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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皱了皱鼻子,“所以她是嫉妒自己的妹妹?” 小少爷很难理解,“那从小就有人说我不如你,比起你差远了,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也没嫉妒你啊?” 姜辞镜:“谁说的?” “元小鱼已经帮我揍过啦。”姜岁摆摆手,“他们想要跟我玩儿,我嫌烦,他们就故意说这些话,我才不上当。” 他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觉得这天气多半是要下雨,刚这么想,滂沱大雨便携着轰隆雷声骤然而至,雨水打的屋檐劈啪作响,好像这栋危房随时都会倒塌。 姜辞镜道:“先进去。” 姜岁哦了声,忽然又说:“其实他们也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爸妈让你养着我,偶尔你也会觉得很麻烦吗?” 姜辞镜脚步一顿,他垂下漆黑的眼睫,嗓音仍旧是一贯的淡然:“如果你乖一些,不会。” …… 这场雨下了挺久,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因为有姜辞镜在,姜岁难得早上起床了,昨夜风大雨大,院子里的一棵老榆树都被风吹雨打的掉了一地的枝叶,看着相当惨淡。 姜岁伸了个懒腰,正要去觅食,忽然瞥见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顿时停住了脚步,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站在不远处和王婶子说话的,竟然真是易慕。 他不是在S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好谢燕至拿着一把香路过,姜岁拽住他衣袖,“易慕怎么会在这里?” 谢燕至:“他是这里的人,放长假回老家不是很正常?” 姜岁却轻轻撇嘴,他可不信易慕是那种念旧的人。他虽然没怎么大本事,但看人还行,第一次见易慕,他就直觉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能够离开安远镇去S市念书,易慕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他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来安远镇? 除非…… 姜岁用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着谢燕至,谢燕至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都知道。”姜岁高深莫测的道:“放心,我不是喜欢告小状的人,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并且我也尊重你的取向。” “?”谢燕至要笑不笑的,“虽然不太能听懂,但你不喜欢告小状?” 姜岁:“我一直都在为你保守秘密,你竟然还质疑我,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君子。”谢燕至道:“你要是再不去吃饭,粥都凉了。” 姜岁坐在桌边吃饭,他吃包子有个坏习惯,就是只吃皮儿不吃馅儿,啃两口就交给元屿,还得偷偷摸摸进行,因为被姜辞镜看见多半是要挨骂的。 “元小鱼。”姜岁小声说:“我看这个易慕在安远镇的人缘还挺好。” “他妈妈嫁了个有钱人。”元屿随口说:“你人缘不也挺好么,大家都喜欢你。” “那是因为我值得喜欢。”姜岁理直气壮,“他那种一肚子坏水的人……也不知道谢燕至什么眼光,竟然看上他。” 元屿不纠正他这以貌取人的独断专行,而是惊讶道:“你之前说的谢燕至的小男朋友,就是易慕?” “嗯哼。”姜岁说:“谢燕至这人很讨厌,谁知道眼光更差。” 元屿笑着道:“也许他就喜欢这种呢?谈恋爱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乐在其中不就好了。” “你不懂。”姜岁面色严肃,他撑着下巴忧愁的说:“现在谢燕至怎么着也算是我的二哥吧,他两要是真在一起了,那易慕岂不是我二嫂了?想想都受不了。” 越想越觉得要命,姜岁站起身道:“我们过去看看。” 易慕正在跟谢燕至提起幼年时候的事情,虽然谢燕至只是面无表情的听,并不搭话,但易慕神色温柔语气轻快,一时间两人之间氛围亲密无间,旁人半点都插不进去。 “姜岁。”易慕看见姜岁过来,连忙起身道:“节哀。” “我以前还受了文禾阿姨不少照顾,这次回来原本还准备带她去医院看看的,谁知道……”他说到这里,哀伤的叹了口气。 这话姜岁半个字不信,文禾那病就是神医再世都救不了,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他敷衍的嗯了声,态度有些冷淡。 易慕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继续道:“我听说,你其实是文禾阿姨的孩子?仔细一看,你确实和文禾阿姨年轻时候有些像。” 姜岁觉得他这个问题古古怪怪的,他们又不是多熟的关系,干嘛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啊? “哦……我没有别的意思。”易慕说:“我只是觉得,你和谢家杰确实不像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 说话间又有淅淅沥沥的雨下起来,易慕担忧道:“我看天气预报,这雨要下好几天呢,要是一直下,文禾阿姨下葬的事情怎么办?” 虽然姜岁不喜欢易慕,但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这雨一阵一阵的下,还都不小,完全摸不透规律,一直这样耽搁下去也不是回事,毕竟他们还要回去上课。 文禾的尸体是火化了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子,下葬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姜岁便想着等雨停了就赶紧上山把文禾葬了,而后离开安远镇,他还可以在家里躺两天恢复一下精气神。 比晴天先来的是文秀娟和谢豪敲诈勒索罪卷宗齐全移交检察机关的消息,这速度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姜岁听见的时候还有点呆,而后想,不愧是他哥,就是这么雷厉风行。 “除了敲诈勒索,还有虐待未成年。”姜辞镜道:“数罪并罚,他们的刑期不会少,你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姜岁下意识看了谢燕至一眼,谢燕至:“怎么?”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愿意去告文秀娟他们。”他说:“你之前不是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吗?” 姜岁讨厌谢燕至的理由其实有些奇怪,奇怪到很多人完全无法理解。 文秀娟和谢豪虐待他,可他没有告诉柳渔和姜何为,要说他是圣父心到了一定程度不忍心揭发自己的养父母,姜岁是不相信的。 很多人都觉得谢燕至过的很惨,包括姜岁也这样认为,可唯独谢燕至不这样想。 他被殴打、谩骂时没有什么怨怼情绪,似乎在他看来,在弱小时遭遇暴力只需忍耐到强大时报复回去,这样这笔账就算是算清了,姜岁听王婶子偷偷提过两句,说谢豪其实没少挨谢燕至的揍,她就见过好几次,只是谢燕至平时表现的跟个受气包一样,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从谢燕至的心态来看,他和这对夫妻的账已经算完了,现在为什么又肯劳心劳力的站出来起诉谢豪和文秀娟虐待未成年?这也太不符合谢燕至的行事作风了。 谢燕至很随意的道:“你不是很讨厌他们?” 姜岁:“我是很讨厌他们,但是……” “那不就够了。”谢燕至看了眼外面,道:“雨停了,现在走吗?” 姜岁扭过头,就见雨还真的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文禾在天有灵知道了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哥……”姜岁连忙去找姜辞镜,姜辞镜皱着眉,在接电话,见姜岁过来,他说了句稍等,对姜岁道:“怎么了?” “我想现在就去把文禾葬了。”姜岁道:“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晴,我想回家了。” “嗯。”姜辞镜道:“我公司这边有点急事,让燕至陪你,多穿点,小心路滑。” 姜岁点头,一行人便趁着这难得的晴朗,带着文禾的骨灰往旁边的山上去。 山不算很高,在山脚就能隐隐约约看见那栋小房子,易慕道:“以前很多人都是住在山上的,但是后来因为山上不方便,年轻人们便在这里修新房子,渐渐地也就都住到了镇子上,山上的老房子都是荒废状态,这些年风吹雨淋,已经完全不能住人了。” 姜岁看他一眼。 心想易慕还真是个贴心小棉袄,怕谢燕至因为文禾的去世难过,还专门陪他走这一趟,殊不知谢燕至铁石心肠,心里一点波澜没有——或许易慕知道这点,只是小情侣之间的一点情趣而已。 “燕至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下了雨我们就来这山上捡菌子。”易慕声音柔和,“捡到了就自己生火煮一锅汤来喝,虽然没什么油水,但也算是美餐一顿了。” 谢燕至听的漫不经心,姜岁倒是很感兴趣,拽了拽谢燕至的袖子,“好吃吗?” “还行。”谢燕至想到什么,警告:“别乱吃,会中毒。” 姜岁从路边捡了一朵,举到他面前:“这个能吃吗?” “不能。”谢燕至嫌弃的把菌子扔掉,拿纸巾给他擦干净手,“雨后有些菌子上会有虫,吓到了又要去告我的状。” 姜岁给他翻了个白眼。 一直到了文禾幼年时住的老屋,这地方说是残垣断壁也不为过,黄泥筑成的土墙上都长出了半人高的荒草,文禾记忆中鲜花盛放的小院也已经野草漫天。 姜岁抱着骨灰盒蹲在一块石头上,看元屿他们干活儿。 这么多草,总要清理一下才行,这种体力活儿是没人敢让姜小少爷干的,易慕都被塞了一把锄头,吭哧吭哧锄草。 山林之间空气清新,偶有鸟类的啼鸣,姜岁剥了颗糖放进嘴里,见他们很快就把小院子里的草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花籽,是之前在镇上买的,具体是什么花就不知道了,但看种子什么颜色形状都有,大概品种很多。 姜岁胡乱的洒了一通,这些种子大概很快就能倔强的发芽,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冬天,在春日里开放,让文禾再看看记忆中那个已经变成了幸福代名词的小院。 元屿第一次拿锄头挖坑,弄了一身的泥,姜岁一边骂他笨一边拿纸巾给他擦脸和手,谢燕至瞥了眼,冷不丁的道:“姜岁。” “啊?” 谢燕至看着他。 姜岁:“?” 谢燕至抬手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泥点子,“擦一下。” 姜岁把纸巾丢给他,“你没手啊?” 谢燕至:“……” 把骨灰盒埋好,众人就准备下山了,刚走出去几步,姜岁忽然停住了,“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元屿道:“听见了,好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燕至转身看向身后,忽然脸色一变,道:“是山体滑坡!” 文家的老屋在半山腰,视野还算是开阔,从这里可以看见半个山尖都崩落了下来,滚滚岩石混着泥土在重力作用下正在往山下急速翻滚,山上有河道,很容易伴发泥石流,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泥浆已经滑到了眼前,那比人还大的石头要是砸下来,瞬间就能要命。 “跑!”谢燕至当即道:“沿着滑动方向垂直的两侧跑,不要往山下跑,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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