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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是什么，作为晚辈，钱小钱即使再大胆地接近真相，都不敢贸然下定论。 果然，时间和时机都是关于一个“秘密”是否可以公开的重要因素。 就在钱小钱打算再次去找沈东航的时候，他并不想侧敲旁击地打听什么了，因为他决定随了他老人家的意。 钱小钱做这个决定，无论是出于自愿还是因为沈明阳，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自已放弃了最喜欢的事选择了曾经志不在的沈氏，就会全心全意待它。 初春的气温不高，太阳也不没有很晒，只要没有风，这种“阳光浴”极其舒适。 沈东航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眯着眼，钱小钱就坐在一旁，背靠竹椅搭着二郎腿，享受了片刻的爷孙和谐时光。 “外公，您最近是在做什么打算吗？”钱小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问道。 “你小子，想说什么？”沈东航瞥了一眼钱小钱，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生意人，怎么会看不出钱小钱是在铺垫， “我觉得我可以接管沈氏了。”钱小钱停下手中的小动作，语气坚定，神色认真。 虽然来之前下定了决心，但对着沈东航表明态度的时候，钱小钱的心还是难免沉了一下，因为沈明阳的那点功劳，他接手了沈氏，但也因为沈明阳，他本不想放弃喜欢的行业。 奈何，最近太多事，让钱小钱有了自我怀疑，甚至自我否定。 钱小钱对钱锋的“怀疑”不曾坐实他和陈森是一类人，但他也不确定自已的爸爸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得知童欣和沈东航之间有关系，虽然从年龄上让钱小钱排除了社会不光彩一面的“不正当”关系，但他也不确定沈东航曾经那么明显的包庇代表什么。 “你确定？”听到钱小钱的话，沈东航心中一喜，不禁追问，“你小子，没拿外公开玩笑吧？” 沈东航之前一直怕钱小钱不是真心实意待在沈氏，所以有意无意安排了一些半真不假的“风声”传入他耳中，现在看来，有些时候对于摇摆不定的人，适当推一把，是有利于他做决定的。 “外公，我可以先了解一下童欣吗？”钱小钱不答反问，目标明确。 “也罢。”沈东航闻言，放在摇椅扶手上的手一紧，这也在意料之中，他坐起身来顿了顿说，“给你姐和你妈也打个电话，让过来一趟吧。” “好。”钱小钱应声。 敢这么直接面对他和童欣的关系，钱小钱心中一松，至少没有那么见不得光。 沈东航起身进屋，钱小钱打完电话，看着对面沈东航刚坐过离开后的摇椅一下一下放慢频率，最后几乎摇不动了但还是在晃，觉得沈东航也像这摇椅一样，的确该休息休息了。 沈心妍和钱亦清很快到场，几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沈东航面前放着一本相簿，他的手轻轻抚摸，饶是三人心中都有疑问，但能感觉屋里气压似乎在被屋外挤压，终是没人开口去问。 空气没有静默太久，沈东航抬手，翻开相簿，抽出一张女人的照片，指着问沈心妍，“这个人，小钱和小清自然是不知道的。你应该记得吧？” 沈心妍接过照片，点点头回应，“嗯，这是童姨。” 钱小钱和钱亦清闻言，无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们似乎都明白了沈东航和这个女人有关系，而这个女人和童欣……都姓童。 “是，你妈妈去世后，我本不打算再续弦的，毕竟你也结婚了，明阳也有了事业。”沈东航解释，“但是到了本该成家的年龄，明阳却百般不愿，说是自已平时生活有今朝没明日的，连累谁都不好。” “而你的身体……”沈东航说到此处叹了一口气，顿住了，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指沈心妍不能生育，“我对明阳说，总不能让沈家就此断了香火吧？后来，他勉强同意找个人了，可是每次相亲不是临时有事就是刚和人家姑娘见面，就中场离开。” “我心里苦闷不已，有一次约几个老弟兄喝酒，他们劝我要不趁年轻再找一个，说是其他的不说，留个一男半女也是可以的。”沈东航回忆着，“那次可能喝的有点多了。就跟着答应了，后来他们真的上心，给我介绍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姑娘。” “就是她。”沈东航指指照片，“小姑娘当时比我小十多岁，但她不介意，说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我没太当真，后来相处发现她是一个挺上进的女孩子，虽然家境不好，但她从不接受我给她的帮助。” “当时，人家不嫌弃我，本来就想着多留个香火，年轻点身体更好，所以我们就试着交往了。在这期间，我送给她一件礼物，她收不收取决于价值。如果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她会收，然后总会找理由买一件价值相等的送给我，接着自已吃大半个月泡面。”沈东航说着，居然笑了，笑的有些酸涩，可能是曾经真的动过心吧。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欲擒故纵，真的很难得了。”钱小钱闻言，发自内心感叹道。 “不是，她不是那种人。”沈东航说完这句话，顿了好长时间，大家也都静默着等他继续，似乎在这段时间里，他反省了自已犯得一个很蠢的错误，反省完了，缓缓开口，“我和她提出了结婚，她没有反对，按照她的意思，我们准备在那年的七月初七领证，反正事情已经定了，我便把她接了回来，后来快到了领证的日子，我发现她动了你妈妈的东西。那个祖母绿宝石项链，是我和你妈妈的信物，也是我对你妈妈的念想。” “动了？”钱小钱不理解这个词指什么，他下意识追问。
第84章 童丹 “东西放在我书房里一个不太隐蔽的地方，她每天都会去打扫。”沈东航说着捏了捏眉心，“有一次，我回去没见到东西，就问她了，她说她没见，等我第二次问她的时候，她没有回答，我当她默认，那晚没有住一起，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发现她离开了，只带走了她住进来时自已的东西，我送给她的那些，原封不动放在卧室里。” “我意识到自已可能误会了她，便给她打了电话，结果她只说她发现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不适合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沈东航很无奈，“接着我又去她家找她，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她哥哥拿着那条项链把玩，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后来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家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沈东航说完，整个人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愧疚之意和思念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那童欣……”钱小钱顺着自已的思路，推测道，“是她的女儿？” “嗯。”沈东航点点头说，“我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后来明盛董事长明兴业的妻子，因为做了一场手术，要特别注意饮食，老明就在外面找一个会做饭的护工，说来也巧，可能也是工资丰厚的原因，她就阴差阳错进了明家，那时候童欣才上一年级。” 这些都是童欣进沈氏找过沈东航表明身份以后，他才调查得知的。 接着，沈东航说起了童欣第一次找他的时候，那时她刚进沈氏，好不容易等到沈东航去公司，便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小童呀，你最近工作很优秀。”沈东航对于公司员工还是有些了解的，尤其像这种有能力的新人，他先肯定给予鼓励。 “董事长，您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找您吗？”当时的童欣，盛气凌人，一步步逼近，站在沈东航办公桌前，没有一丝下属对老板的尊重，甚至没有礼貌可言。 本以为是新员工对于公司的发展建议，想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好争个晋升机会，没想到对方的方式，这么与众不同。 “你？我……我们认识吗？”沈东航对童欣的态度很茫然，“你不是戴志引荐进来的吗？” “是，我们不认识。但有一个人，你应该认识。”童欣走到沈东航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毫不友好地直视着沈东航，“童丹，她是我母亲，我亲生母亲。” 沈东航闻言，一个恍惚，曾经的片段回忆瞬间袭击大脑。 他怔愣片刻后回神，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已外孙女一般大小的的女孩，仔细一看，她的眉眼的确和那个曾经追在自已身后的女孩很像，尤其她身上的那股倔强和气场，都遗传的不偏不倚，沈东航有些愣神，当年是童丹自已离开，而且沈东航自觉并没有“冤枉”她。 无论如何，沈东航都想不出童欣出现在他面前是为了什么。而且还是以这种员工不是员工，晚辈不是晚辈的样子。 “怎么，没想明白？看来你真不知道，我妈真是太傻了……”童欣见沈东航一脸茫然，有些嘲讽地压低声音说，“她离开沈家的时候，也就是离开你的时候已经怀孕了，怀的……是我。” “你是……”沈东航闻言，瞳孔微张，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语气说出后面的话，也或许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 看着沈东航盯着她仿佛按了暂停键的面容，童欣扬起嘴角“呵”的一声伸手拔了一根自已的头发。 “亲子鉴定，你可以自已做。”童欣将那根头发拍到沈东航面前，“但是放心，我不需要你认我，也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自已知道就行，然后让我待在沈氏。” “你为什么这么做？”沈东航更加茫然。 “你欠我妈的。”童欣的声音冷了几度，“她当初不顾家人反对和你在一起，结果怀孕了，你却不要她了，她回家后不被家人接受，便带着我一个人四处漂泊，你能想象她的生活吗？” “当初不是我不要她的。”可能觉得自已这话没有任何力度，沈东航的声音几不可闻。 “不是？哼，沈董事长，你难道真的不了解她吗？你质疑她和侮辱她有什么区别？你真以为她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钱吗？那她离开带走了你的什么？”童欣满腔恼火一点点点燃，“哦，我舅舅拿的那个项链是你的，可是她碰都没碰过。” “要不是我舅舅有一次欠了赌债，找到了我妈妈，说起这件事，我妈妈都不知道，还有，要不是那次，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有钱厉害的一个父亲。”童欣潸然泪下，“妈妈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为了照顾我，放弃自已的专业，给人做饭当保姆。后来，要不是明爷爷，我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上学。” “你妈妈她现在，还好吗？”沈东航颤着声音发问，那一刻他满心都是对那个女孩的抱歉。 “她如果还在，你认为她会允许我出现在你面前？”童欣泪颜下的嘴角一扬，有自嘲，有讥讽。 “她？怎么……了？”沈东航哽咽道。 “劳累成疾，含恨而去。”前面四个字的确是童丹去世的原因，但后面四个字纯属童欣刺激沈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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