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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仙界设宴,灯火长明,蹁跹而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真切热烈的笑容,他们跳舞、喝酒,好不热闹。 没人会在意躺在床上脸色如白瓷一样的沧歌,仔细看,他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笑,他做梦了,他梦到他和长青在魔界,他们一起吃饭,他总是喜欢人界的一些吃食,总是缠着长青要吃,却又不肯好好吃饭,长青总也会哄着他,如风一般温柔……他还看到了,他们一起躺在魔界那棵繁花树下,仙灵氤氲之中,他们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轻抚,花被风吹下来,落到两人的身上,脸上,头发上...... 突然,他皱紧了眉头,他看到长青倒在他眼前,血流不止,他想帮长青止血,可是怎么都止不住,他怕极了,“不要!”突然惊醒,剧烈的喘着气,汗湿衣衫,入眼的是熟悉的帘幔,仙侍快步走上前,“仙主,您醒了,太好了,我去禀报仙帝和娘娘。” 沧歌:“等等。”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仙侍:“半日有余。” 沧歌皱眉:“半日?他们都在干什么?” 仙侍:“......” 沧歌已经缓过了神:“没事,说吧” 仙侍忐忑说道:“回仙主,仙帝正在同仙界和妖界的设宴庆祝。” “庆祝?”沧歌眼角滑落一滴泪,笑道:“庆祝什么?” 仙侍:“仙主......” 沧歌:“天儿,你说,他们在庆祝什么?是庆祝杀了长青吗?” 名为天儿的仙侍,说不出话来,她自小就一直服侍沧歌,她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主子对魔子长青的感情。 从沧歌还是一个小娃娃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长青屁股后面,刚开始长青是不太理他的,可沧歌也不在乎,就喜欢跟着他,粘着他。他第一次自己吃饭,是长青手把手教的,第一次开始修习法术,是长青好言好语哄着的,第一次犯错,是长青担着的......几百年来,生气长青哄着,任性长青惯着,喜好厌恶长青都记得。他的生活里,长青已经是一部分了,深入骨血,植入魂魄。突然,长青没了,他只能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沧歌闭上了眼:“不用禀告他们,我想自己待一会,你也出去吧!” 天儿:“是。” 天儿出去,关上了门。 沧歌慢慢睁开眼睛,缓缓起身,用手覆上自己的脸,那是长青临死前摸过的,他抱紧了自己,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的流着泪。 猛然间,心口处一阵剧痛,那是灵丹的位置,沧歌皱了皱眉头,用手紧紧的抓着心口处,咬着自己的嘴唇,硬生生忍着。 越来越痛,越来越痛,沧歌闷哼出声,但却突兀笑了一下,他以前何曾受过这样的痛? 他从不肯受一点委屈,只要有一点不如意,他就迫不及待去跟长青诉苦,长青往往都会好一番安慰。 现在再怎么痛都只能自己忍着了。 慢慢没那么痛了,沧歌笑起来,癫狂又苦涩,只有这么痛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与沧歌殿里苍凉景象不同的是,仙界大殿里的热闹非凡,这热闹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看,邪魔歪道终究会被正义打败。 他们举杯欢庆,他们高谈阔论,他们笑的猖狂...... 那热闹仿佛穿过层层阻碍,传到了沧歌殿里,耳朵里,心里...... 沧歌擦掉眼泪,收住表情,盘腿而坐,施法将自己的灵丹逼出体内,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殿里,不过,那光芒不是很亮,灵丹的芒彩是由修为来决定的。修为越高,内力越深厚,光芒越盛,色泽也更为亮眼。 可是这黄色中还掺杂了几缕赤红,明灭闪烁之间,甚至有超越金芒之势头,那是血丹的芒彩! 沧歌的灵丹之中藏匿着长青的血丹碎片! 沧歌缓缓吐出一口气,微微一笑,长青血丹粉碎那会,沧歌偷偷将几片还算完整的碎片封入了自己灵丹之内。 按理来说,仙斩出手,血丹都会化为齑粉,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被封印太久了?沧歌来不及不急细想,赶紧把长青的血丹碎片封入了自己的灵丹内,那时他什么都没想,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灵丹,却幻想着,或许长青哥哥还有救…… 可是,该拿什么养着长青哥哥的血丹呢?思索再三,沧歌还是决定,拿自己的灵丹养,以丹养丹是最好的。这就跟培养花草一般,环境尤为重要,给它们最好的条件,就会越来越好。 可是灵丹和血丹的养法还不一样,灵丹是用仙法来养着的,而血丹得用魔族的术法来养,看来以后除了修炼仙法,还得修炼魔族的术法,沧歌心想着。 收回了自己的灵丹,沧歌捂着胸口,神色痛苦又坚定:长青哥哥,以后我来照顾你! 以前你事无巨细的照顾我,保护了我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了…… 一想到,长青还有复生的可能,沧歌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前方还有光亮。 “天儿,”沧歌突然向门外唤道。 天儿听见沧歌的声音,快步走了进去,“仙主!” 沧歌:“天儿,帮我拿些吃食过来。” 天儿惊喜道:“好,主子想吃什么?天儿这就去拿。” “……有什么便拿什么。” 天儿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天儿拿了一些比较清淡的吃食,还有一些甜点,沧歌极喜酸甜,尤其嗜甜。 以前,为了吃甜食,沧歌老是跟长青讨价还价。现在...... 沧歌正端坐桌前,沧云过来了,他很小心的走到沧歌身边坐下,“歌儿,你......” 沧歌抬起眼:“兄长,你来了,一起吃些吗?” “......不了,歌儿,你...还好吗?” 沧歌看向他:“我很好啊!” 沧云灵眉紧皱:“……歌儿,你要是难受的话,你不用......” “难受?我为什么会难受?”沧歌微微扬眉。 “……”沧云叹息:“歌儿,我知道长青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兄长也很难过,对不起,歌儿,兄长当时什么都做不了,我......。” 沧歌听到长青的名字,神色如常,只不过捏着点心的手顿了一下,“兄长,你事先知情吗?” 沧云:“……” 沧歌神色漠然:“你事先知道两界会围剿魔族,会置长青于死地吗?” “......”沧云敛下眉眼,“知道的。” 沧歌:“包括仙斩?” “不,”沧云否认:“仙斩我事先不知,如若知晓......” 知晓了又能如何?能阻止吗?当初攻打魔族,他苦苦哀求了父帝好久,也没有什么改变,就算他知道了,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沧歌好似知道一样:“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兄长,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长青呢?” 沧云盯着他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恨意,没有疯狂,没有悲伤,就像一汪死水,任凭再大的波涛汹涌也经不起一丝丝涟漪。 沧云叹了口气:“因为,这世间容不下太过之人,他挡了别人的路,他们忌惮他,怕他,想置他于死地,只为了求个心安。” 沧歌的眼神讳莫如深:“竟是这样。” 沧云抬起手,摸了摸沧歌的头发,“歌儿,兄长知道你很难过,虽然长青不在了,但你还有我,还有哥哥,还有母后,要是你不愿意找其他人,那至少,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沧歌看了看沧云,眼神终于有些些微变化,“好。” 沧云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如同嚼蜡的吃完了饭,他看了眼碟子里的精致点心,却没有伸手去拿一块。 转过头,“兄长,陪我去个地方吧。” 沧云答道:“好。” 沧云知道他要去哪里,没有问,也没有说什么。 沧歌再次踏上熟悉的地方,可是眼前的景象一点也不熟悉,满地残破,血气冲天,花枯树断,入目荒凉...... 沧歌再也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好疼,长青哥哥,是你吗?是你难过了吗? 他一下没站稳,踉跄一下,沧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他猛然想起,树,他和长青哥哥的树,长歌树,他取的名字。 他一把推开了沧云,“树,树,长歌树” 沧云也赶紧跟在她后面,沧歌跑到了一棵树前面,那棵树还在那里,还是那样挺拔,不过,上面有好多被灵力伤的痕,深深浅浅,遍布树身。 沧云看着面前的这棵树,有一人粗,高大挺拔,枝繁叶茂,还有零星的几个红色小花挂在上面,显得孤孤单单。 本来有好多的,可是经过一场大战,都不在了。 沧歌颤抖着手覆上那些痕,眼泪就不自主的掉了下来,还好你还在,你还在...... 沧歌跪在树前哭了多久,沧云就站在他后面默默陪了多久。 或许哭出来是好事。 沧歌哭哑了声音,慢慢站起来,擦掉了眼泪,平静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兄长,我们走吧。” 沧云:“好。” 沧歌没有回头看一眼,坚决的走了。
第三章 搅乱宴会 “各位,好兴致啊!”正在得意忘形的众人突然听到一熟悉的声音,皆停下,回头望去,只见门口一身单薄的素衣男子,脸上挂着笑容,看着他们。 “歌儿?”沧之看着沧歌,快步走上去,“歌儿你怎么来啦?” 沧歌冷着眼神看向他:“我不能来吗?” 沧之笑着:“自然不是,歌儿,你身体虚弱,应当多休养。” 沧歌收了笑容,别过脸,看着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满身的金丝绫罗,仙气萦绕,眉目间尽是英气,锋利又坚硬,可总是面对自己的时候,满目慈爱。 “父帝。”沧歌抬手行礼。 仙帝快步走下来,抬手扶起了沧歌:“我儿身体修养如何?” “谢父帝记挂,已无大碍。”沧歌笑着颔首。 仙帝哈哈笑道:“没事便好,来,和大家一起。” 沧歌脸上恭敬:“父上,歌儿来此,是有事想要个说法的。” 仙帝不动神色:“什么?” 沧歌转了身子,面向妖王:“我来是要问,妖王陛下,您之前在对我发动仙斩的时候,难道真的不怕伤了我吗?就因为您,我现在还真真害怕,这腿还软着呢?” “什么?”还没等妖王说什么呢,就听到仙帝略带震怒的声音。 妖王赶紧行礼,“仙帝陛下,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怎么敢对小殿下这么做呢。” “哦?是吗?”沧歌笑道:“可我是真真瞧见了,要不是长青,现在灰飞烟灭的就是我了呢。”他看着幽独,平静的一字一句说道。 仙后颜若早在沧歌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沧歌,作为沧歌的母后,她能明显的感受到沧歌的变化,也知晓她这皇儿同长青的感情,所以她一直提着一颗心,怕沧歌做出什么傻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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