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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澹蹲在一旁,看完全程,忍不住微微挑起眉头,心想看着挺温和的古茗,赶起人来倒是挺不客气的。 而另一侧,被无情地丢出去的云螭,在约莫一盏茶时间之后,又重新回到木鸢的船头,再次尝试破开禁制,失败了。 他蹲在自己的卦签上,飞行速度与木鸢保持一致,撑着下巴看向正在掌舵的古茗, “阿茗,让我进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是这一路上太无趣了,想找壮壮聊聊,解解闷。” 古茗笑着,没理他。 云螭试着继续劝说: “阿言给你的这禁制,其实是要用来保护壮壮,防着坏人的吧?我又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壮壮,你拿来防我,这不是误伤友军了?” 古茗依旧笑着,不搭话,心中却忍不住腹诽—— 这禁制,防的还就是你。 上次你去一趟寒玉宫,自己偷偷跑去隔壁宅院,跟壮壮讲了一两句那亲卫的事,就害得壮壮和掌门险些反目,现在把你放进来,让你跟壮壮聊天聊一路,那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乱子来呢。 这冤大头,古茗可不会做。 将古茗的神情看在眼里,意识到自己这样软磨硬泡,讲再多都没用,云螭便不再多费口舌了。 他“哼哼”着,露出一个坏笑。 古茗一见他那模样,暗道不好,警惕地望向对方,背后的枝手都伸出许多条来,摆出十足戒备的架势。 然而云螭只是蹲在自己的卦签上,一动不动,然后,默默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小桃树枝。 看到那小桃树枝,古茗大惊失色——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断枝。因为刚从身上断开没多久,还新鲜着,他便索性插在长颈木瓶里,放在舷窗窗口做了装饰。 没想到…… 竟被这狡猾的小银龙偷偷拿去,做了把柄! 看着古茗苍白着脸看他,云螭心情大好,捏着那小桃树枝,放在手中打了几个转, “三百年了,你一点没变,还是这样……” 三百年前,玉寂峰上的那场旧事,陨了不知多少修士,最后满目疮痍中,孤月真君白衣染血,独自往山下走的时候,衣角上,不期然粘上一朵小桃花。 一向冷情冷性的孤月真君,在那一刻动了心思,觉得那小桃花或许是自己师父身消道陨之前释出的灵力感化而生的灵识,便顺手摘了那小桃枝,带回寒玉宫,悉心教养。 没想到,如今三百年过去了…… “你还是这样,喜欢到处乱丢自己的小花枝呢?” 上古树妖,最是擅长铭记,往往人类修士早已经忘却的历史,树妖的枝干中,那一圈圈年轮上,仍旧铭刻着过去的一幕幕。 云螭手中的那小桃花枝,已经从古茗身上断开了,自然没办法从上面追溯到久远的过去的事,可是嘛,最近这段时间,寒玉宫的新鲜事,还是能从那小花枝上窥探到一二的。 “阿茗,你猜猜,我从这小花枝里头,看到了什么?” 云螭冲着古茗眨眨眼。 古茗心头一紧,仍旧带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对方在虚张声势, “能看到什么,不过是些宫中的琐事罢了……” “……琐事?!” 云螭瞪圆了一双眼,心道这小桃树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将神识铺开,确定这上航道附近没有其他修士在,然后双指捏住那小桃花枝的根部,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那枝干中,紧接着,从枝干上留存的许多过去的影像中,挑出最“了不得”的一段,投放至半空中。 就见半空之上,浮现出一片熟悉的寒玉宫偏殿的景象,画面中,一袭白衣和一身黑衣纠缠在一起…… 古茗仰着头,看清楚那画面,吓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 像是觉得还不够“刺激”,云螭这时候还不忘为那画面取一个夺人眼球的标题,然后高声地讲出来: “惊!堂堂寒玉门掌门,巅峰渡劫境大能,孤月真君,竟然在自家白玉榻边,与来路不明的修士,做下这事!!” 啪! 云螭话音未落,古茗再按耐不住,一抬手,将木鸢周围的禁制解了,周身棕黄色的枝条同时朝着那银袍修士投射过去,将对方缠得结结实实,嘴巴更是塞得密不透风。 “闭嘴!莫要胡说!” 古茗沉声喝斥。 云螭调动灵力,将嘴里塞满的树枝掏出来,“怎么,掌门做都做了,我说也不行?” 古茗实在拿对方没有办法,无奈收紧枝条,将云螭用力扯到自己的木鸢甲板上来,又重新落下几层隔绝声音的法阵,确定这附近没有其他修士靠近过来,这才微微松一口气。 云螭成功“搭便车”,得意地笑着,一边扯着缠在自己身上的树枝,一边还不忘补刀: “我说,阿茗,那壮壮,看着老实,没想到竟然敢做出这么放肆的事来? “他知不知道,那是你们掌门……头一次与人亲吻?” 此时,听到动静从舱室里赶出来的林澹,听到两人的对话,惊得满脸呆怔地站在那里,一张嘴缓缓地张开成一个“O”。 初……初吻吗?
第70章 古茗仔细思量一番,认为掌门如果知道了自己和壮壮的“宫中秘事”从他这里泄露给了云螭,他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权衡利弊,最终咬咬牙,决定将云螭留下。 云螭就这么靠着一根小桃花枝,成功搭上了豪华木鸢,仰着头,哼着小曲儿,大踏步地往舱室里头走去。 古茗在他身后再三叮嘱: “你要还顾念我们二人这几百年的情谊,切记,一定不能让我们掌门尊上知道我放你进来,切记、切记!” 云螭头也不回地冲着背后摆摆手, “放心吧,我天机阁出来的,什么优点没有,只一条,嘴巴严实着呢。” 古茗对此表示怀疑,可已经放贼上船了,又拿对方没有办法,只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掌舵了。 舱室里,林澹坐在舷窗边的木椅上,眼里直勾勾盯着面前悬浮的那寒玉门的告书石,在发呆。 刚才无意间听到甲板上古茗和云螭的对话,林澹立即调转头,躲回这小舱室里来了。 之后再怎么努力想让自己静下心来继续学习小术法,都做不到了。 林澹发现自己盯着那运功的步骤,思绪却不受控制,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他和掌门的那次亲吻的画面来…… “学什么功法,很难吗,这样苦着脸?” 一张俊俏的年轻脸庞凑过来,挡住林澹放空的视线,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澹转头看向对方,笑着看一眼舱门方向,“古大人肯放你进来了?” 云螭上扬着尾音“嗯”一声,“本公子只要略施小计,什么禁制破不开?” 说罢,他蹲在林澹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往林澹这边凑过来,抬起手臂,想要揽住对方肩膀, “小壮,来来来,咱俩好好唠唠嗑儿。” 云螭不是人,有些人类的话他讲出来,吐词会有些奇怪,比如这个唠嗑的“唠”字,他的舌头卷得就很不灵活,像个努力学习中国话,试图用方言掩盖自己那蹩脚口音的外国人似的。 林澹依旧像往常一样咧嘴笑着,但是肩膀塌下来,轻轻将对方拥住自己的那只手臂拿下去,又往旁边挪了挪,和对方拉开一些距离。 对面疏离的动作做的这么明显,云螭有些不满, “这么见外做什么?咱俩谁跟谁呀?” 林澹倒不是刻意要疏远对方,只是这小公子看着细皮嫩肉的,穿得又是这么精致的衣裳,按照古茗的说法,还是堂堂天机阁阁主,这一看和他就不是一路人,挨得太近了,他怕不小心弄坏了对方身上那些小配饰,搞不好都是价值连城的,他可赔不起。 不过这些心思,林澹也没办法直接讲出口,顺着对方的话,林澹有些困惑地问: “咱俩……很熟吗?” 没记错的话,他跟这位贵公子,好像今天才第二次见面吧?两个人讲的话,加在一起,也没超过三句啊。 云螭却用力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是你小叔子啊!” “咳,咳咳。” 林澹险些被自己口水呛住。 云螭见状,又想了想,认真说: “也可能是大伯哥? “我没跟阿言正式结过金兰契,也不知他生辰,搞不好,我比他还大几岁呢。” 林澹转头,瞥一眼这个从样貌上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修士,知道他能坐到天机阁阁主这个位置上,修为肯定不低,年纪也不会很小。 而同样的,身为整个北斗大陆最大的门派寒玉门的掌门,靳掌门的年纪,也远远超过林澹穿越前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刚去寒玉门没多久的时候,林澹就听过堂堂靳掌门的名号了,也从各种事迹里,很容易就推断出来,掌门肯定是超过五百岁了。 可以说,在那时候,对于刚来到这片大陆不久的林澹来说,这是接近老妖精的年纪了。 五百岁高龄,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修为天赋异禀,达到独一档的巅峰渡劫境,坐拥这片大陆最好的资源,长得还那么好看…… 这零零总总加起来,让林澹想当然地认定了一件事—— 掌门尊上在他之前,肯定有过不少情史。 也不怪林澹会这样想,在和掌门并不算太频繁的几次接触里,他就直接或连接地目睹过挺多次疑似旧情史的事了—— 先是那小蛟龙因为受过掌门的恩惠,所以拿上冷月寒玉石,以报恩的名义接近掌门…… 之后在阳灵花园,又有连翘奶奶因为喜欢掌门,所以想要留在寒玉宫…… 再后来,又有那位玉焱峰峰主魏书彦,与掌门竹马竹马,很可能到现在仍旧与掌门有着藕断丝连的情愫…… 有了这些事,林澹猜想,掌门这五百多年来,不说有几十上百段感情吧,正儿八经地谈过的,应当至少也有个一两段恋爱了? 那怎么可能…… “嘿,发什么呆呢?” 云螭这时抬起手,在林澹呆滞的双眼前面晃了晃。 林澹重新回神,问对方: “云公子,你刚才在外头甲板上,跟古大人讲的,是真的?” 云螭一怔,“什么是真的?” 林澹有些不太自在地搓了搓衣摆,还是把话讲完: “就是,掌门尊上跟我……是第一次。” “哦,你听到了?”云螭笑起来,“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 说到这里,云螭突然意识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年轻小修士—— 林壮壮,他……不会以为阿言和他师父那般……风流成性吧? 若真是这样,云螭可不乐意了,他这时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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