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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转头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道尤为清晰明亮的身影穿过人流向自己跑了过来。 迎面的晚风吹得青年的黑发凌乱飘拂着,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充满着神采奕奕的明媚光彩。 解予安略微睁大眼眸,心头怦怦跳动起来,几乎还未怎么看清人脸,肌肉的记忆就已驱使他打开手臂,将人接住抱进了怀里。 一瞬手中竹篮摇晃,花枝颤动,沁起一股清甜芳香。 分不清究竟是自然花香,还是青年脖颈发丝间缭绕的香味。 时隔一个半月,再度感受到这熟悉的拥抱满怀之感,解予安不觉埋头到他颈项,一边用力嗅着爱人气息,一边收紧着胳膊,手掌揽在青年丝滑衣料包裹的腰腹间,紧密地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 旁若无人地静静拥抱着充了会儿电后,纪轻舟才放下环绕着他脖子的胳膊。 推了推解予安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接着抬眸注视了片刻对方清凛英俊的面孔,皱了皱鼻子道:“好像黑了点啊,还是光线暗的缘故?” “天天晒,黑了也不奇怪。”解予安说着,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放下手时,又似不经意地用指腹摩挲了下青年的面颊。 “那也别晒得太黑了,变得跟骆猴儿那样,我可就要嫌弃你了。” “……” “什么东西这么香?”纪轻舟扫了圈解予安周身,尔后瞄准目标看向了他手里的篮子。 其实方才他就闻见了对方身边有股花香环绕,还以为是自己恋爱脑产生的错觉。 这会儿松开了怀抱依然闻见这味道,才开始寻找起来。 解予安闻言就掀开了提篮的竹编盖,露出里边那喷香扑鼻的茉莉与丹桂,将篮子递给他道:“给你。” “唷,还知道送花了,长浪漫细胞了?”纪轻舟接过了小花篮,拿起一枝丹桂瞧了瞧,诧异地挑了下眉。 “方才随意买的。”解予安很是诚实地接话。 接着伸手摘下他肩上的斜挎包,背在了自己肩上,又看了眼提着两只行李箱跟来的黄佑树,揽着青年后背说:“走吧,先出去。” 纪轻舟将花枝放回了竹篮里,途中看到有牵着孩童卖花的妇人,便顿时明白了手里这花的来处。 “原来还真是随便买的?也是,这看着就像我当初送你的那茉莉花手串,都是路边摊进的货。诶,我那一个铜板两串,你这篮几个铜板?” “……你也好意思提。”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鲜花盛开就这一时,美丽无价嘛。” 解予安不与他争辩,虽是揽着青年的肩膀并排向外走,目光却总停留在他的侧脸面颊上。 纪轻舟今日少见地穿了件似乎是藕荷色的真丝缎面衬衣,浅淡的粉色衬得他的脸庞愈发白皙清透,眉眼也愈是温柔,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 “看哪呢?看路好吗,宝哥哥?”纪轻舟自然能注意到他不断飘移的视线,不禁提醒了句。 解予安兀自询问:“怎么穿这么粉?” “也还好吧,没有你粉。”纪轻舟说罢,还意有所指地哼笑了声。 解予安眉角微动,也不知发散了什么思绪,耳尖倏然浮起一层红意。 特意回头看了眼黄佑树,见对方提着行李跟在后方,什么也没听见,这才凑近低声反击:“你也一样。” “嗯?什么我也一样?”纪轻舟一副纯真的口吻反问,“我说你唇色粉呢,你想哪去了?” 解予安抿了抿唇,道:“我所指也是唇色,你以为呢?” “好好好,我真信了。” “……” 一路侃着废话,来到了火车站的大门外。 夕暮时分,皎洁月亮已经升起,低垂的暮色中却仍残留一抹晚霞。 蓝调时刻的光线下,可见道路旁停着一排的黄包车,还有马车、驴车和四轮推车,汽车偶尔才可见一辆。 “接下来怎么走,坐小火车去市内?” 纪轻舟凭着自己上回的经验询问,随后就被解予安带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三轮摩托旁。 “哇,这叫什么?”纪轻舟不由被这常在影视剧中看见的军用摩托所惊讶,“挎斗摩托车?” “嗯,边三轮,问学校借的。”解予安简言回道,伸手从黄佑树手里接过他的行李,放到摩托车后方用绳子缠绕固定。 接着用眼神示意边车座椅,对纪轻舟道:“坐上去试试。” 不必他说,纪轻舟已经跃跃欲试地坐到了摩托旁的位置上。 这边车的座椅虽说包了皮革,但还是硬邦邦的不怎舒适。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乘坐这种交通工具,他依然很是兴奋,伸长腿斜倚在靠背上,朝着解予安一扬下巴道:“上吧,解教官,带我骑摩托兜风。” “你好好坐,坐稳了。”解予安不怎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见他规矩地坐正了身体,这才跨到摩托上,握着车把手准备发动引擎。 黄佑树见状急忙出声询问:“少爷,那我呢?” 解予安侧过头来道:“你乘火车至城内督署站,在附近汉府街寻家旅馆住着,那离我学校较近,有事可去学校找我。” “八号那天早晨来火车站跟我会和就行。”纪轻舟转过了身来补充道。 听见一旁引擎发动的声音,就朝黄佑树挥了挥手:“当公费旅游吧阿佑,好好享受假期,再见!” “可是……” 眼看着那辆三轮摩托驶上马路,渐渐远去,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黄佑树提着行李箱站在原地,愣愣地呢喃:“我是第一次来南京啊。” · 约莫八点过半时,随意在一家夜宵馆子吃了碗面做夜饭后,纪轻舟来到了解予安曾在信上描述过的他在南京租住的公寓房。 “果然是阁楼层,有点矮啊,但装得还蛮不错的。” 放下行李后,纪轻舟在这不算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据解予安所言,这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听闻他想要租房后,推荐的西式小公寓,原本是一栋英外交官的私人寓所。 这房屋一二层都已出租给附近的大学工作者,三层虽是阁楼房,内部却也装潢得十分舒适。 打开房间门,是一间二十平的客餐厅,倾斜的天花板下放着一套皮质弹簧沙发,沙发对面的黑色钢窗前,则是一张既可以做餐桌也可做书桌的樱桃木长桌。 客餐厅的东侧开着一扇房门,通向储物间,西侧则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盥洗室。 卧室空间不大,床顶倾斜的天花板衬得屋内光线有些压抑,不过床前却有个小阳台。 清亮的月光透过阳台门的玻璃窗格洒落在深木色的地板上,室内环绕着阳台外树梢上传来的啾唧虫鸣。 “还有浴缸呢。” 推开盥洗室门,开灯瞧了眼,看见里头那洁白的陶瓷浴缸,纪轻舟便觉自己浑身累得散架,急需泡个热水澡缓缓。 “我先洗澡了,今天出了不少汗。” 虽是头一回来住,纪轻舟却俨然像是进了自己家般,毫无生疏感,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打了声招呼就拿着衣服进了盥洗室。 解予安跟着进去帮他调了下浴缸的水温,接着便进了隔壁的卧室去铺起床来。 他独自居住,睡的都是硬床板,天热时就直接铺张席子,这一个多月都是这么睡的。 但知晓纪轻舟会来住,购买家具时,他就特意备了床棉花床垫,崭新地存放在衣橱里许久,这会儿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夏末秋初,残暑未消,即便入了夜,躺在垫有棉花的床铺上依旧感到有些燥热。 但纪轻舟着实困顿疲倦,泡完了澡,浑身软绵绵的,往枕头上一靠,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则是被背后紧贴的炙热温度给闷醒的。 寂静昏暗的屋子里仍散落着月辉的光芒,约莫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一段时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纪轻舟睡意朦胧间抹了把自己脖颈上的汗液,才发觉本就系得松垮的睡袍衣带已完全散开。 一侧衣襟都已被扯到了肩膀处,后颈上喷洒着男子炽热的呼吸,间或有温柔轻吻细密地落在颈侧。 他稍稍清醒过来,却未发出动静来,想看看解予安会趁他睡觉的时候做些什么。 结果这家伙还真是正经得很,除了从背后亲一亲他,就只是搂着他的腰老老实实地抱着他睡觉而已。 只不过老实的是解予安,小元宝却显然不像他主人那般思想规矩。 纪轻舟闭着眼眯了会儿,很快就憋不住轻轻地笑了声,嗓音略低哑道:“要不你还是做点什么?时不时地硌我一下,叫我怎么睡。” 解予安听他忽然出声,似乎也不觉奇怪,约莫早已从他呼吸频率的变化中判断出他已醒来。 闻言就贴着他耳畔,平静开口:“安分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你求我也无用。” “那可不行哦。”纪轻舟翻过身来平躺,语气懒洋洋道:“明天我得去分店那边视察,后天就正式开业了,还有些别的工作,也待完成。” “你来这,还忙工作?” “不然呢,我都说了我是来出差的,你以为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吗?” 纪轻舟掀开眼帘,抬手摸了摸他光洁的脸颊,故作调谑道:“你只是我养在外边的小情人,我家里可是有正宫的,最多出差过来跟你睡个觉,别总想这想那的要求太多,摆正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解予安配合问道:“那正宫是谁?” “怎么,想逼宫上位?”纪轻舟轻轻咋舌,“你要是给我怀个孩子,那我考虑考虑。” “……” “怎么不说话,早年征战伤了身,怀不上了?” 解予安握住他抚摸着自己侧脸的右手,从脖颈缓缓下移:“我看你还是不够累。” 纪轻舟当即抽出了手,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睡觉了,晚安解元元。” 解予安似低笑了声,揽着青年的身体往怀里按了按,亲吻了下他的后颈,用仅限两人听见的静谧嗓音道:“晚安,轻舟。”
第163章 南京日常(感情章) 翌日, 清晨醒来又是晴空万里。 当纪轻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皮,从窗台的轻薄纱帘中望见外边的朦胧树影时,解予安早已起床去上班了。 他们军校的早操时间是六点四十分, 看过不知多少份流水账信件的纪轻舟,对于解予安的工作行程很是明晰。 他披着件睡袍,到隔壁浴室洗漱了一番。 出来时,扫见樱桃木桌上放着份早餐面包与玻璃瓶装的牛奶, 便面对着窗户,拉开椅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拿起夹着火腿片的面包咬了一口,纪轻舟才注意到餐盘下面还压着张字条。 微微泛黄的纸条上, 熟悉的钢笔字迹从上至下写道:如要出门, 抽屉有地图。午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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