餐厅的窗沿。 临近八点半,纪轻舟和解予安才来到餐厅吃饭,此时长桌旁只剩解予川还在翻着报纸慢吞吞地吃着早餐,喝着咖啡。 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他扭头打招呼:“今日比我晚啊,怎么睡过头了?” “哈哈,这不是工作太累了吗。”纪轻舟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实际是因为两人在衣帽间挑选了太久的衣服。 起初,他像往常那样穿了衬衫西裤,而待换好衣服一瞧,发现脖子上的吻痕是压根遮不住一点,于是惶急慌忙地挑起了别的衣服。 这天气穿整套的西装太热,穿夏天的长衫又怕傍晚会冷,在衣帽间翻翻找找好一阵,最终从解予安的衣橱里挑了件领口较高的黑色丝绸长袍穿在了身上。 虽没法完全遮住,好歹能遮挡个七七八八,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 不过某人看他穿上这身衣服后,当时便眸光一暗,又拉着他的手臂在衣帽间磨磨蹭蹭地亲了好一会儿,这才耽误了早餐时间。 纪轻舟回想起这些,心底不禁咋舌,觉得解予安眼睛恢复有恢复的好处,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些甜蜜的烦恼。 暗自思忖着,他正要习惯性地想要帮解予安拉椅子,却发现对方已提前一步拉开了两张椅子。 他便直接在位子上落座,抬手朝佣人示意送两份早点过来。 解予川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倏然道:“你这身长袍似有些眼熟啊,莫非是吾弟的?我看你穿着似有些宽大。” 纪轻舟没料到这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袍,对方居然也会注意到,面不改色胡编道:“我身上这件啊,是我们店新打的样衣,是这样宽大的式样。” “哦,那是我看错了。”解予川也没多想,毕竟那就是一件常见的黑袍子而已。 “说到你那时装店,我昨日还在报上看到了那时装展览的照片,似乎挺有意思,倘若有下回,记得也请我去见见世面。” “解总想来,那我肯定得亲自送你邀请函了,我们的货至今还未出过什么差错,可离不开您的细心领导。” 纪轻舟有意岔开话题,说着便拿起手边的牛奶杯朝对方敬了敬:“来,我提一杯,感谢解总这些时日的照顾。” “客气客气。“解予川也很是配合地端起咖啡杯与他碰了碰。 一旁,解予安看着他们两人仰头喝下半杯牛奶、咖啡,嘴里刚要冒出些不太好听的词语,目光瞥见身边人沾着些许奶沫的红润嘴唇,突然思绪一空,迅速收回了视线。 “说实在话,先前我们厂加工的要么是制服,要么是外货,你的那些衣服虽然做起来麻烦,盈利也不多,好在源源不断,算是给我们工厂打开了另一条的渠道。” 放下杯子后,解予川随口谈起了工作上的事,笑了笑道:“如今纪老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家予你的那点补偿是不是也算不上什么?” 纪轻舟知晓他所指的是离婚补偿一事,想到解家人中也就解予川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一时有些同情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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