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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林一时间也忘了如何为自己辩解。 他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除了顺从，他什么都做不到。 “阿词想要我做什么？” 虞词冷眼看着陆修林，说道：“回去，永生不再跟我相见。” 这句话犹如把陆修林劈成了两半，疼痛让他无法呼吸。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他快要缺氧窒息。 虞词是他的氧气，可是隔绝了起来。 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就是这样想的？” 虞词没了以往的痛快，但见陆修林有松口的迹象，他觉得松了口气。 “对。” 陆修林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如丧家之犬，垂头丧气。 虞词看见陆修林走了出去，按住自己的胸膛，喘了两口大气。 他故意选在这个节点找陆修林说是因为，现在他是一个病患，并且这次出事和陆修林有一定关系，可以利用他的愧疚心。 就算陆修林没有答应，大抵也不会对他动手。 陆修林这个人脑子本来就有点不正常，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发虚。 好在陆修林被愧疚感冲昏了头。 不过现在看来，陆修林应该是不会应他要求离开吧。 虞词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大喊道：“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第144章 离开了，那就一辈子不要回来 虞词来到窗口，只看见楼下围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人太多，以至于虞词都看不清楚跳楼的是男是女。 他看了不到一分钟，回到床上躺着，没太关心这件事。 他拿起陆修林给他准备的手机，试着拨打一个号码，没想到那边居然接通了。 “喂？”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已有些年岁。 “是李姐吗？”虞词压低了声音，忽然生出些许哽咽。 当初人生地不熟，许哥一家对他很是照顾。 那边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会儿，随即有些激动地问：“你是谁？” 虞词努力压住涌上来的情绪，压住嗓音的颤抖，“嫂子，我是虞词啊。” “什么？是虞词？许老头，快出来，虞词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是他们太激动，脚步声放大了无数倍。 越来越近。 虞词的心脏鼓动，他紧张地捏紧了手机，而后他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了。 “虞词，对不起，你消失后，陆修林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许哥的声音浑厚了不少，也沧桑了不少，只不过还是很有精气神。 可以想象到，哪怕过去十多年，他的身体状态还是不错。 虞词喉咙发涩，离开的时候太紧急，都没有好好跟许哥说一声再见。 而许哥却把他交代的事情都记住，只不过是陆修林要走而已。 他努力放轻松语气，不想让对方有什么心理负担，“应该是我说一声对不起。” 许哥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只道：“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一直想见见你，问问你当初消失的原因。” 虞词刚好也想见见这家人，于是答应下来：“行，我过两天就来找你。” 挂了电话，虞词想给日思夜想的父母也打一通电话，可是他更想的是当面跟父母说话。 这通电话便打到了苏云那里。 “我的哥，你终于醒了。” 经历了那么多，只有跟苏云聊天，才是他最轻松的时候。 “你比我大，别乱喊。” 苏云道：“行吧，弟弟。” 虞词听到苏云叫他弟弟更奇怪，有一种被臭弟弟以下犯上的感觉。 “我爸妈怎么样？” 饶是虞词的话题转的太生硬，苏云那边接近十秒钟都没有声音，虞词觉得奇怪，又“喂”了声，然后苏云这才道：“阿姨和叔叔没什么事，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几天前就恢复了意识，今天才醒来。”虞词不瞒有他，毕竟这些日子是苏云费心费力照顾他的父母，不让他们担心。 “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两人唠了一会儿，苏云见虞词状态良好，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陆修林呢？” 依照陆修林的性子，虞词醒了他应该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才是，怎么打了这么久的电话，不仅没吭声，虞词也是一点没提到他。 虽然他不喜欢陆修林，而且这次的事故也是陆修林的疏忽造成。 但是这是虞词和陆修林之间的事情，他再怎么也只能当个旁观者，在一旁给虞词说道说道，让他不至于完全迷糊。 “不知道。”虞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苏云接收到信号，没有再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而后挂断电话，走到窗口，楼下的人群已经疏散，就连地上残留的血迹，也有专人在清扫。 虞词不觉得跳楼的人是陆修林。 接下来的两天，陆修林没有出现过。 虞词检查完身体，确定无碍，办理了出院手续，去酒店住了一晚。 - 翌日，小区大门外。 虞词一眼看到门口的苏云。 他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正在玩手机的苏云的肩膀，“走吧。” “不是哥们儿，短短三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变了很多。” 苏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陌生。 很快他想到去年开学前虞词的变化。 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 不对，还是很不一样。 那时候虞词给他更多的感受是压抑，现在给他的感受是释怀。 他不再为过去而感到痛苦。 虞词心想，在你看来是三个月，在他看来是十六年。 其中有十五年都是自己度过，再暴躁的人，也学会了平静。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时间给你说。”虞词笑道。 苏云点了点头。他一向懂得该收的时候就收。 他们进了小区，乘坐电梯上楼。 虞词站在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离开三个月，不知道父母的变化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怎么了？”苏云小声询问。 虞词摇摇头，“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纹打开了锁。 门开了之后，虞词走进来，苏云走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 家里什么都没有变，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诗丽华正在弄十字绣，听见这边的声音，看过来，发现是虞词，惊喜道：“小虞，你怎么回来了？国外读书还习惯吗？” 跟虞词说完话，注意到他身后的苏云，也打了个招呼。 苏云立即嘴甜地喊人。 虞词听见这话，懵逼地看着苏云，苏云立即凑过来，“陆修林给你申请了国外的一所学校，你在那里读书。” 听完解释，他对母亲说：“还行，就是有些馋爸做的菜，所以有时间坐飞机回来玩几天。” 虞词原以为他会与父母之间有间隙，现在看来，不过是他想的太多。 作为健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拥有健全的家庭环境，不会因为很长时间不见就产生隔阂。 况且也才三个月。 “你爸他去公司了，中午我下厨。” 诗丽华的厨艺虽不比虞仲柏，这些年来也很少下厨房，但做顿家常饭还是没有问题。 虞词和苏云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苏云玩游戏痴迷，这些年来，也就游戏能让他提起百分百兴趣。 “一起玩会儿？”苏云总觉得虞词不对劲，他怎么对自己莫名的有点生疏，难不成是受伤的那段时间，他很少去看他的缘故。 可是他不能频繁进入医院，家里人查他简直易如反掌。 “我去房间呆会儿。”虞词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也还是那样，一点也没变，只有床没有铺。 虞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瞒过父母的，没有让他们担心，这点陆修林还是做的不错。 他坐在床沿。 这几日陆修林都没来找他，说明他是不是在考虑这件事？ 如果接下来一个月陆修林都没有出现，或许那天在医院跳楼的人就是陆修林。 - 在家里呆了两天，虞词跟苏云说了一下，去赴许哥的约。 从A市到许哥现在居住的城市飞机也需要三个小时。 他上午九点出发，中午十二点到，是许哥带着孩子专门来机场接的他。 坐在车上，虞词这次来没有伪装，以至于许哥看到他的长相的时候，眼里惊讶又怪异。 “十多年前我生了场病。”虞词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用一句话带过。 许哥坐在他的身边，开车的是他的孩子，长得和年轻时候的许哥有四分相似。 “当初就是这件事，让你告别都来不及，就离开了？”这些年，他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虞词点点头：“当时情况太紧急。” 善意的谎言比魔幻的真相更让人容易接受。 许哥见虞词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于是换了个问题：“陆修林他还好吗？” 这些年，他一直都觉得没有照顾好陆修林，他有些愧疚。 虞词想着十几岁的陆修林，他这样做确实有失厚道，可他没有义务为他留下来，“他过得很好。” 两人聊起天来一如既往，司机想要插两句，都很难融入进来。 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虞词率先下车，转身看见许哥也下了车。 他已经老了，两鬓斑白，皮肤也开始爬上岁月的痕迹。 虞词收回视线，几人一同进入包间。 嫂子已经点了菜，正坐在凳子上看时间，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 她看到虞词的面容，瞳孔震颤，难以想象面前的人就是虞词。 “他之前生了病。”许哥解释。至于什么病，他也不知道。 几人聊起天来，许哥问起虞词今后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回来跟着他，现在公司如日中天，他不会亏待他的。 虞词笑笑，拒绝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谢谢哥的好意。” 酒足饭饱，虞词直接上了酒店的房间。 他开心，喝了酒，这会儿醉意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给陆修林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第二个也没有。 “这小子在做什么？连电话都不接。”虞词揉着山根，记忆有些错乱。 好像是他喊陆修林离开的。 虞词倒在床上，呆滞地望着顶灯。 原来恨意也是需要感情作为支撑，现如今，他对他的恨已经少了很多。 陆修林如果能按照他想的那样长大该多好。 可是，他们都没有回头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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