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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时晏之咳嗽,赫连岚不是起疑心,而是倒了杯茶水连忙递到时晏之嘴边。 时晏之见到这幅画面,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在心里想:好吧,这人还是值得救的,就是有点蠢。 就算只是看在赢崖的份上,时晏之都会出手,毕竟眼前的人这个配置……怎么看都是未来登上赢崖皇位的不二人选啊。 虽然现在他这幅样子看起来……不太可能登基,但是皇位这种事本来就是押宝啊,和疑似未来敌国国君交好有什么错? 嗯,没错,就是这样。时晏之在心里点了点头,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可不会承认自己只是闲着没事干,才没事找事。 赫连岚看见时晏之没事后,松了一口气,才缓缓回答,语气里充满疑惑:“你们的陛下真的会有时间处理我的事吗?而且……我之前也想过直接面圣,可是我根本没有机会去到你们陛下所在的地方。” 说到最后的时候,赫连岚情绪再次低落下来。 “……那些人不会让我去的。” 时晏之闻言,眉眼间透着些许怜悯,又想起赫连岚说的“那些人”,敏锐地心想:那些人指哪些人呢?看来皇宫中或许早就被一些势力侵入。 “所以你是在怕‘那些人’?”时晏之莞尔,再次浅浅抿了一口茶。 赫连岚见此,虽然不知道时晏之是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因为他莫名对眼前的男人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只要呆在时晏之身边,似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是。” 只见时晏之散漫掀起眼皮,那双下三白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阴寒,就这样直勾勾盯着赫连岚,一股头皮发麻、直冲天灵盖的感觉席卷赫连岚全身,赫连岚被这么看得莫名感到一阵胆寒。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时晏之的身边,似乎视这一切为幻觉。 “那你可曾想过报复他们吗?我可以帮你。”时晏之的话语犹如美杜莎的诅咒一样,迷人却又充满致命危险,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神情,“我还能让你不再受人欺负。” 话音刚落,赫连岚的眼睛亮了,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忐忑、紧张:“你的帮助肯定会有代价吧?”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人都该为他得到的一切承担代价。 这是赫连岚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 时晏之看赫连岚这么快反应过来,眼中的趣味更浓:“是啊,我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只需要收取你一点点代价就可以了。” “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这么一点代价去报复那些人。” 时晏之若有若无地引导赫连岚同意。 一边是报复,一边是未知代价。赫连岚无疑陷入选择困境。 看着面前的时晏之,赫连岚竟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肆意玩弄生命的恶魔。 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答应他,获得他的帮助,相信他,守护他,因为他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你必须一直相信他。” 唯一相信的人……必须相信他?赫连岚神情有些恍惚。 等到赫连岚回过神时,时晏之发现对方的眼神比起之前略有些不同,眼中带着过分的热情。 时晏之目光中同情的意味更深:我说我帮助他,他就这么高兴吗?多缺爱啊这人才会这样。 还没等时晏之感叹两句,就听见赫连岚回答:“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我愿意付出代价。” “真的?你不怀疑我吗?”时晏之有些惊奇这人居然这么容易上钩,不由得陷入怀疑:这人真的有机会当上他们国家的皇帝吗?怕不是因为皇子都死光了。 谁知赫连岚露出腼腆的笑容,明明受过那么多欺凌,却还是那么阳光开朗:“我相信你。” “……”罢了,虽然蠢了一点,但也有蠢的好处,至少时晏之不用担心对方两面三刀,重新恢复心思缜密的模样,“我要收取的代价是——” …… 寂静的亭子内,只剩下赫连岚一个人,人走茶凉,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时晏之的话里反应过来,呆愣地盯着桌子上那块被对方拿出来的玉牌。 ——那块玉牌上刻着“晏”的印记。 耳边不断回响着刚才那人的话,片刻后,赫连岚终于回神,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傻里傻气的笑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将那块玉牌小心翼翼放在怀中,步伐轻快地离开花园。 ……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 金銮殿内百官臣服,皆匍匐跪拜于皇位之下,时晏之透过冠冕珠帘,从上而下俯视大同小异的臣子。 一二排的臣子都穿着紫色的飞鱼服,上面绣着模样精致的玄武,朱砂帽也比其他臣子更高。 中排的臣子穿着绯色的飞鱼服,上面绣着次玄武一级的狮子。 后排的臣子就比较潦草了,一身清淡的青色飞鱼服,衣服上的图案只是一只羊。 可能是因为他是个颜控,所以朝中无丑人,哪怕是个老人,都是美髯公,于是赏心悦目的美人和气派恢宏的服装搭配起来就是颜狗盛宴。 当初时晏之登基的时候,为了广纳人才,甚至还开辟了女子做官的历史,因为考虑到社会结构,所以在一众男官里只能夹杂着几个女官。 看着面前一派和谐的场面,时晏之着实感到欣慰。 美人果然就是能让人眼前一亮,前一天晚上的疲惫都全都消失了呢。 等到朝臣喊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晏之淡定回应,提高了声音:“众爱卿平身。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从中前排的臣子中出来一个看起来具有仙风道骨的青年女官。 嗯,不出所料的话,如果递给她一支拂尘,时晏之丝毫不怀疑对方准备出家。 女官来到御前,首先作揖行礼,说了一通客套话,才回归正题:“陛下,沧州大旱,多日不曾降雨,庄稼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恳请陛下降低沧州税率,以减少百姓损失。” 时晏之听后,显而易见皱起了眉,担忧爬上脸颊:“是吗,这么严重……” 还不等他说完,前排的一个白发苍苍的紫衣大臣走上前:“陛下,不妥。” 时晏之定睛一看,认出这个大臣是昨天反驳他的阁老董权,新仇旧账加在一起,时晏之不可能对他有好感,但看在对方是阁老的份上,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董阁老有何考虑?” “税收是我朝经济之本,如果贸然改变一州税率,恐怕会引起各州的不满,进而降低我朝今年的收成。” “也是,是朕考虑不周。那依董阁老之见,朕应该怎样?”时晏之询问。 “税收不能改,沧州是因为大旱而粮食锐减,不如把江南一带多余的粮食运往沧州以解燃眉之急。” 时晏之听着点了点头,随后把视线转向女官:“你可有异议?” 女官只要沧州的百姓得到补偿,至于是什么措施,她不是特别在乎,对于她来说,结果最重要:“臣没有异议。” “那好,就按照董阁老说的做吧,各位对于押送粮食的大臣可有推荐?” 话音刚落,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每一位臣子都把脑袋压低,生怕时晏之抽到他们回答,毕竟押送粮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敌对阵营扳倒自己的工具。 原本提议的董权也没有任何表示,站得像个鹌鹑。 看到底下的动静,时晏之觉得好笑,心想这些人一天天只顾着党争、只想要付出少收获多的职位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作为一个皇帝,尚且不能这么爽,更何况他们。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的时候,时晏之看见本来一言不发站在第一排的拥有着一副仙姿佚貌的首辅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计。”
第050章 首辅名唤江衡光,行走官场十余载,以平民之身位列首辅之位,老师是大晏名声煊赫的当世大儒季如鸢,激励了不少寒门子弟。 江衡光作风清廉正直,为百姓做事,实属是正道之光。本人性格也像他的作风一样刚正严明、一丝不苟,高岭之花不可折。 衣冠楚楚,官服穿戴整整齐齐,眉目清隽,秀丽如画,一双狭长丹凤眼锐利精明,仅仅是从脸上,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览无余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这位也是时晏之梦里这本小说的炮灰攻之一。 看着面前穿着鲜艳紫衣的男人,时晏之不得不承认,江衡光确实长得很好看,即便是华贵的一品紫衣也因他显得黯然失色。 “哦?”时晏之看到他站出来,眉眼间洋溢着趣味,挑了挑眉,语气略显玩世不恭,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何时放了下来,“江首辅有何高见?” “臣收到消息,远在前线的定北将军要回来了,所以不妨等定北将军回来后让他去。”此言一出,其它的臣子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讨论声,连时晏之都不由得正经了几分神色,江衡光没有管这些,自顾自说,“臣原本是打算上朝就禀告的,谁知别人先我一步,不过这样也好,两件事可以变成一件事。” 定北将军萧瑜……时晏之暗下眼眸,不知是想到什么,竟低笑起来,他就是仗着有个珠帘挡着,别人看不见。 低笑过后,时晏之凛了凛眼神:看来剧情要开始了,这些关键人物才会一个一个扎堆出现。 可是时晏之不知道的是,别人虽然看不清他冠冕下的笑容,离他最近的江衡光却能看清那一瞬间珠帘下的时晏之的笑。 他在笑什么?江衡光情不自禁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因为心存疑惑,所以江衡光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加清楚,可是时晏之显然是谨慎的,只短暂露出一丝笑意,便恢复郑重的模样,对上他的视线:“既然江首辅这么说了,那便就这样办吧。” 说完后,时晏之看向其他的臣子,语调轻快懒散,尾音拖长,带着倦意:“还有事情要说吗?” 高坐皇位上的男人面冠如玉,眉宇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多年执掌权力的经历平白为他增添了几分杀伐之气,光是看着他,江衡光灵魂深处情不自禁升起一股令人战栗的感觉。 不过不知为何,江衡光觉得时晏之眉眼里带着一丝倦怠感,不是对权力疲乏,而是生理的疲惫,似乎这位帝王昨天晚上没睡好? “江首辅,还有事情吗?”时晏之看到群臣保持缄默,以为没事了,但又看见江衡光还站在那里,心里觉得奇怪,于是就只好询问对方。 江衡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被迫中断思考,回过神,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清朗的身形愈发颀长:“臣还有一事,不,不能算事情,是提前告知。” “什么事?”时晏之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困倦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要不是他身上穿着龙袍、戴着帝王冠冕、身上散发着不容人直视的气质,别人还真不能把他和皇帝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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