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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想要的东西的欧若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雄虫走去,沉稳有力的节奏像是踏在朝与心上。 朝与盯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另一双脚,听到头顶上传来欧若的声音。 “手给我。” “噢。”朝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将自己的左手递了出去。 “啪”一声清脆,朝与的左手被打了一下,整个人也轻颤了一下。 是,开始了吗? 朝与的反应让欧若愣了一秒,随即无声地弯了眼睛,却仍故作冷漠道:“另一只。” 朝与下意识换上了右手。 雄虫的手相当漂亮,五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又异常柔软,不像欧若的手,虽然好看,掌心却带有薄茧。 眼下,欧若看着那无名指和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出来的数道伤口,眼里的笑意又沉了下去,他小心地用左手握住雄虫的手,用右手从医药箱里取了医用棉签蘸取无痛消毒液为伤口消毒。 冰冷的触感让朝与瑟缩了一下,他抬头看去,却见欧若正握着他的手,似乎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疼?” 朝与傻傻地摇头,“不疼。” 欧若睨了他一眼,又垂眸给他处理伤口。 他出神地看着欧若纤长浓密的睫毛和微微勾起的唇角,片刻后,猜测欧若应当不是真的要罚他,胆子又大了起来,“少将,您,不责罚我了吗?” 欧若没说话。 雄虫的身体素质不比雌虫,一道小伤口都需要好几天才能恢复,等级越低的雄虫伤口恢复时间就越长。 欧若用最昂贵的伤口修复液为朝与清洗伤口后,又将顶级修复贴小心且细致地贴在了雄虫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挑眉看向雄虫,“为何要责罚你?” 朝与小声说:“毕竟是我将奶糕牵了进来,它才会不小心打碎花瓶的。” “是这样的吗?” 欧若似笑非笑地看着朝与,然后猝不及防地,以一个类似于亲吻手背的姿势,将朝与的手拉到了鼻端。 朝与石化般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些微热气,语无伦次道:“少、少将,您这是做什么?” 欧若将吻不吻地嗅了片刻,又将朝与的手搁置在他自己鼻尖。 朝与:“?” “闻闻。” 朝与满脑袋问号地凑上去闻了下自己的手。 欧若饶有兴味地问:“什么味道?” “没什么味道啊。”朝与皱着眉头,“我就闻到了药水和水果奶糕的味——”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朝与立马闭上了嘴。 欧若俯身靠近朝与,“吃早餐时你用的餐具,为何手上会沾染水果奶糕的味道?” 朝与佯装镇定解释:“这是因为,我刚刚饿了,就偷偷吃了几个。” “这样啊。”欧若貌似信服地点点头,却忽地越来越靠近,在朝与一动不敢动中,轻轻嗅了嗅他的唇:“那为何,我没闻到你唇边的奶糕气息,却在奶糕胡须上看见了奶糕碎渣?” 朝与大脑空白了几秒,有个声音却清晰告诉他:欧若他可能都知道了! “我、我,这……”朝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雄虫通红的鼻尖和躲闪的眼神,欧若总觉得对方就像一只漂亮可爱还会耍小心思的大型狗狗,这个想法让他颇觉好笑,差点就破了功。 片刻后,欧若终于直起身体,将医药箱放回原位,撂下句“我可不喜欢说谎的雄虫,想通了再来找我”就径直离开了这间卧室。 朝与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直至不见后,才窝回宽大松软的椅子里,盯着墙壁上的各色小皮鞭撒癔症。 那端欧若勾着唇角上了二楼,在进门的一瞬间切换成余怒未消的模样。 乌兰见状忍不住问:“他还好吧?其实也不用为我太过责罚他,毕竟E级雄虫那么脆弱,一条小伤口都要花很久才能愈合。”欧若去了那么久,雄虫肯定被打惨了。 欧若自动忽视了前半句,蹙眉说:“那倒是,伤口的血更不易止住。” “什么?他流血了?”乌兰脸上一派震惊,内心无比窃喜,没想到欧若为了他竟然将那只雄虫都打出血了! “阿若,你……”乌兰深情地看着欧若,“原来你这样在乎我。” 欧若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刚刚被意外打断了,现在回归正题,你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经此一事,乌兰愈发成竹在胸,他装作犹豫了一番,才低声说:“我听说虫皇陛下已经下达指令,指定要你作为接待克什米尔星星主的大使,并且还把决定外交部随行虫员的权力交给了你……” 虫皇陛下昨天亲自给他下发的指令,他刚把主要负责权限交给萨比,乌兰今天便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 欧若轻笑一声,“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乌兰反应迅速,立刻说:“我偶然结识到了几位为虫皇陛下工作的虫员,也是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起的,阿若,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望着雄虫不安的表情,欧若摇摇头,语气堪称柔和,“怎么会?你我之间,自是无需客套。” 乌兰微笑着点头,“实不相瞒,阿若,外交部这边马上就要换届了,如若我能成为此次代表外交部接待克什米尔星星主的虫员,对于我当选下一任外交部部长大有裨益,所以我——”乌兰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尚未说完,敲门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欧若努力压着隐隐扬起的唇角,沉声道:“请进。” 乌兰不得不讪讪地停了话头,在又一次好事被打断的憋屈中,阴沉地盯着款步而入的雄虫。
第17章 都怪我 “你来做什么?”乌兰眉头拧成麻花。 朝与小心地端着托盘,说:“我特地做了饮品来请罪。” 乌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只雄虫不是被打出血了吗?怎么还生龙活虎的?他疑惑地望向欧若。 欧若此时却没空搭理他,湛蓝的眸子看着朝与一步一步走近,然后主动伸手接过了雄虫递来的冰川纹玻璃杯。 “这是什么?”欧若轻轻转动触感微凉的玻璃杯,杯中不知名的渐变蓝紫色液体折射出好看的微光。 “少将,这冰饮名叫“星空”,是我用蝶豆花、青柠、冰糖还有薄荷做出来的冰饮,试试吗?”朝与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望向欧若。 欧若看他一眼,随后便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举杯轻缀一口。 入口微凉,有些酸和涩,几秒过后又回甘,唇齿之间满是薄荷的清香。 欧若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给出评价,“不错,是很特别的味道。” 朝与露齿一笑。 “所谓请罪,却只做了一杯,这不礼貌吧?”乌兰不悦的目光从蓝紫色饮品上一晃而过。 “阁下冤枉我了。”朝与转身将002手中的另一杯碧绿饮品恭敬有礼地放到乌兰面前,“我当然也准备了您的呀。” 乌兰微愣,皱眉打量着眼前笑盈盈的雄虫,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他视线跟随者雄虫动作看向饮品,却忽然在雄虫手指和手背上看见了数枚高级修复贴。 他飞速地思考着,欧若说雄虫流了血,结合这些创可贴,难道—— 是欧若用刀子割伤了雄虫的手?! 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只雄虫对他的态度忽然转了个大弯,恐怕也是希望讨好自己,让欧若少惩罚他一点吧。 自觉领会到了真相的乌兰施舍般开口,“既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品尝一下吧。”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却忽然瞪大了眼睛,这饮品竟然还挺好喝,下意识问道:“那这个饮品叫什么?” 朝与一本正经地说:“这杯饮品是我以山楂、崇土散、绿茶和冰糖为原料做的,有治脾止虚的功效。” 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乌兰不由得高看了雄虫一眼,便听得对方继续道:“所以,我给它起名为——楂崇。” “楂、崇?”乌兰跟着念了一遍,“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怎么会呢,这可是我为乌兰阁下‘专门定制’的,叫楂崇再适合不过了。”朝与无比真诚地解释道。 一旁的欧若将雄虫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瞧得分明,当即单手捂住了下半张脸,以掩饰唇边的笑意。 “好吧。”乌兰勉强接受了这个拗口的名字,复又喝了几口,在微凉液体滑过喉咙口时脑中忽地灵光一现—— 楂崇,不就是“渣虫”么?! 玻璃杯被重重磕在桌面上,乌兰气得语调不稳,“好你个雄虫,竟敢骂我?” “我怎么骂你了?”朝与瞪圆了眼睛。 “那你为何要取‘渣虫’这个名字?还说为我专门订制?!你难道不是在用谐音梗辱骂我吗?” “我不是,我没有!只是刚好取了山楂和崇土散的缩写罢了,谐音梗又不好笑,阁下对谐音梗这么在意,莫非真的做了亏心事心虚?”朝与扁着嘴,活像被冤枉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又倏地闭上,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渣虫”,可无论是在塞尔木萄星还是在斯卡罗布星,他都是被众虫尊重和爱慕的对象,几时被虫这般当面折辱过? 越是这般想,体内的怒气就越是往上冒,他冷眼看着一再破坏他好事、跟他作对的雄虫,控制不住地释放出了属于A级雄虫的精神力压制! 朝与立即体会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强力压制,那短短几秒,他几乎无法动弹,只堪堪惨叫了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地倒下去,跌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欧若紧紧搂着怀里的雄虫,伪装出的深情和温和顷刻间消失殆尽,只抬起一双蓝眸,极冷极沉地盯着对面,“乌兰阁下,你这是何意?朝与不过是一只E级雄虫,你犯得着拿A级雄虫的精神力来压制他吗?” 乌兰也没料到自己会被气得失去理智干出这种事情来,火速撤回了精神力压制,可欧若那冷漠责怪的眼神更让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本欲道歉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反而捏紧了拳头,不管不顾道:“是,我不是该对他使用精神力压制,可那也是他侮辱我在先!” “阿若,你到底怎么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不觉得你对这只E级雄虫过分宠溺了吗?!” 我当然不似从前了,因为从前的欧若早已经死了。 欧若这般想着,正欲开口,却忽地感知到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扯了扯,他立时垂眸看去,就见怀里的雄虫捂着心口,脸色苍白,还声若蚊呐地哀求道:“少将,你们千万别为我吵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凑巧起了那个饮品名字,乌兰阁下也不会误会我……” 朝与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才续道:“我不怪乌兰阁下,要怪就怪我没用,谁让我只是一只最低等的E级雄虫呢,连乌兰阁下一点精神力压制都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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