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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了,不过需要请您支付十元的定金。”店长挂着笑容礼貌说道,“或者您住在城里的话,可以留下您的地址,明日中午前,我们会派人将您所订的首饰送到府上去,届时再支付尾款即可。” 她身边的高礼帽绅士闻言,看向女子问:“不如就按他说的,留个地址?” 聂小姐考虑了一番,却摇摇头:“不,今日还未怎么仔细逛过,明日我还要再过来逛的,就先付个定金吧。” 高礼帽男子听着,不觉按紧了衣兜里的钱包。 花了三百多银圆还没买够,这小十岁的妻子他能娶得起吗…… · 新分店的生意,刚开张就给了纪轻舟一个大惊喜,到底是小有名气的时装品牌了,首日营业额竟比上海南京路的那家还要高。 令他不由想要感慨,杭州这地方有钱人真多。 话说回来,此次和解良嬉几人一道过来,除了参加新店开张仪式,其次便是想要放松游玩几日。 头一天时间有限,他们只在时装店和旅馆周边逛游了一阵,第二日上午,一行人便相约泛舟游湖,下午又不嫌累地去爬了宝石山,看了保俶塔。 三日清晨,朔风凛冽,不便出游。 但想着来都来了,几人还是顶着寒风专程去了趟灵隐寺,在目前尚存的挂着“灵隐古刹”的头山门前拍了张狼狈的合影。 考虑到第二天就要回上海了,当天下午从寺庙回来后,几人便不再行动,安分地待在旅馆烤火休息。 · 翌日清晨,纪轻舟还躺在某人温暖的环抱中睡得正舒服时,朦胧中便听见似乎是隔壁阳台传来的声音,有住客反反复复地高喊着“落雪了”。 过了几分钟,又有小孩欢呼玩闹的声音在楼下院子里响起,将他从睡梦中彻底唤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就对上了解予安同样似被吵醒的惺忪睡颜。 回想起方才意识朦胧间听见的声响,他朝对方说了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随即便钻出被窝起床,披上较厚的夹棉长袍走到窗前,抹去玻璃窗上的雾气,往外瞧了眼,还真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会真下雪了吧……”纪轻舟不由睁大眼睛,略有吃惊。 这是他穿来民国后第一次看到雪。 一时也顾不得寒冷,就套着拖鞋打开狭窄的阳台门,走到了外面露台上。 随着阳台门的开启,刺骨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清透冰凉的寒气钻入鼻息,与此同时,满目的莹莹白雪映入眼帘,令他不由轻吸了口气。 这雪不知是何时开始下的,放眼望去,围栏、屋檐、亭子与冬日凋零的树木枯枝上,目之所及,皆积了层七八公分厚的白雪。 向远方眺望,白堤与孤山上更是银装素裹,洁白壮丽。 纷纷扬扬的细雪仍在飘落着,宁静的湖面上像笼了层薄薄的雪雾,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宛若一幅淡雅画卷,美得令人窒息。 纪轻舟愣了一愣,刚要回头叫解予安出来看雪,就听见身后脚步声传来,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被缠绕到他的脖子上。 男子抬手将他身上的长袍拢紧了几分,嗓音沉静道:“看会儿就进去,别着凉了。” “可惜这边看不见断桥残雪,等会儿去火车站应该会路过吧……” 纪轻舟却浑然不觉寒冷,兀自地感慨欣赏着美景,倏而扭头朝对方笑道:“居然正好在生日这天,赶上了西湖雪景,你小子运气可真好,看来咱们元宝先生的二十二岁肯定能顺遂度过了。” 解予安不解道:“这和雪景有何关系,北方何处不下雪?” “就是说你运气好嘛,这种时候就应该适当的迷信一些。” 纪轻舟真是服了他这寡淡的浪漫细胞,静静望了会儿雪景后,忽然提议:“诶,难得有这么好的风景,等会儿你穿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赶在出发前,叫良嬉姐给我们去楼下拍张合影,留个纪念吧。” 解予安闻言稍有些犹豫,他自然很愿意和纪轻舟拍照,可对方新送他的那套生日礼物实在过于显眼了,令他有些不好意思穿着。 解予安的生日,纪轻舟想了很多礼物,最后还是决定亲手给他做套衣服。 考虑到对方衣柜里少有浅色的西服,此次就专门设计定做了一套白色系的西装。 白底浅蓝细条纹的衬衣,米白色的双排扣戗驳领西服外套,再搭配上深蓝色的领带,与卡其色剪裁利落的羊毛大衣。 最后,作为点睛的饰品,制作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朱红色单瓣月季胸针。 见纪轻舟不等他答应,便转头进屋,从礼盒中取出那套衣服来,解予安面色很有些迟疑:“必须今日穿吗?是否过于醒目了?” 纪轻舟亲手为他定做的礼服,他自然也喜欢得很,可毕竟过两个小时就要出发去火车站了,想到赶路途中唯有自己穿得这样正式,好似一个轻薄浮夸的花花公子般,便令他有些羞赧。 “哪醒目了,不就是白色吗,甚至都不是纯白。” 纪轻舟劝说着,将那浅蓝细条纹的衬衣往他身前比了比,轻轻咋舌:“相信我的眼光,你穿这个肯定相当的英俊潇洒。再说今天不是还下雪了吗?你一出门就与雪景融为一体了,这才叫低调。” “……”解予安仍有些踌躇不决。 “扭捏什么,”纪轻舟直接将衣服塞到了他的怀里,“都说了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你还让不让我荣耀了?” 解予安无奈地理了理衣服,将那带着浓浓玫瑰香水味的西装整齐地挂到自己的手臂上,旋即侧头看向黑色礼盒中剩下的那朵朱红胸花,问:“这花可以不戴吧?” “戴上呗,你今天过生日,总得特殊点嘛。”纪轻舟眨了眨眼道,“单瓣月季代表着甜蜜的爱情,你不想和我甜甜蜜蜜的嘛?” “可是……” “大不了拍完照了,你摘掉胸针,披件黑大衣压一压,这总可以了吧?” 听他这么说,解予安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纪轻舟顿然扬起唇角,捏了捏他的脸颊说:“行,那你先去洗漱换衣服,我去跟良嬉姐说一声。” 说罢,便快速扣好身上那夹棉长袍的扣子,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稍微理了理头发,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 过了一阵,解良嬉装扮完毕,戴着顶兔毛帽,穿着世纪牌的羊毛大衣,手里拿着台袖珍柯达照相机过来叫人。 推开门,只见她堂弟衣装整齐地站在沙发旁,正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沙发旁的盆栽植物。 那盆栽内盛放着娇艳的红山茶花,她乍一眼望去,还以为对方西服衣襟上佩戴的红花与盆栽盛开的是同一种,再仔细一瞧,才发觉是一枚胸针。 “诶呦,这是等不及要做新郎官了吗,穿得如此隆重?”解良嬉眼神揶揄地打量着他的新装扮道,“还配朵红花呢。” “你懂什么。”解予安口吻淡淡地回了一句,顺势收手将什么东西往袖子里藏了藏。 解良嬉早习惯了他刻薄的嘴巴,也不觉得生气,转而问:“轻舟呢?” “在洗漱。” “真磨蹭,我先下去取个景,你们尽快下来。”她说罢,就拿着照相机出了房间,拉上了房门。 解良嬉刚离开不久,纪轻舟便梳洗完毕走出了卧室。 他不似解予安那般抗冻,哪怕是整套的西服也无法令他在这般寒冷的冬日里行动自如,身上穿的正是方才那件厚厚的夹棉长袍。 黑色竹纹提花的软缎面料,衬得青年的头发愈发乌黑柔顺,皮肤也愈发的白皙清透,丹唇明眸,很是漂亮。 解予安见他出来,便拿起衣箱中的一条灰色兔毛围脖套在他脖子上,倏而右手抬起,似要给他整理头发般拂过他的耳畔。 纪轻舟隐约看见一抹红色掠过,紧跟着便感耳根面颊一凉,像是被别上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往耳朵上摸了把,捋下一新鲜物件来,只见红瓣黄芯映入眼帘,原来是一小枝的红山茶花。 纪轻舟扫了眼沙发旁的盆栽,顿然明白了怎么回事,抬眸看向解予安,轻咋舌道:“怎么还偷偷给我戴花呢,嗯?好看吗?” 解予安默不作声,垂着眼眸整理衣袖,似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纪轻舟倏然一笑,将某人偷折的茶花夹回耳畔,给他正了正领带道:“好吧,既然你过生日,我便满足你的小愿望,今朝一起甜甜蜜蜜。”
第182章 学期考试 今年过年较晚, 使得许多学校都要二月上旬才会开始陆续放寒假,例如解予安的学校,便是定在了二月七日放假。 而纪轻舟所工作的女子裁缝学校, 因总课业内容不多,且今年上海也飘了点小雪,冬日尤为寒冷,泰勒先生不忍心令女学生们在这寒冬腊月里上太久的课, 于是与学校资方商量过后,便决定在一月中旬进行学期考试。 考试结束,就正式开始放假, 比上海多数女学校都要早一两周。 裁缝学校的文化课程考试与其他女校相差不多, 裁缝相关课程的考试则是独树一帜。 大约在两个月前,全校三十名学生被抽签分为了二人一组,准备起期末考试的时装设计与制作。 服装的面辅料成本由学校提供, 每组经费限定两块银圆, 倘若有超出预算的, 则由学生自己补贴。 所有学生作品在学期考试展示过程中,如果有受邀宾客看中某套衣服, 愿意出钱购买,而学生也愿意出售, 那通过校方成交的金额将全部归于该组学生。 当初纪轻舟的秋季时装展登上报纸杂志时, 布莱恩.泰勒就已同学生们宣布过这一考试内容,还额外给予承诺, 评分前三名的六位学生, 可获得时装业公会举办的大型时装秀的入场资格。 不过当时学生们正式学习这门技艺也才一个多月,对于时装秀究竟是怎样的表演流程,并不清晰。 直到十月初, 学校组织她们进影院观看了名为《秋意撩人》的时装纪录影片后,才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观看那一场精彩表演后,学生们无不被激起热情,摩拳擦掌准备起年底的学期考试。 一方面是想要获得一个好名次,可以亲身观看那大型的时装秀表演,另一方面,则是被影片的内容激励,向往着将来能从事纪老师的职业。 即便没有钱开自己的时装店,倘若能被纪老师看中,进入他的公司做那时装设计工作,也是一件极荣幸的事。 更何况这一场演出,学校还邀请了所有老师和一些时装业、教育业的宾客,前来观看和评分。 尽管只学习了半年的裁缝水平制作出的衣服,在那些洋服店老板的眼中大概率很是幼稚粗劣,卖出自身设计作品的可能性也并不高,学生们依旧跃跃欲试,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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