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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原本流动的池水似乎是被停止了时间,不,不止是池水,是这空间的时间都停下来,静谧到有些诡异。 猝然,从静谧的池水中冒出来一个五官深邃的似乎有异域血脉的留着褐色长卷发的碧眼男人,一点征兆都没有,那双绿色瞳孔十分诡异,身材精壮偏瘦,不过该有的他都有。 他的出现直接导致浴池迸溅出三米的水花,同时,刚刚停下的水流重新开始流动,迎面而来是呖呖风声。 可是时晏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相反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待一个久未谋面的故人,神情熟稔又戏谑。 显而易见,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时晏之刚才说出的话里那个想要叫出来的人。 男人半张脸隐匿在水面下,那双如蛇一般的绿色瞳孔紧紧盯着时晏之,眼中藏着极具占有欲的贪婪。 “好久不见,我的主人……哦不,应该是我的陛下。” 时晏之已经习惯他的这个语气,慵懒地靠在池壁,后仰头,松动一下骨头才缓缓开口:“阿诺斯,你不是应该待在地牢里乖乖等我吗?怎么又用了你的本命技能?就这么不耐烦吗?” 阿诺斯一点点向时晏之游过去,隐匿在水中的同时,发出古老而怪异的音节:“陛下,您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们鲛人一族本就性情火爆、直率,对于自己的东西、亲人、爱人有着过分的占有欲,更别提您是与我契约的人。” 就这样,阿诺斯来到时晏之的身前,隐匿在水面下的下半张脸才重见天日,病态地盯着他,眼中不知充斥着什么情绪。 “那契约是你强迫孤签下的,你本来应该离开,可是你却固执依然停留在这里,还为了留下趁孤不备与孤契约,阿诺斯,你究竟想要什么?”时晏之看到他的靠近,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想要什么……”阿诺斯听到时晏之的话,不知怎么的,低沉着嗓音,火热的视线直勾勾对上时晏之,话音刚落,他迅速站起身,溅起水花,“桀桀”地笑起来。 他的视线随之往下探去,盯着时晏之心脏的位置,伸手轻轻抚摸着时晏之的心口,“我想要陛下的心,陛下愿意给我吗?” “孤的心?”时晏之疑惑地皱起眉,随后眼神充满狡黠、桀骜,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收敛神情后攥住阿诺斯抚摸他心脏的手,力气大到似乎要把阿诺斯的手攥到脱臼,眼神一凛,说话的口吻充满危险的气息,“你想要孤的心干什么?吃它吗?呵,孤就算让你来挖,你敢吗?”
第059章 时晏之以为阿诺斯所说的“想要他的心”是想吃他的心脏,因为考虑到一些民间传说里帝王的心脏有大用处,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念头产生一丝一毫动摇。 阿诺斯似乎也没想到时晏之会误解他的意思,瞳孔微不可查地睁大,只是这抹震惊稍转即逝,看向时晏之的眼神更加直白:“不,陛下,我说的‘想要你的心’意思是我想得到你的爱。” 他进一步凑近时晏之,近到差一点就亲到时晏之的唇,绿色的眸瑰丽得如同宝石一样,充满吸引力,似乎是为了勾引时晏之能够成功,还隐隐发动身为鲛人的天赋技能。 “陛下,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您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心动吗?”阿诺斯握住时晏之的手,附在自己的胸口上,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胸膛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您听,它在为您跳动。您曾说,我们鲛人是妖,没有心的,可是我想说,我有心,我的心是您赋予我的。” 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此起彼伏,时晏之垂眸看向他,漠然抽出手,眼神中带着嘲弄的意味:“阿诺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我一如既往地仰慕着您的英姿。”阿诺斯眼神痴迷,“我甚至为了留在您的身边主动与您签订契约,为您放弃重归大海的自由。” “呵,那你也该清楚是你自己要和孤契约,孤从来都没有给过你什么暗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一直是你自己放弃了自由。”时晏之神情冷漠,眼神中带着戏谑,“阿诺斯,你是妖,孤是人,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为了这短暂的一晌贪欢,把自己弄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最后作茧自缚,值得吗?” “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阿诺斯,你应该也清楚这一点。”时晏之静静地看着阿诺斯,阿诺斯看到他的视线有些慌乱,显然时晏之已经给他宣判死刑,“你有解除契约的办法。” “所以呢?陛下是想让我解除契约吗?可我好不容易才绑定陛下,又怎么可能轻易让陛下说解除就解除呢?”阿诺斯幽幽吐息。 时晏之不耐烦地皱眉:“孤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逼孤。” 话音刚落,时晏之干脆利落推开阿诺斯,伸手拿起浴池旁边的浴巾,双臂支撑着他爬上去,用浴巾裹着下半身系了一个结,便径直往外出去。 眼见时晏之就要出去,阿诺斯那双诡异的碧眼竟有些幽怨,直勾勾地盯着时晏之,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时晏之更加排斥,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挽留下时晏之:“陛下,您就不怕我来个鱼死网破吗?您别忘了,您和我有契约。” 阿诺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能不能让时晏之短暂停留,但他只能赌。 在他忐忑的等待里,时晏之走向门口的身影停下来,阿诺斯见此,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本来熄灭的希望再次重新燃烧:他停了下来,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有希望? 可是下一秒他好不容易重新燃起来的希望就被扑灭了。 时晏之停下来后,只是稍稍侧过头,刚好能让阿诺斯看清他冷不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阿诺斯,你敢威胁孤?孤此生最恨被人威胁。你大可放狠话,孤不会上当的,如果你真的要鱼死网破,孤倒要佩服你才是。” 真好笑,他爱自己,自己就必须爱他吗?如果是这样,时晏之早就爱了无数的人,他有那么多爱,为什么要对其中某个人偏爱?还妄想威胁自己,什么鬼逻辑。 哦,这是个不谈恋爱就会死的小说世界。 ——“阿诺斯,你敢杀孤吗?” 时晏之已经离开许久,但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始终盘旋在阿诺斯的心中。 阿诺斯的下半张脸再次隐匿在水面之下,那双幽深的绿色眼眸诡异妖孽,眼底划过一丝狡猾的光芒,像是在计划新的谋算。 他确实不舍得杀时晏之,毕竟时晏之是他看中的此生配偶,鲛人一族一直都有配偶死后殉情的传统,所以阿诺斯怎么会舍得杀了时晏之?他喜欢还来不及。 但是——他会杀了时晏之身边的所有觊觎时晏之的人。 既然他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让他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阿诺斯沉下眼神,同时整张脸都消失在水面之下,“咕咚咕咚”发出水泡声,不多时,连水泡都没有了。 …… 时晏之换上睡衣,回到寝宫时,沈瑾玉已经到了,此刻正跪在地上等待他的来临,时晏之略显随意地坐在床上,冷淡的目光中带着审视意味:“孤叫你查的事情有查出一些眉目吗?” 明明不是第一次这么晚被时晏之叫过来,沈瑾玉还是控制不住心脏猛烈跳动的频率,在等待时晏之的时候,因为宫殿格外寂静,他甚至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时晏之来的时候,端坐在床上,随性散漫地摩挲着手中的紫檀珠串,靠在扶手上,是一副十分轻松随意的模样,却无端叫沈瑾玉莫名感到紧张、忐忑。 大抵是因为他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好脾气的帝王实则是个杀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哪怕对方表现得再无害,沈瑾玉都无法完全做到坦然面对他。 他为时晏之做了太多的肮脏事儿,双手沾满鲜血,而时晏之依然是干干净净、不沾烟火的模样,时晏之怎么会感动呢?只会嫌弃他满手血腥罢了,他早已失去了触碰对方的资格。 察觉到沈瑾玉的愣神,时晏之眉宇间难掩厌烦,忽然他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反而笑起来,只是这笑容格外阴森:“沈统领是又想尝尝一百军棍的滋味儿吗?” 听到“一百军棍”,沈瑾玉想起不那么美好的经历,他曾经被时晏之用鞭子打了一百次,打完后还不准他去敷药,让他跪在宫殿外面跪满三天,三天过后沈瑾玉回到家发了三天的高烧。 虽然沈瑾玉还挺享受被时晏之打的,但为了避免让时晏之看出来,以后就不这样惩(jiang)罚(li)他,沈瑾玉不得不迅速作答:“臣无能,并没有找到足够多的关于徽国公的证据,请陛下降罪。” 说出“降罪”两个字的时候,沈瑾玉已经开始暗自期待时晏之接下来对他的惩罚。 却不料,时晏之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因为他的失职而惩罚他,不像是心情好,像是有别的因素,因为时晏之依然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 “罢了,你不用说孤也知道你没用,幸好孤已经有了调查的线索,你就照着孤的指示调查吧。”时晏之顺理成章地引出让沈瑾玉去调查薛归棠的话题,“去调查工部侍郎薛归棠吧。” “他是徽国公的女婿,从他身上下手应该可以摸到些许关于徽国公的把柄。” 他并没有意识到跪在地上的沈瑾玉情绪十分低落,似乎是因为自己没有受到时晏之的惩罚。 甚至沈瑾玉关注点还偏了一点:该死的,到底是哪条狗抢了我的活,让我失去了时晏之的惩罚。 “听清楚之后,你就下去照做吧。”时晏之说完,神情困倦,恹恹欲睡,勉强翘着二郎腿,随意掀起眼皮,都带着厌世的味道,“别让孤说第二遍。” 沈瑾玉再次被拉回现实后,看着床上的时晏之疲倦的模样,有些饥渴地舔了舔唇。 真想让他更生气一点,这样就能光明正大被惩罚,可是……沈瑾玉不想看见他生气的模样,生气……对人的身体不好。沈瑾玉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是,陛下,臣会尽力找出薛侍郎的把柄,让您满意的。”像这样说完,沈瑾玉乖乖退下。 等到沈瑾玉退下,宫殿又归于一片寂静,时晏之眯起了眼,想到刚才沈瑾玉几次三番的愣神,冷笑一声:还真是不老实啊。 …… 第二天,下早朝以后,时晏之又换上一身便装出宫,这次他的目标是徽国公府邸。 既然他已经答应给状元郎薛归棠的官职,就不会食言,不过薛归棠的背后是徽国公宋庭粤,百年宋家的家主。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徽国公虽然垂垂老矣,一辈不如一辈,但剩余的力量还是不可忽视。 更别说薛归棠的夫人宋颜澜是宋庭粤最宠爱的孩子,宋明琛是他最宠爱的外孙,所以宋庭粤无论是出于怕牵连自己还是怕女儿失去丈夫、外孙失去父亲的理由,都必须捞薛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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